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陣!快布劍陣!”趙清河終于反應過來,嘶吼著下令。
自已“鏘”地一聲拔出了背后的長劍,握著劍的手卻有些微微顫抖。
其他師兄弟被這一聲吼驚醒,手忙腳亂地想要移動站位,凝聚劍陣。
但已經晚了。
司辰的身影在趙清河拔劍的瞬間,就從原地消失了。
雷殛閃!
下一剎那,他就出現在了剛才叫得最兇的那名方臉弟子面前。
那方臉弟子覺得眼前一花,一張清俊臉就出現在他面前,近在咫尺。
他驚恐地想要后退,想要舉劍格擋。
但司辰已經抬起了手,一根手指點在了他的眉心。
“噗!”
他的后腦勺猛地炸開,身體還保持著持劍的姿勢,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濺起少許塵土。
眉心處,只有一個細小的,殘留些許電弧的,焦黑孔洞。
秒殺!
一個照面,筑基期的修士,死!
快!太快了!
快到其他人的劍陣才剛剛擺出起手式,連靈力都沒來得及運轉!
趙清河目眥欲裂,悲憤與恐懼交織:“師弟!!”
“王師兄!”
驚呼聲四起,其他弟子們看著方才還活生生的同伴轉眼變成一具尸體,無不駭然失色。
門外圍觀的人群也全都愣住了,現場鴉雀無聲。
這……這是什么實力?!
筑基修士,在他面前竟如同紙糊的一般?
接下來的戰斗,更是徹底刷新了他們的認知。
只見他每一次閃爍騰挪,都伴隨著一道白色電光,
每一次現身,都伴隨著一聲輕微的雷鳴,
每一次出手,都必然有一名流云劍宗弟子倒下。
有時是簡單的一指,點在眉心。
有時是隨意的一拳,轟在胸口。
有時甚至只是擦身而過,帶起的雷光就讓對方渾身焦黑地倒下。
所謂的劍陣,在這樣絕對的速度和力量面前,根本來不及結成便已潰散。
趙清河見狀,心痛的同時,也知道結陣已經不可能,只能嘶聲喊道:“一起上!圍住他!”
剩下的弟子們強忍著恐懼,發瘋般地沖向司辰,劍光從四面八方襲來。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所有圍觀者倒吸一口冷氣
面對那些閃爍著寒光的靈器長劍,司辰竟然不閃不避!
“鐺!”長劍砍在他的手臂上,只留下淡淡的白痕
“鏘!”劍尖刺向他的后背,竟被直接彈開
“嘭!”有人全力一劍劈向他的脖頸,也只是讓他的身形微微一頓。
此人的肉身,居然能硬抗靈器!
雖然只是些低階靈器,可那也是靈器啊!尋常筑基修士誰敢用身體硬接?
趙清河和師兄弟們的劍招,根本無法造成有效傷害。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迅速淹沒了他們。
戰斗變成了一場單方面的清理。
當司辰的身影最后一次閃爍,停留在那個嚇得臉色慘白、名叫張婉的小師妹面前時,她甚至連劍都握不穩了。
“不……不要……”她顫抖著,眼淚涌了出來。
司辰看著她,眼神依舊沒有任何波動。
他沒有因為對方的恐懼和求饒而停頓,就像之前沒有因為對方的囂張而動怒一樣。
趙清河發出了絕望的嘶吼:“不——!”
但司辰的手指已經點出。
張婉眼中的驚恐瞬間凝固,嬌小的身軀軟軟倒地。
現在,流云劍宗的弟子,只剩下趙清河一人還站著。
他拄著劍,看著滿地同門的尸體,眼神空洞,里面所有的光彩都熄滅了。
憤怒、恐懼、悲傷……還有,后悔。
他知道,自已今天絕無幸理。
但他畢竟是流云劍宗的大師兄。
在這種絕境之下,趙清河的心反而奇異地平靜了下來。
他深吸一口氣,將長劍橫于身前,左手輕輕拂過劍身,動作緩慢,像是告別。
他看向司辰,目光不再恐懼,氣息也平穩了許多,然后緩緩開口道:
“流云劍宗,內門弟子,趙清河。”
這是他作為劍修,為自已選擇的終局。
司辰停下了動作,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趁機出手,他能感覺到這個人和剛才那些弟子有些不同。
于是,他對著趙清河,鄭重地拱手,微微一揖。
“散修,司辰。”
聽到這句回禮,趙清河臉上露出一抹比復雜的笑容。
對方給了他,一場符合他劍修身份的、堂堂正正的終結。
“請.......接劍!”
趙清河大喝一聲,人隨劍走,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流光,
這一劍,是他修道生涯以來,最強、最快的一劍!
劍如驚鴻,速度甚至超越了他自身的極限,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玉石俱焚的決絕,直刺司辰的咽喉!
好快!
司辰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細微的訝異,因為他的這具肉身竟無法跟上自已的反應。
“嗤——”
劍鋒擦著他的脖頸掠過,帶起一絲微涼,一道細細的血線,出現在他頸側。
幾滴殷紅的血珠,緩緩滲了出來。
司辰抬手,輕輕抹過自已的脖頸,看著指尖上屬于凡人的血液,眼中露出了一絲驚訝。
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擁有這具身體之后,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被一名人類修士所傷。
雖然只是皮外傷,轉瞬間就在磅礴的草木生機下愈合,
但這一劍,確實傷到了他。
他開口問道:“這一劍,叫什么?”
而另一邊,傾盡所有使出這超越自身極限一劍的趙清河,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氣,他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晃了晃,以劍拄地,才勉強沒有倒下。
聽到司辰的問話,趙清河緩緩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驕傲:“逐月。”
他知道,自已已經盡了全力,也走到了終點。
他轉過身,不再看司辰,而是努力挺直了脊梁,遙望著宗門的方向,緩緩還劍入鞘。
“錚——”
長劍入鞘,發出清越的鳴響,為他短暫的一生,畫上了休止符。
“好劍。”
司辰點了點頭,抬起右手,一道凝練至極的雷光閃過,瞬間洞穿了趙清河的眉心。
他尊重對方的選擇,也愿意給他應有的體面。
趙清河身體微微一震,隨即向前撲倒,臉上卻帶著一絲解脫。
他死的很快,沒有太多痛苦,也保留了他作為劍修,最后的尊嚴。
趙清河......司辰記住了這個名字。
也記住了這一式名為“逐月”的劍法。
至此,流云劍宗在望古城的這批弟子,全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