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
雪衣聲音里帶著疲憊，卻更有一抹難掩的興奮。
它振翅飛回陸長風肩頭，用小翅膀急切地指向城中西北方位：“就在西北邊，那個死氣沉沉的顏色，不會錯的，‘北海蛟鯊’的皮！”
北海蛟鯊，生于極北苦寒深海，其皮經過秘法鞣制后，不僅能堅韌逾金鐵，更能藏氣養鋒，是制作頂級“藏鋒劍鞘”的核心材料之一。
如果真是團伙、套劍，用料一定不少。
陸長風順著指引看過去。
西北邊……在入城時粗覽的輿圖中，那片區域似乎并非純粹的民居。
陸長風：“青黛，那邊是什么地方？”
青黛取出一張輿圖，仔細查看，眼中閃過了然之色，低聲道：“先生，那邊最顯眼的建筑，是個叫‘碧云園’的賭坊，此坊明面上的坊主是個叫余乾的潑皮，但幽州內衛早有備注，其背后真正的主事者，乃前燕輔國大將軍慕容恪留在幽州的一支血脈，如今的慕容家分支。現任家主名為慕容千秋，其子慕容英，三十四歲，據說天賦不俗，已得家傳【奔雷劍訣】真傳，四境修為，據報，慕容家與北地幾個大馬場、皮貨商關系匪淺。”
“皮貨商……賭坊……”
陸長風挑了挑眉，這種地方魚龍混雜、人流不息、三教九流匯聚，倒真是個絕妙的掩護：“將制皮作坊設在賭坊……看來確實有貓膩。準備一下，我們去‘看看’。”
“是。”
……
與尋常喧鬧的市井賭檔不同，碧云賭坊的門庭看似并不張揚。
高墻深院，黑漆大門緊閉，唯有角門可供出入。
門口站著兩名鐵塔似的漢子，顯然絕非普通看家護院。
陸長風已換上一身質地上乘的云紋錦袍，作游歷富家公子打扮，青黛扮作隨侍婢女，低眉順眼，墨璃留在馬車里，雪衣縮成一團，藏在陸長風袖袍中，觀察四周動靜。
遞上仿造的無懈可擊的“鄧州云氏”拜帖和一份不輕的“門敬”后，門房仔細打量了他們幾眼，尤其是陸長風那身氣度，這才轉身進去通稟。
不多時，角門打開。
一名管事模樣的中年人笑容可掬地將他們迎了進去。
入門后，眼前豁然開朗，園內亭臺樓閣錯落，景致頗為雅致，但若細聽，便能隱約聽到某些精舍內傳來的喝彩聲、嘆息聲，極為熱鬧。
唐代博戲之風頗盛，種類繁多。
除了常見的擲骰、樗蒲、雙陸等，也有一些地方性的玩法。
在這種私人園邸中，聚眾博戲多以“壓寶”、“攤錢”等簡單直接的游戲為主，輔以酒宴歌舞，輸贏往往不小，但環境比魚龍混雜的公開賭場要“雅致”許多，也更隱蔽。
那管事將陸長風二人引至一處臨水的敞軒，笑道：“公子面生，是第一次來咱們碧云園吧？不知想玩些甚么？若要清靜手談，有雅室；若想熱鬧些，擲采、雙陸、壓寶皆備，也有上好的酒菜伺候。”
陸長風搖著折扇，目光隨意掃過園中幾處隱隱傳來喧嘩的精舍，笑道：“早聞幽州碧云園是個有趣去處，特來見識，先隨意看看可好？”
“自然，公子請便。”
管事躬身，退到不遠不近處跟著。
陸長風便帶著青黛，仿佛真的被園中景致吸引，沿著回廊信步而行。
袖中的雪衣仔細觀察——珠寶、金銀、酒氣、血氣……
最終牢牢鎖定“蛟鯊皮”灰蒙蒙的顏色，那微光的源頭，就在園邸深處，一處被假山竹林半掩的獨立院落，院門緊閉，有護衛肅立。
門楣上無匾，顯得頗為神秘。
陸長風在離那院落尚有一段距離的九曲回廊上停下，倚欄觀魚，狀似悠閑，他的余光已將院落周圍的格局、護衛位置、可能的暗哨盡收眼底。
“主人，就是這里……”
那股‘氣’正是從下方滲出，且院內此刻正有人活動！
陸長風暗暗點頭，就在他默默記下位置時，他敏銳地感覺到，那一直跟在身后的管事，眼神微微閃爍，對不遠處一個灑掃仆役點了點頭，那仆役放下掃帚，轉身快步走向園邸前院方向。
被注意到了……
也是，進賭坊看園子本就可疑，還在特意遮掩的地方駐足。
是有點明顯。
陸長風心念電轉，瞬間有了計較，他不再流連，反而露出些許意興闌珊之色，用折扇輕輕敲打掌心，對青黛道：“看來今日不巧，熱鬧處都滿著，雅室又太悶。罷了，改日再來。”
說完，對那跟上來的管事隨意點了點頭，便帶著青黛，轉身順著來路，不疾不徐地向園外走去，步伐平穩，但離開的意圖明確。
這一番“入園—閑逛—觀望神秘院落—隨即離開”的舉動，落在某些人眼中，其意味便截然不同了。
果然，陸長風二人剛走出碧云私邸的角門，轉入旁邊一條相對僻靜的巷道，身后那黑漆大門便再次悄然打開，數道迅捷的人影無聲閃出，為首者，正是方才那名笑容可掬的管事，此刻他臉上已無半分笑意，只剩陰冷。
同時，前方巷口也被三名漢子堵住，為首一人，約三十許歲，錦衣玉帶，面容俊朗卻帶著久居人上的疏冷，腰間佩著一柄劍鞘華貴的長劍，正是慕容家少主——慕容英。
“這位朋友。”
慕容英緩步上前：“在我碧云園內流連不去，尤其對我家后園似乎格外感興趣……可是看出了什么特別之處？不妨直言。”
陸長風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著慕容英嘆了口氣：“慕容公子？到底是你杯弓蛇影，還是腦子不濟事？我要是釣魚，你這不一釣就上鉤？這等陣仗不是擺明了園子有問題？”
慕容英眼神一寒：“是又如何？你覺得你還能走出這條巷子嗎？！”
話落，前后那些慕容家蓄養的好手與碧云園護衛已同時撲上！
拳風掌影，直取要害，顯然是要將他當場格殺或擒拿！
出手者無一例外，全是先天境界，那管事武功更高，已達先天巔峰。
功力催動，整只手掌變成了血紅色，劇毒掌力繚繞，陰險毒辣。
陸長風嘆了口氣：“真是……不講道理啊。”
他身形倏然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