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吃完了……”她輕聲提醒。
程司白默默收手,淡淡回應。
孟喬怕他后悔,抬眸警惕地看著他。
程司白心里不是滋味,說:“你身上有傷,小澈不能一直跟著你。”
孟喬以為他是托辭,他接著道:“他就在隔壁,你隨時可以去看他。”
話音剛落,敲門聲響起。
護士幫著推開門,小澈小小的身影探頭進來,像密室的小動物一樣,眨著大眼睛悄然觀察,確定孟喬和程司白好像沒吵架,他才笑著小跑到孟喬身邊。
“媽媽!”
孟喬如釋重負,像護崽的母雞一樣,把兒子攏到了身邊。
程司白見狀,只能繼續忍耐。
他沒在房間里繼續停留,孟喬才算有喘息之機。
然而冷靜下來,看著小澈跟他相似的臉,她心里七上八下,跟做夢一樣,坐立難安,寢食煎熬。
趙述安給她發消息:“還好嗎?”
她想起程司白的脾氣,知道一時半會兒不可能跟他兩清了,實在不想牽連無辜。
“趙醫生,我很好。歐洲我大概留不成了,抱歉,讓你費心,你先回國吧。”
對面安靜許久,最終發來一句話。
“如果有需要,還可以找我。”
孟喬嘆著氣放下手機。
當晚她躺在床邊的躺椅里,思緒迷迷糊糊。
再睜眼,竟是回到了出租屋。
程司白背著單肩包,毫不客氣地推門而入。
她趕緊披上衣服,癟著嘴怪他:“你怎么不敲門呢!”
他臉上閃過不自在,下一秒,卻又理直氣壯地直勾勾看他。
“我自已家,敲什么門?”
“可是我……”
“再啰嗦,把你身上那件也脫了看。”
“你……流氓!”
他聽笑了,走到桌邊,將她早早晾好的涼茶灌下去一杯,然后在她懵懂的單純眼神里,忽然朝她撲去。
“哎呀!”
“說誰流氓?嗯?”
“程司白!哈哈哈!你別弄啊,好,好癢!”
“我看你就是皮癢了,敢說我是流氓!”
耳邊笑聲不絕,當年時光里,竟然有這么甜蜜的一段。
眼前模糊,孟喬試圖抓住畫面,視線一定,卻見程司白站到了她眼前。
他面色陰沉,質問她:“誰準你生下我的孩子的?”
“你什么身份,也配生我的孩子?”
“小澈我要帶走,從今以后不準你再見他!”
不!不行!
他不能這么做,不能!
“程司白!”
她驚呼一聲,猛地睜開了眼。
不遠處,落地燈燈光暖黃,照得近處一片寧靜,夢境中的恐怖只是虛幻而已。
孟喬喘著氣,漸漸平復心緒。
下一秒,房間門被推開。
來人動作小心,顯然是怕吵醒她。
雖然沒看到人,但她就是覺得是程司白,于是趕緊閉上了眼。
果然,男人走到了她身邊。
她放在薄毯下的手,手心里都是汗。
不多時,男人俯身,竟是用帕子給她擦額頭上的汗。
她屏住呼吸,咬緊了牙。
程司白在隔壁守著小澈,隱約聽到動靜,才過來看一眼。
見她滿頭是汗,便知道她是做了噩夢。
睫毛顫動,腮幫子收緊。
五年了,連裝睡都沒學會。
他擰了擰眉,給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轉身離去,免得她裝太久,再渾身酸痛。
房間門被關上,孟喬默默背過身,睜開了眼。
……
一周后,程司白安排了回國。
這幾天,都是他帶著小澈吃、睡,孟喬從開始的防備和緊張,漸漸進入逃避無望的擺爛中,索性他對小澈還不錯,她便越發沉默,每天說的話掰著手指都數得清。
回國那天,上午基本就沒開過口。
回到山莊,她一聲不吭,又是回房間睡覺。
程司白叫她吃飯,她就吃飯,提醒她洗澡,她就洗澡。
慢慢的,連小澈都發現了。
“媽媽是不是生病了?”
程司白心里慌,面上還得先穩住兒子。
“媽媽只是太累了,過兩天就好了。”
一轉頭,他便聯系江辰,想要江辰調查到的所有資料。
江辰也能坐起來了,進入平穩的恢復期。
一聽他的目的,登時破口大罵:“你良心讓狗吃了,我都這樣了,你沒一句關心的就算了,還想來榨干我的勞動力!”
程司白:“……”
“我過兩天過去看你。”
“用不著啊,程大少爺,您就……”
程司白:“你先把資料發給我。”
江辰:“……”擦。
沒辦法,車禍不能白出,他查的資料得派上用場。
“她具體怎么改頭換面的,我還沒完全弄清楚,不過墳肯定是假的,什么死亡證明全是人為!”
程司白心里有數,云瑤現在估計已經半死不活了,其他人也都處置了,他現在只想了解孟喬的過往,好好走進她的世界,盡力彌補。
江辰說:“對了,那個叫敘雅的小姑娘,跟她關系很不一般!”
程司白看過資料,已經有了計劃。
江辰好奇,問道:“你們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她給你生了個兒子,到你面前了,反而不認你?”
程司白不想說,準確地說,他連想都不敢想。
如果當年他能早點回去,或者留人在她附近,她就不會發生那種事。
她會恨他,也是當然。
而且,他當年向她隱瞞身份,只怕她再見他時的第一面,就已經認定他是騙子了。
“我把事情戳破了,她這幾天基本就沒說過話。”
江辰想了想,說:“想想也正常,你當初裝窮騙人家,人家給你白養五年兒子,想理你才有鬼。”
“不過話說回來,你當初為什么隱瞞身份?”
“怕她嫌貧愛富,纏上你?”
程司白無語,隔著屏幕涼颼颼地看他。
江辰意外,“不是?”
“廢話。”
嘿,還跟他這兒拿喬呢。
江辰不樂意了,直接刺痛他:“人家不樂意跟你說話,你就識相點靠邊唄。”
“她再這么下去,精神會先垮掉。”
“那就把她朋友叫來,陪陪她。”
程司白默然。
江辰眼神一轉,摸著下巴道:“不過據我所知,她好像也沒朋友,哦,除了那個姓趙的醫生。”
程司白:“……”
江辰看他一臉死相,內心暗爽。
程司白啊,也有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