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喬哪里能休息,她閉上眼,全是那些恐怖的兇狠面孔,更可怕的,是程司白轉臉看她的那個眼神,充斥了厭惡和震驚,仿佛她是什么蛇蝎心腸的毒婦。
她胸口火燒火燎的疼,中途睜眼,想找一找小澈,卻怎么都說不出話。
陸闊覺得不對勁,把醫生找了過來。
醫生說:“可能是情緒問題,暫時性的失聲,等緩一緩再看。”
“什么叫緩一緩再看,她發不出聲音,她不害怕嗎?”
醫生被吼懵了,也不敢再露出平和臉,只能再去叫人,給孟喬做更全面的檢查。
見狀,孟喬費勁擠出聲音:“陸……陸闊……”
陸闊聽到聲音,趕緊到她身邊,小心靠近:“你要說什么?”
孟喬說不出了,只是抬手比劃——不要為難醫生。
陸闊更難受了,恨不得把程司白抓出來,狠狠打死。
但他也知道,孟喬這是心病,解鈴還須系鈴人,這時候把程司白叫到孟喬面前,才是救治孟喬最好的方式。
但不知為何,程司白帶著從月離開程家,似乎就人間蒸發了。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匆忙腳步聲,女孩的聲音傳進來:“這里是孟喬女士的病房嗎?”
陸闊聽到聲音,轉身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正是敘雅。
“找孟喬做什么?”
敘雅急道:“孟喬姐呢,快帶她出來,小澈暈倒了,被送去急診了。”
陸闊瞪大眼。
這還得了!
他轉過身,果然,只見孟喬猛地從床上坐起,不顧身體,快速下床。
由于腿上無力,她重重跌坐在地上,就算這樣,她嘗試幾次站立無果后,還是毫不猶豫往門口爬去。
陸闊看得心都碎了,快步去她面前,將她一把抱起,說:“你別急,我們帶你去!”
敘雅也過來幫忙,連聲道:“對,孟喬姐,你別急,小澈應該跟你一樣,是情緒太激動,所以才會暈倒。”
孟喬一句也聽不進去,準確地說,她是一句也聽不見。
小澈暈倒,她第一時間想到的、最可怕的可能,是小澈的病又復發了。
到了急診,小澈已經被轉去特殊病區,院長組織了專家會診,孟喬看到這陣仗,心里已經沉了又沉。
程夫人從暈厥中醒來,得知小澈入院,也匆匆趕了過來。
見孟喬面如死灰坐在一旁,她心里懊悔,早知如此,她當初就不會為了留下程司白,強行撮合他和孟喬。
這些好了,全都毀了。
就在他們等待的間隙里,警察忽然過來,調查所謂的“假藥”事件,據說是有多名群眾舉報,材料寫得有鼻子有眼。
孟喬連說話都不行,更別提配合調查,陸闊站了出來,跟警察走。
臨走前,他吩咐敘雅:“不要離開她,我馬上回來。”
“好!”
眼看陸闊離開,敘雅也把程司白罵了個狗血噴頭,心想,孟喬還不如選陸闊呢。
就在這時,專家會診的結果出來了。
孟喬猛地驚醒,直直地往醫生面前去。
……
郊外,從家的別墅里。
程司白剛將人帶到,從家父母就出現了,見從月滿身狼狽,他們一個氣憤非常,一個心疼不已。
從母在屋內,給從月做全身檢查。
外面,從父走來走去,對程司白道:“過分!太過分了!不管怎樣,我們家都是救了你的,你的家人,怎么能這么對小月呢!”
程司白滿心愧疚,但閉上眼,卻是孟喬站在不遠處,滿眼都是平靜且麻木的恐懼,仿佛早已預料到死亡,所以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司白!”從父在他面前站定。
程司白抬頭,說:“先讓阿姨給小月檢查,小月的身體是第一位,等事情查清楚,如果是我家人的問題,我不會姑息,不管是誰,都得付出法律的代價。”
聞言,從父的臉色好了許多。
可接著,房間里傳來尖叫聲。
“小月!”
程司白和從父對視一眼,匆忙往房間里去,只見從月跌坐在地,手上血流不止,從母匆匆拿了毛巾蓋住她的傷口,也難以阻止鮮血噴涌。
幸好,他們一家都是醫生。
從父快速開展急救措施,一頓操作后,總算是止血成功。
程司白站在不遠處,對上從月蒼白絕望的眼,心里已經有了猜測。
果不其然,從母抱著從月,泣不成聲。
“程晉北這個畜生,他竟然……竟然……”
事實如何,不言而喻。
從家人雖然在國外生活多年,但從月接受的教育是傳統的中式教育,面對這種事,會作出自殘的行為,完全在情理之中。
從父愛女心切,想都沒想,直接拿起手邊剪刀,往外面沖去。
程司白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從父怒道:“你別攔我,我去殺了那個畜生!”
“孩子他爸,你別亂來!”
“叔叔!你冷靜點!”
“都別攔我!”
屋內亂作一團,從月忽然開口:“爸,你讓我跟司白說兩句話,行嗎?”
從父忽然冷靜下來,轉頭看到女兒毫無血色的臉,他老淚縱橫,無力地丟下剪刀,看了眼身邊的程司白:“你跟小月說說話,我們就在外面。”
“好。”
從母有點不放心,將從月放下后,拿走了屋內所有鋒利的東西,經過程司白身邊,又說:“無論如何,先哄著她一點,不要讓她再做傻事,就當阿姨求你。”
從家所有人里,程司白對從母是最敬重的,因為在他印象中,在他醒來之后,從母對他,就是母親一般。
“您放心。”
等二老出去,程司白邁步,小心靠近從月。
“小月。”
見到他,從月停頓數秒,忽然撲進他懷里:“司白!”
在程司白記憶里,從月溫和卻強大,從不掉眼淚,就算平時犯了錯,被爸爸當眾訓斥,她也能自我消化,現在躲在他懷里,卻哭得如同受傷的小獸,渾身發抖,著實令人心疼。
縱然他心里有了孟喬,也將她當妹妹,當朋友,見她這樣,心痛如刀絞。
“小月,你振作一點。”
從月聞言,猛地抬頭,抓住了他的手臂。
“司白,求求你,幫我報仇,幫我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