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司白哄道:“小澈不會輸的。”
“可是打架就是不一定贏啊。”
程司白想了想,說:“小澈知道救你的干細胞是哪來的嗎?”
“你給的呀。”
“那我很自信的,我給你的干細胞,是全相合的,是超厲害的武器,什么惡魔都打得過。”程司白正經道。
小澈若有所思。
“那……”他頓了頓,又看程司白,“等我病好了,還能叫你爸爸嗎?”
“能。”
程司白答得干脆,小澈很高興,他低頭看了看小手,忽然走到床邊,抱住程司白的腰。
“爸爸,小澈會很勇敢的。”
“你要替小澈保護好媽媽,等小澈出來,再自已保護。”
程司白看著他光溜溜的小腦袋,心里仿佛打翻了五味瓶,復雜難受。
他忍著不適,認真應了。
得到他的保證,小澈終于放了心,但在睡覺之前,他還要下去跟孟喬說個晚安。
程司白知道,他還是害怕,擔心明天進倉,就再也見不到媽媽了。
他陪著小澈下去。
孟喬正坐在沙發里,整理進倉的各種用品。
“媽媽!”
小澈站在樓梯上,朝孟喬喊話。
孟喬仰頭,笑著看他,也順勢看了眼程司白。
“寶貝,怎么了?”
小澈朝她揮手,“我要睡覺覺了,媽媽,晚安。”
程司白明顯看到孟喬頓了下,旋即,她擠出一個特別燦爛的笑。
“好,寶貝,晚安。”
她抬起手,跟小澈揮了揮。
小澈站在欄桿邊,又看了媽媽好幾眼,然后下定決心一般,扭頭跑回了房間。
程司白站在樓上,看著孟喬快速轉身,抽紙巾擦眼睛。
不用說,哭了。
他都覺得難受,別說她了。
他默默轉身,將小澈安頓好,然后才下樓。
客廳里,沒有了孟喬的身影。
他走了兩步,在小客廳的鋼琴前面,找到了發呆的女人。
她手里拿著干抹布,似乎是想擦鋼琴。
“這么晚了,你要干活兒?”他冷不丁開口。
孟喬微愣,轉頭看是他,扯了扯唇,“睡不著,找點事做。”
程司白知道,她是焦慮。
他在鋼琴凳上坐下,隨手掀開鋼琴蓋。
哆、啦。
他隨手按下兩個鍵。
孟喬趕緊說:“小澈睡覺了。”
程司白說:“他那間房隔音很好,除非我敲的是架子鼓,否則他不可能聽到。”
對,他的房子,裝修肯定是最好的。
孟喬默默收手。
程司白見她握著抹布,有一下沒一下地抹過琴身邊沿,顯然是魂不守舍。
“優秀的趙醫生開的安神茶還有嗎?”他忽然問。
孟喬一陣沉默。
他真的很記仇,這種時候,還要陰陽怪氣。
“丟在原來的別墅了,還有兩包。”
程司白沒說什么,起身往吧臺去。
他拿出一瓶紅酒,還有一些香料,又切了一只蘋果和一只橙子。
孟喬走近一看,“你要煮紅酒?”
“嗯。”
孟喬想勸他。
他抬頭問:“要甜一點嗎?”
嗯?
孟喬茫然,他說:“喝完紅酒,上樓睡覺。”
原來,竟是給她的嗎?
孟喬低頭看了眼抹布,感覺自已這一身,和紅酒并不搭。
而且,她之前吃安眠藥都睡不著。
紅酒,能有用?
程司白仿佛有讀心術,說:“放心,我會在酒里下毒,保證能放倒你,睡不著包賠。”
孟喬無意識提了下唇,“賠什么?”
程司白沒猶豫,“要什么給什么。”
孟喬看著他,琢磨他的意圖。
程司白卻是問她:“你想要什么?”
她被帶偏,開始思考,兩秒后,她張了張口。
程司白搶了她的話,仿佛是她的嘴長在他身上,輕松說出:“要小澈病好,要小澈平安長大,要小澈好好念書。”
他撐著料理臺,挑眉道:“是不是?”
孟喬:“……”
她眼神微動,垂眸道:“小澈現在這樣,我想不到別的啊。”
“那也不能把我當許愿池的王八一樣亂用。”
“……”
“更何況,小澈一定會病好。”
讓他這么一說,孟喬不得不放松點。
她走上前,探頭往他的鍋里瞄。
“你會煮嗎?要不要我幫忙?”
“我成年了。”不是三歲小孩。
好叭。
孟喬站在原地,有點無所事事。
幸好,紅酒很快就開了。
程司白使喚她:“去選一個你喜歡的杯子。”
“我什么都可以。”
“下回再這么說,我就把貓食盆給你用。”
孟喬:“……”
“對了,小花呢?”她忽然想起。
程司白:“賣給貓販子了,二十塊。”
“啊?”
程司白一本正經,“要轉給你嗎?”
孟喬反應過來,她悄悄靠近,雙手放在高高的吧臺邊緣,問:“是養在別的房間了嗎?我剛剛轉了一圈,沒有找到。”
程司白看她兩只手扒著臺面,小心翼翼,那樣子,比貓還像貓。
自已就是只貓,還要養貓。
他攪動紅酒,說:“送去寵物店體檢了,明天送過來。”
孟喬松了口氣,她一邊聽話去找杯子,一邊說:“等小花來了,我把它安置遠一點,不讓你看到它。”
“嗯。”
紅酒熱氣升騰,他淡淡應聲,神色在熱霧之后,和往常一樣平靜冷漠,但孟喬就是覺得,今晚的他很好相處。
木制的茶具杯就在不遠處,從上到下,大幾百只,孟喬看得眼花繚亂,最后選了一只手柄印了貓爪的琉璃紅茶杯。
熱騰騰的深紅色被盛進去,在頂光照耀下,美得讓人舍不得下口。
從程司白手里接過杯子,她小心捧著,坐到了鋼琴附近的沙發里。
抿了一口,渾身都暖了。
程司白將紅酒放在鋼琴上,自已坐了下來。
孟喬抬眸,下意識問:“你要彈琴嗎?”
程司白并不擅長鋼琴,很長一段時間里,他厭惡一切能讓自已被拿出來展示的技能,鋼琴尤甚。
直到大學,直到林喬喬在一個學弟的個人演奏會后,跟他說:“會彈鋼琴好帥啊,感覺他整個人都在發光。”
他最煩虛榮的人,卻拉著臉張口就來。
“會彈鋼琴的人多了,有什么可稀奇的?”
“哎?你也會嗎?”
“……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