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感覺他不會認錯,這分明就是他突破元嬰時,在天威下九死一生才熬過的雷劫之威!
甚至......更加純粹!
一個金丹修士,怎么可能掌控雷劫?!這根本是違背天道常理的事情!
巨大的恐懼籠罩了他,讓他大腦一片空白,對雷劫恐懼,幾乎是刻在每一個修士骨子里的本能。
他現在什么都顧不上了,什么家族任務,什么龍珠機緣,全都比不上....活下去!
“司辰!等等!我們可以談……”
他掙扎著想從廢墟里爬起來,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慌亂,甚至帶上了哀求。只要活下去,磕頭求饒算什么?
但司辰已經對他失去了興趣。
測試結束了,這個對手,再無價值。
他甚至沒有讓對方把話說完。
“放心,”
司辰看著他,安慰道:“不疼的。”
字面意義上的不疼,當毀滅的速度過快,神經自然就感覺不到疼痛。
話音未落,他握著那通天雷槍的手臂,朝著下方,輕輕一送。
“嗡——!”
天地間仿佛響起了一聲沉悶的咆哮。
百米雷槍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紫白狂龍,朝著下方墜落!
天上翻滾的烏云似乎都被槍頭牽引,更多的雷霆如同受到召喚,匯入這道毀滅之槍之中!
“不——!!!”
方永的瞳孔被刺目的雷光徹底填滿,最后的意識里,只剩下面對天威時的渺小與絕望。
.........
“我操!快退!”
黑山怪叫一聲,和赤風帶著李鐵柱玩命地向后飛遁,幾乎把吃奶的勁兒都使出來了。
他們剛剛穩住身形,那毀滅的雷霆便已降臨。
“轟!!!!!!——”
真正的巨響,往往是沉悶而短促的。
緊接著,以流云劍宗主峰為中心,一道混合著雷電、塵土、破碎建筑的沖擊波向四周擴散!
沖擊波掃過山林,無數飛禽走獸驚恐萬狀地從藏身處逃出,瘋了一樣四處奔逃。
黑山和赤風即便已經退得極遠,仍像狂風中的落葉般被掀飛出去,在空中連翻了好幾個跟頭才勉強穩住。
被赤風拎著的李鐵柱更是眼前一黑,差點暈了過去。
一朵混雜著電光的小型的蘑菇云,緩緩從原流云劍宗的山門處升騰而起。
過了許久,那毀天滅地般的動靜才漸漸平息。
彌漫的煙塵在狂風吹拂下慢慢散開。
黑山、赤風和李鐵柱三人呆呆地望向下方,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哪里還有什么山頭?
哪里還有什么殿宇?
主峰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個巨大的坑洞,深不見底,邊緣處的巖石被高溫熔化,還在嗤嗤地冒著白煙。
所有的殘垣斷壁,所有的尸體,所有曾經的痕跡……全都消失了。
連同那些方家的修士,一起氣化得連一點渣都沒剩下。
整個山頭,被抹平了。
“……兄、兄弟……”
黑山的嘴有些哆嗦,半天才憋出一句,“你這……下手是不是稍微重了那么...億點點?”
赤風默默咽了口唾沫,覺得以后跟司辰切磋的念頭可以徹底打消了,這哪是切磋,這是找死。
李鐵柱的嘴巴從雷槍落下時就一直張著,現在下巴都快脫臼了。
他感覺自已在看神仙打架,腦子里到現在還是嗡嗡的....
司辰輕飄飄地落回他們身邊,看著自已造成的場面,臉上露出一絲不太好意思的神情。
“抱歉,第一次用,沒掌握好力度。”
眾人一陣無語。
黑山用力抹了把臉,心有余悸地吐槽:“兄弟,下次搞這么大動靜之前,能不能先吱一聲?俺老熊也好躲遠點....”
赤風點了點頭,深表贊同。它覺得以后司辰再說要“試試”什么新招,它一定第一時間躲到十里開外。
司辰笑了笑,沒接話,而是用神識仔細地掃過那片還在冒煙的焦土。
他在找方永的元嬰。
紅豆好像挺喜歡吃這玩意,他可沒忘記給小家伙準備零食。
方永是元嬰后期,肯定比呂慈更好吃。
可是神識來回掃了好幾遍,別說元嬰了,連一絲殘魂的能量波動都感應不到。
什么都沒有。
司辰微微蹙眉,有些不解,按理說,元嬰沒那么容易徹底湮滅才對。
奇怪...難道跑了?
赤風看懂了司辰的動作,猶豫了一下,表情有些古怪地開口:“司辰,你在找那個老小子的元嬰?”
“嗯。”司辰點頭,“紅豆好像挺喜歡那個,想給它加個餐。”
黑山也湊過來,熊臉上滿是不可思議:“兄弟,你該不會以為,在你剛才那一下之后,還能有東西剩下吧?”
赤風接過話,語氣帶著點無奈:“我說...有沒有可能,神魂、元嬰這些東西,最怕的就是……雷劫?”
他抬手指了指天上尚未完全散去的雷云氣息:“你剛才那一下,跟天劫洗地沒什么區別,別說元嬰了,就算是鬼修也扛不住啊?”
司辰愣了一下,隨即恍然。
這是直接把“零食”連同包裝一起揚了?
他這邊剛覺得有些可惜,旁邊就突然傳來“噗通”一聲。
幾人轉頭看去,只見李鐵柱不知何時已經跪在了地上,正朝著司辰砰砰磕頭,額頭瞬間就紅了。
“仙師!鐵柱飄零半生,只恨未逢明師!”
“公若不棄,柱愿拜為義....呃...師尊!從今往后,赴湯蹈火,在所不辭!若有二心,天打雷劈!”
他那些順口溜似的豪言壯語說慣了,一著急就禿嚕了出來,但還是紅著臉繼續磕頭。
黑山和赤風在一旁聽得滿臉黑線,嘴角直抽。
司辰被這突如其來的拜師弄得愣了一下。
收徒?
他怎么教?難道告訴對方,自已能做到是因為看了幾眼就會了?這根本不是能教的東西。
司辰看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我教不了你。”
李鐵柱身體一顫,巨大的失落瞬間淹沒了他,眼圈立刻就紅了。
果然……自已這樣的凡人,仙師怎么會看得上……
司辰看著他,又環顧四周。
目光所及,是一片被徹底夷為平地的焦土,曾經流云劍宗的痕跡幾乎蕩然無存。
那些糾纏的恩怨,似乎也隨著那一記雷槍煙消云散。
他的目光最后落回到李鐵柱身上,這個少年,是唯一一個在這種時候還堅持要爬上這登云梯的人。
或許,這流云劍宗,也該留下一顆新的種子。
想到這里,司辰心念一動,從儲物戒中取出了幾本線裝的古籍。
這些是他之前從呂慈的儲物戒里找到的流云劍宗功法,他自已用不上,黑山和赤風更用不著,本來也只是隨意收著,沒想到現在倒是派上了用場。
他走到李鐵柱面前,將這幾本功法遞了過去。
“這些東西,給你吧。”
李鐵柱呆呆地看著遞到眼前的功法,封面上《流云心法》、《劍訣》等字樣清晰可見。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司辰,
本以為拜師失敗,就徹底沒了希望,沒想到峰回路轉,仙師竟然把這么珍貴的功法直接給了他!
“多謝師傅!師父的大恩大德,李鐵柱永世不忘!”
師父?
司辰微微一愣,自已剛才明明已經拒絕了他。
他剛要開口糾正,但看著他固執的眼神,知道再說無用。
算了,只是一個稱呼而已,隨他吧。
他不再多言,對黑山和赤風道:“我們走吧。”
黑山一路還在罵罵咧咧,對著那焦黑的大坑指指點點,說那老小子死得也太便宜了。赤風倒是安靜,只是時不時回頭看一眼那被抹平的山頭,心潮起伏。
李鐵柱依舊跪在原地,看著司辰三人轉身,身影在彌漫的煙塵中漸行漸遠。他緊緊抱著懷里的功法,朝著司辰離開的方向,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師父!我叫李鐵柱!我一定會好好修煉!絕對不會辜負您的恩情!”
“傳道之恩,如同再造!您等著吧!”
“他日我若為仙帝,定要讓您的名號,響徹這諸天萬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