孟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不知道,林淑兒是從哪里得到的消息。
正要解釋,林淑兒在她面前停下腳步,笑著打量她。
“不過,我不相信。”
孟喬愣住。
林淑兒抬起她的下巴,笑容彌深。
“你知道的吧,程司白的父親是程介民,他背后的家族,十分耀眼顯赫。”
孟喬明白過來,林淑兒是在強調(diào),程司白不可能看上她,她也不配沾染程司白。
四目相對,女人眉眼精致,吐出來的話卻十分刺耳。
“他出身好,人品也好,看你可憐,對你照顧一些是正常的。”
林淑兒松了手,轉(zhuǎn)身邁步,“但是,孟小姐,人最好還是理智一點,否則,會害人害已。”
“就好比你兒子吧,如果程司白想幫你,他的移植手術(shù)早就做成了,也不用等到今天。”
“在我哥的事情上,他絲毫不愿讓步,看上去是為你出頭,其實只是滿足他自已的正義感而已,他根本沒為你考慮過。你一個單親媽媽,帶著一個重病的孩子,本來就困難。如果還要因為這件事,跟我們家打官司,糾纏不清,你能撐得住嗎?你的孩子如果有幸接受治療,將來,他能受得了,有一個可能被侵犯過的母親嗎?”
鏡頭之后,江辰“草”了聲。
“這女人可夠毒的,刀刀往人心口上扎。”
程司白盯著屏幕,眸中漆黑冷冽,但依舊不明喜怒,一言不發(fā)。
江辰也不急,把聲音調(diào)大了點。
畫面里,孟喬面色蒼白,額頭已經(jīng)有細密汗珠。
她連日緊繃,身體本來就差,被林淑兒厚顏無恥的話氣到,情緒不受控地往上涌,身上就開始瘋狂爆冷汗。
“你們讓我作為受害者,親自做偽證,推翻報案人的說法,是嗎?”她聲音嘶啞。
林淑兒腳步停下。
林母多看了她一眼,沒想到她能這么快想到這一層。
林淑兒皺眉,轉(zhuǎn)身道:“對于程司白來說,這件事的影響幾乎等于沒有,就算你推翻他的說法,他也不過是一個誤報案的行為認定。”
“孟小姐,你可別糊涂。對你而言,只要你簽字,我們可以替你安排資源,給你錢,救你兒子。對他而言,你簽個字,也頂多落個多管閑事的名聲,丟一點臉而已。”
“兩相對比,你不會要為了程司白,放棄你兒子吧?”
孟喬抬眸,“你們能救我兒子?”
林淑兒頓住,沒想到她這么快上鉤。
畫面外,江辰也覺得可惜。
程司白面無波瀾,心里卻忍不住火大。
愚蠢。
她以為誰都能救她兒子嗎?
一說到兒子,腦子就短路。
小澈得的是白血病,她……
“你們怎么救?”女人機械的聲音傳出來。
程司白腦中想法被打斷。
林淑兒眼神一轉(zhuǎn),試圖用預(yù)設(shè)的臺詞穩(wěn)住女人。
孟喬卻接著道:“是你親自去配型,給我兒子做移植嗎?”
“什么?”
“不是你?”孟喬視線移動,落在林母身上,“那是這位太太嗎?”
林淑兒傻眼,以為她瘋了。
孟喬卻繼續(xù)說:“還是你們林家的其他人?”
她眼神冷漠,咄咄逼人。
林淑兒回神,意識到被她耍了。
下一秒,孟喬說:“抱歉,別說現(xiàn)代科學(xué)不允許,就算你們林家人有特異功能,骨髓隨便抽,造血干細胞是萬能的,我也用不著你們來救我兒子。”
她頓了下,咬字清晰:“因為我嫌臟。”
“你說什么!”林母站起身,臉色遽變。
孟喬說:“誰知道用了你們家的干細胞,會不會染上你們家基因里的臟東西?我兒子善良聰明,如果讓他活下去的方式,有可能讓他變成一個強奸犯,那我寧可不要他活著!”
她目光執(zhí)拗,盯著林母。
“太太,我也勸你一句,別救你兒子了。”
“生出那樣的垃圾,已經(jīng)夠丟人了,還要買通受害人為他打點,你不覺得羞恥嗎?”
“你閉嘴!”林母盛怒。
什么矜持,什么典雅,全都是狗屁。
她受不了強奸犯這三個字,當(dāng)即要上來打孟喬耳光。
孟喬后退一步,拿出手機。
已經(jīng)碎裂的手機屏幕,但依舊能展現(xiàn)出清晰的錄音頁面。
林母瞪大眼,腳步停住。
氣氛一下子焦灼起來。
鏡頭之后,江辰拍桌叫好。
“看不出來啊,這姑娘膽子還挺大,嘴皮子也挺厲害。”
程司白冷冷道:“嘴上厲害,腦子不夠用。”
江辰張了張口。
畫面里傳來孟喬的防備聲。
“你們要做什么?”
只見林淑兒一聲令下,兩個保鏢推門而入,堵住了孟喬的去路。
江辰都不看下去了,想去救人。
但轉(zhuǎn)念一想,他又釘死了自已的屁股,故意對程司白道:“完了,羊入虎口了。”
他靠向程司白那邊,嘖嘖道:“人家是寧愿自已遭罪,也不愿意背叛你啊。”
“她只是不蠢,知道對方在騙她。”程司白擰眉,“她跟那個廢物醫(yī)生聯(lián)手,在背后捅我刀子,可是眼睛都沒眨一下。”
話音剛落,監(jiān)控里傳來慌亂的喊聲。
江辰下意識要起身。
他身邊,程司白卻先他一步。
嗯?
房間里,孟喬被兩個壯漢挾制,手機很快被奪走。
林淑兒拿過一看,才發(fā)現(xiàn)她是虛晃一槍,根本就沒開始錄音。
呵。
她隨手丟了破舊的手機,從包里拿出預(yù)先準(zhǔn)備好的證詞,對保鏢道:“你們動手,讓她簽字。”
“是。”
保鏢動手很利落,孟喬被大力壓制,毫無還手的余地,只能眼睜睜看著孟喬兩個字,一點點出現(xiàn)在簽字人那一欄上。
多日積壓的情緒,幾乎要將胸腔沖破。
她氣得渾身發(fā)抖,卻無計可施。
林淑兒拿到證詞,滿意地疊好。
正要轉(zhuǎn)身,林母道:“她剛才嘴里不干不凈的,你就這么放過她?”
林淑兒眸色略凝,想到程司白對孟喬的優(yōu)待,也忍不住生氣。
正好,今天這事是她大伯母主導(dǎo)的。
她眸色一轉(zhuǎn),轉(zhuǎn)過身看被壓著跪在地上的孟喬。
孟喬倔強抬眸,死死地盯著她。
都這樣了,還敢這樣看她。
林淑兒咬牙,眼里閃過寒色。
正要動手,忽然,她的手機響了。
略作擰眉,她拿出手機,定睛一看,面色頓時變了。
下一秒,敲門聲響起。
她猛地轉(zhuǎn)臉,手指不妨,按下了接聽鍵。
男人聲音冷峭,猶如冬日寒風(fēng)。
“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