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焱激動得臉都紅了,攥著肩膀上的毛巾:“公子!您、您愿意……出資給我買靈草?!”
他長這么大,還是頭一次有人這么把他那“不著調”的夢想當真,甚至愿意真金白銀地投進來!
可這激動的勁兒還沒過去,就像被戳破的皮球,他肩膀一下子耷拉下來,臉上的興奮褪去,變成了窘迫。
“您、您這話……我王焱……我……”
他撓了撓頭,聲音也低了下去,帶著濃濃的沮喪和不好意思:“可是……公子,我……我連筑基都不是……”
“連最基礎的靈火都施展不了,沒有火...總不能真用灶臺吧……那不真成炒菜了……”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司辰,生怕對方覺得自已在戲弄他,急忙解釋:“公子,我真不是存心騙您!我、我就是……”
他越說聲音越小,腦袋也垂了下去,簡直不敢看司辰的眼睛。
人家公子這樣的大人物是真心實意想幫他,結果自已連最基礎的條件都不具備,這不成騙人了嗎?
他王焱是愛吹牛,可對真心待他的人,他玩不起虛的。
“啥?你小子連筑基都不是?”
不是他們之前眼瞎,實在是……誰沒事會特意去探查一個路邊小跑堂的具體修為?
這就跟正常人不會刻意去數腳下有多少只螞蟻一樣。
直到王焱自已說出來,他們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這個口若懸河、夢想著當煉丹宗師的小子,居然只是個煉氣期五層的小修士!
黑山直接就忍不住了:“好家伙!合著你小子擱這兒逗俺們玩呢?火都沒有你還煉個毛的丹?剛才不還吹得天花亂墜嗎?”
赤風眼神里明明白白寫著“果然不靠譜”幾個大字。
司辰看著瞬間蔫了的王焱,又看了看反應激烈的黑山,疑惑道:“那你筑基不就行了?”
眾人:“……”
這話,問得口嗨之王黑山一時語塞。問得嘴皮強者王焱忘了沮喪。
就連一直很淡定的赤風,嘴角都抽了一下。
黑山一巴掌拍在自已腦門上,他對著司辰嚷嚷道:“兄弟!我的好兄弟!你以為筑基是啥?筑基要是有那么容易,這滿大街不全是筑基修士了?”
王焱此刻更是深切地體會到了什么叫“人與人之間的差距可能比人和豬還大”。
他張了張嘴,帶著點哭笑不得:“公、公子……您……您這話……筑基對您這樣的大能來說,當然……當然跟喝水吃飯一樣簡單。”
“對我們這種沒背景、沒資源、資質還普通的散修來說……那是道天塹啊!”
“我……我攢了這么多年,連半顆筑基丹的錢都沒攢夠……”
說到最后,他的頭又低了下去。現實就是如此殘酷,空有夢想,卻沒有實現夢想最基礎的臺階。
為了攢錢買最劣等的筑基丹,他省吃儉用了多少年?那希望依舊渺茫得像天上的星星。這才是血淋淋的現實。
司辰看著王焱那副被現實壓垮的樣子,若有所思。
“筑基丹?”
司辰聽到這個詞,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他記得自已儲物戒指里,好像確實有這么個東西。
那還是好多年前,在云錦城的時候,那個李家家主送的,說是“薄禮”。
當時他隨手就收了起來,后來早就被忘到角落了,現在被王焱一提,他才想起來。
這東西放了好幾年,也不知道過期了沒有,還能不能用?
想到這里,司辰心念一動,神識便在儲物戒那個專門堆放“雜貨”的角落掃過。
果然,一個不起眼的玉瓶靜靜躺在那里。
他順手就把那個小小的玉瓶取了出來,放在桌上。
“這個,”
司辰指了指玉瓶:“你看看,是不是你要的那個筑基丹?放了挺久,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王焱作為丹鼎城的土著,哪怕只是個跑堂,基本的眼力見他還是有的。
他一眼就看出這玉瓶材質不凡,是專門存放貴重丹藥的上材料,能確保藥性絲毫不外泄。
光是這瓶子,就比他命值錢!
他到底是個人精,沒有立即按照司辰的意思打開玉瓶,他長久混跡底層,財不露白的道理還是懂的。
這里人多眼雜,雖然這位公子來歷肯定不凡,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司辰見他眼神閃爍,欲言又止的看向周圍的食客,瞬間明白了他的顧慮,他也沒多說什么,只是抬起手,看似隨意地在桌面上方輕輕拂過。
一道無形的、隔絕氣息與聲音的屏障,瞬間將他們這一桌籠罩了起來。
外面的喧囂頓時被隔絕,仿佛他們置身于另一個安靜的小世界。
王焱只覺得周圍突然一靜,立刻明白是這位公子施展了手段,心下更是駭然,這得是何等精妙的控制力?
“現在可以了。”司辰說道。
王焱這才深吸一口氣,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個玉瓶。
他拔開瓶塞,一股讓人精神一振的藥香瞬間逸散出來,
只是聞了一下,他停滯許久的煉氣五層瓶頸,竟然隱隱有了一絲松動的跡象!
他屏住呼吸,看向瓶內,里面靜靜躺著一枚丹藥,色澤溫潤,表面有著清晰的云紋!
“一.....一品筑基丹!!??”
王焱的聲音都在發抖,捧著丹藥的手更是抖得厲害,仿佛捧著的是不是丹藥,是他的命。
一品筑基丹啊!這是只在傳聞里才聽過的東西!
司辰剛才問“還能不能用”……這問題簡直讓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能不能用?
這根本不是能不能用的問題!這是他能碰的東西嗎?太貴重了!
重到他下意識就想把瓶子推回去,想說“使不得”。
可那拒絕的話卡在嘴里,怎么也吐不出來。
他的理智告訴他,這是他這輩子唯一的機會,唯一能觸摸到夢想臺階的機會!
錯過了,可能就真的再也沒有了……
司辰看著王焱臉上天人交戰的表情,那掙扎、那渴望、那不敢置信,全都清清楚楚。
他大概明白了王焱的想法。
“先拿著吧,就當是欠我的。等你以后成了煉丹宗師,再還我便是。”
再還我便是?
王焱猛地抬頭,不可置信的看向司辰。
他是真的相信……相信我這個跑堂小子,能成為煉丹宗師?那番“炒菜煉丹”的胡話,真的能有實現的一天?
這份毫無保留的信任,比這一品筑基丹本身,更讓他心頭巨震。
想到這,他不再猶豫。
再推辭,就是矯情,就是辜負了這份知遇之恩!
他緊緊攥著玉瓶,像是攥住了自已的未來,用盡全身力氣,朝著司辰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帶著哽咽,卻異常堅定:
“公子!大恩不言謝!這丹藥,我王焱接了!”
“您放心,我一定成為煉丹宗師!這筆債,我王焱……一輩子也還不清!”
黑山在一旁看著,砸吧砸吧嘴,沒再說什么風涼話。
他雖然覺得這事兒懸乎,但兄弟愿意投資,他也不好再潑冷水。
赤風則是多看了司辰一眼,他覺得自家兄弟做事,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而王焱的人生,已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