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焱這輩子第一次體驗了飛行。
筑基之后便能御風,雖然歪歪扭扭像只喝醉的鴨子,好幾次差點撞上別人家的屋頂,但終究是飛起來了!
風在耳邊呼嘯,這種掙脫大地束縛的自由感,讓他激動得渾身發抖。
他第一時間沖回家,把這個天大的好消息告訴了母親。
“好......好!好啊!”
王母喜極而泣,眼淚止不住地流,“我兒有出息了!有出息了!”
她一邊哭一邊笑,仿佛半生的辛酸和病痛,都在兒子這突破的喜悅中得到了慰藉。
看著母親那混著淚水與驕傲的笑容,王焱覺得之前所有的苦和累,都值了。
這一晚,王家的小屋像昨日一樣破舊,卻充滿了明日的希望和暖意。
........................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王焱就醒了,或者說,他幾乎興奮得一宿沒睡。
筑基之后,他似乎對睡眠的需求大大減少了,一夜未眠卻依然精力充沛。
他小心翼翼地將家里收拾了一遍,確保母親醒來后一切妥帖,這才懷著一顆激動又忐忑的心,出了門。
他要去拜見司辰公子。
這份知遇之恩,再造之德,他必須當面叩謝。
越是靠近那座小院,他的心跳得就越快。
他想象著公子此刻定然在院內爭分奪秒地打坐修煉,或是演練某種高深的術法,自已貿然前來,會不會打擾了公子的清修?
懷著這份敬畏,他放輕腳步,慢慢靠近院門。
然而,院內并不是預想中的肅穆寂靜,反而是一陣輕松的說笑聲。
“兄弟,不是我說你,你這躺椅都快被你躺出包漿了!咱能不能換個姿勢?”這是黑山那粗豪的大嗓門。
接著是赤風的聲音:“他樂意躺著,你管得著么。”
最后是一個帶著點慵懶的聲音,正是司辰:
“這樣舒服。”
王焱:“???”
他腦子里瞬間空白了一下。
躺椅?包漿?舒服?
這……這跟他腦補的“深夜苦修,晨曦悟道”的形象……不能說一模一樣,只能說毫不相干啊!
難道公子他……
短暫的錯愕之后,王焱眼睛猛地一亮!
我悟了!
公子這是在以身作則,告訴我等修行不可一味苦修,需張弛有度,于紅塵萬象中體悟真諦!
高,實在是高!
看似慵懶,實則心神早已沉入大道感悟之中……這分明是一種極高的修行境界!
妙啊!實在是妙啊!
他再一細想,更是肅然起敬,公子如此年輕便有這般駭人修為,平日付出的努力定然遠超自已想象。
定然是昨夜又通宵苦修,參悟大道至天明!此刻的慵懶,不過是高強度修煉后,勞逸結合的無上智慧!
是了,像公子這樣的絕世天才,他的修行方式,又豈是我這等凡人能夠理解的?
黑山前輩性格粗豪,直來直去,怎么會懂得公子這等人物修行中的玄妙呢!
這么一想,王焱心中對司辰的敬佩不但沒有絲毫減弱,反而更加洶涌澎湃,甚至生出了幾分心疼....
公子他,真是太不容易了!
為了大道,如此殫精竭慮,卻還要被這樣誤解!
就在他心潮澎湃,準備整理衣冠上前敲門時,院內司辰的聲音再次傳來:
“進來吧。”
王焱渾身一震,公子早就發現他了!果然,在公子面前,自已這點修為根本無所遁形。
黑山和赤風也早就察覺來人,黑山嘿嘿一笑,沖著門口方向嚷道:“喲,還真讓你小子筑基了?行啊!”
王焱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輕輕推開院門。
只見司辰果然悠閑地躺在那張躺椅上,紅豆則是蜷成一個小紅團子,安穩地趴在他的胸口。
王焱此刻心潮起伏,
公子連躺臥都在悟道,我還有什么理由不拼命?從今天起,自已的“動態修煉法”還要再加一項——站著睡覺!
他快步上前,在司辰躺椅前站定,二話不說,直接“噗通”一聲跪了下去,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頭。
“公子大恩!若非公子賜丹,王焱此生絕無筑基之望!此恩如同再造,王焱永世不忘!從今往后,但憑公子差遣,刀山火海,絕無二話!”
他是真心實意地感激。
沒有司辰,他現在可能還在酒樓里跑堂,為母親的藥錢和一顆劣質筑基丹苦苦掙扎。
司辰看著他,臉上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抬了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便將王焱托了起來。
“是你自已努力的結果。丹藥只是外物。”
王焱渾身一震,如同醍醐灌頂!
公子這是在提醒我,不可依賴外物,自身勤勉才是根本!
他定然是看出了我因筑基成功而心生浮躁,故而出言點化!
果然字字珠璣,用心良苦!
“公子教誨的是!”王焱立刻躬身應道,語氣無比誠懇,“王焱定當時刻銘記,勤勉不輟,絕不敢有半分懈怠,辜負公子期望!”
看著王焱那副恨不得立刻再回去閉關三百年的樣子,旁邊的黑山嘴角抽了抽。
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哪里好像有點不對勁。
司辰倒是覺得他這副樣子有點好玩,便隨口問道:“筑基之后,感覺如何?”
王焱立刻挺直腰板:“回公子!感覺非常好!五感敏銳,身輕體健,靈氣運行比以往順暢了十倍不止!”
“尤其是飛行之術,雖然還不太熟練,但那種自由的感覺……”
他臉上泛起一絲興奮,但話到一半突然卡住,臉色猛地一變。
壞了!
公子突然問起筑基感受,這分明是在考驗我的心性!看我是否會被這點小小的進步沖昏頭腦!
我剛才那副得意忘形的樣子,豈不是正好暴露了內心的浮躁?
他背后瞬間冒出一層冷汗,趕緊深吸一口氣,換上一副嚴肅至極的表情,鄭重其事地補充道:
“當然,晚輩深知這只是修行的起點,絕不會因為這點進步就驕傲自滿。”
“從明天開始,晚輩打算把修煉時間再延長兩個時辰,晚上站著睡覺,吃飯的時候也要運轉功法.....”
“你小子有病吧?”
黑山實在聽不下去了,粗聲打斷他,
“站著睡覺?你當自已是馬啊?吃飯還運功,不怕靈氣走岔了屁崩了飯碗?”
王焱聞言,非但沒有覺得絲毫尷尬,反而朝黑山投去一個“你不懂”的眼神。
“黑山前輩,這一切,都是為了向司辰前輩看齊!”
司辰:“……?”
赤風連同假寐的紅豆:“???”
黑山一雙熊眼瞪得溜圓,一副“你他媽在逗我”的表情。
看齊?看齊什么?!跟他比誰躺得更平嗎??
司辰眨了眨眼,他剛才只是隨口寒暄,但看王焱這反應,似乎領悟了什么了不得的東西。
王焱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不免再次升起一絲心疼。
公子的真是太不容易了!連他身邊最親近的伙伴都無法理解。
他轉頭看向司辰,臉上露出了一個“您不用解釋,我都懂”的表情。
司辰:“……”
他看著王焱那副熱血沸騰的模樣,沉默了片刻,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你高興就好。”
王焱見司辰似乎沒有其他吩咐,心中那個壓抑了許久的念頭又冒了出來。
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但又充滿期待地開口:
“公子……那個,晚輩如今已成功筑基,靈火也能勉強催動了。”
“您看……我們什么時候開始……炒丹?”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滿了對實踐理論的渴望。
筑基只是起點,用炒菜的方式煉出靈丹,才是他夢想的真正開端!
司辰聞言,眼睛也微微一亮。
對了,還有這回事。他看著王焱躍躍欲試的樣子,覺得這確實比躺著有意思。
“好啊。”他從躺椅上坐起身,紅豆不滿地“啾”了一聲,飛到了他的肩頭。
“你那個炒菜煉丹的法子,挺有意思。我這里還有幾顆之前炒出來的凝嬰丹,你看看,或許有點啟發。”
王焱:“???”
凝……凝嬰丹?!還是……炒出來的?!
炒丹之法...真的能行!?上限還高得如此離譜!?
信息量過大,王焱感覺自已的腦子嗡嗡的。
公子,您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我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