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衍的話,瞬間把所有人都澆醒了。
對謝長生、陸洪、林佑來說,慧明只是在他們面前眨眼間消失,然后司辰他們就出現了。
對周衍、洛清音來說,他們為了不被“搜身”,躲進來也就喘了幾口氣的功夫。
可對消失的慧明來說呢?
時間被拉長了。
黑山第一個跳起來:“那還等啥!出去干他啊!”
“出去?”
周衍苦笑搖頭:“問題就出在這兒?!?/p>
他指著旁邊的琥珀色光幕:
“剛才你們也體驗過了,從外面進來的時候,不管前后差多久,最后幾乎都會‘同時’到達這里?!?/p>
周衍深吸一口氣:“可要出去……卻完全相反?!?/p>
他看向眾人,嚴肅道:“就算我們只差一息出去,到了外面,可能已經相隔幾個時辰,甚至……幾天?!?/p>
赤風聽明白了,虎臉一沉:“也就是說,我們就算現在立刻沖出去,也可能根本碰不到一起,反而會被各個擊破?”
“或許更糟。”
周衍搖頭:“慧明在外面,可以趁著這段時間做很多事情。”
司辰點了點頭,笑著解釋道:“比如突破境界,或者繼續吞食道基....畢竟霧隱谷外,還有那么多散修?!?/p>
“吞食道基?”
謝長生皺起眉,陸洪和林佑也愣住了。
“什么意思?”
周衍接過話頭,臉色難看:“慧明不知道修了什么邪法,能直接吞食他人道基化為已用?!?/p>
他轉向陸洪和林佑:“林兄,陸兄,到了這會兒,就別瞞了..”
“你們帶著大隊人馬進霧隱谷,真的是為了給師兄報仇?”
林佑臉色變了變。
“還是說……”
周衍一字一頓:“你們是因為收到了他們臨死前傳出來的消息,才會趕來此處?”
陸洪沉默了一會,終于點頭:“……是,三個月前,我教圣子的傳訊符突然激活,傳回一段殘缺影像,里面有這座黑色大殿的輪廓,還有一句‘妖族祖庭機緣’。”
林佑也跟著承認:“凌虛宮同樣如此?!?/p>
“那就對了。”
周衍折扇一收:“那傳訊,八成是慧明用你們師兄的傳訊符發的?!?/p>
“他殺了人,吞了道基,再把咱們都引過來。”
周衍的聲音冷了下來:“這里的散修,咱們這些人……都是他選好的‘糧食’?!?/p>
話音落下,大殿里一片死寂。
黑山熊眼瞪得溜圓:“我操……這光頭胃口這么大?!”
紅豆在司辰肩上“啾”了一聲,小翅膀撲棱兩下,表示這行為太不講究了,吃飯怎么能這么野蠻。
灰驢在旁邊“嗯啊”叫了一聲,十分贊同。
謝長生揉了揉太陽穴:“怪不得……怪不得他身上的氣息越來越怪?!?/p>
司辰一邊聽著,一邊觀察著光幕
“吞食……”
他輕輕念了這兩個字。
就在他吐出這兩個字的瞬間,體內那“元星”的黑暗面便開始緩緩蘇醒。
只一霎那,司辰的氣息就變了。
冰冷,虛無。
那顆原本熾熱的小太陽在心念一動之下,,形態翻轉,瞬間化成了吞噬一切的漆黑。
謝長生猛地轉頭!
不止是他,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朝司辰望去。
那股氣息……
就像站在懸崖邊緣,腳下是萬丈深淵,明明什么都還沒發生,脊椎卻一陣陣發涼。
所有人都不自覺的退后了幾步。
就連黑山和赤風都愣住了,他們從沒見過自家兄弟這種狀態。
最恐怖的是,所有人丹田內的元嬰或是妖丹,在這一刻都開始不受控制地顫動,像是被什么東西吸引著,就要離體而出!
紅豆也歪著腦袋“啾?”了一聲,雖然同樣本能的察覺危險,可它沒感覺到惡意,
只是覺得自家主人......好像換了個皮膚?
司辰看向自已的掌心,那股漆黑的引力在體內流轉,這也是他第一次主動調用這股屬于“黑洞”的力量。
“原來……是這種感覺?!?/p>
他輕聲自語,然后朝著那琥珀色的光幕伸出手。
指尖觸碰到光幕表面的剎那...
整片光幕像是遇到了克星,瞬間劇烈波動起來!那些原本穩定流轉的琥珀色光芒,立刻瘋狂涌向司辰的掌心。
這一剎那,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天旋地轉,那種時間被強行糅合的錯亂感,讓幾人差點吐出來。
等視野重新清晰,光幕已經徹底不見了。
大殿還是那個大殿,只是少了那層琥珀色的屏障。
所有人都一臉震驚地望著司辰。
剛才那股力量是什么???
那光幕可是時間的偉力!就這么被破了?
謝長生再一次失去了從容,他看著司辰,道瞳本能地想看,又被理智死死按住
再看一次,可能就不是發酸那么簡單了。
陸洪、林佑、洛清音一樣被震得說不出話。
周衍搖扇子的手停在半空,他忽然覺得,所謂的算計,在這位面前簡直像小孩子過家家。
他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謝長生
長生啊,你這第一的位置我看懸了???
紅豆從司辰肩上飛起來,繞著他轉了一圈,最后落在他手背上,用小腦袋蹭了蹭他的衣袖。
“啾啾?!?/p>
那聲音像是在說:這個皮膚不太舒服,能不能換回去?
司辰笑了。
原本冰冷的氣息就在這一笑之間,如春雪消融。
體內那顆漆黑的“元星”悄然翻轉,重新化作溫暖熾白的小太陽。
讓人脊椎發涼的感覺褪去。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司辰又變回了那個看起來干干凈凈、很好說話的白衣少年。
他摸了摸紅豆的小腦袋:“嚇到你了?”
紅豆“啾”了一聲,表示還行,就是剛才那個樣子不太好看,還是現在這樣順眼。
黑山這才敢湊過來:“兄弟,你剛才那樣子……怪嚇人的?!?/p>
赤風在旁邊點頭,尾巴都忘了甩。
謝長生深深看了司辰一眼,其他人也默契地什么都沒問。
每個人都有秘密,有些事情,可能不知道會更好,只要不是敵人就行
當然,以后也絕對不能與此人為敵....這個念頭,幾乎同時浮現在每個人心里。
“走吧,去找慧明?!?/p>
司辰說完,便閑庭信步般,率先朝殿外走去。
黑山和赤風對視一眼,連忙跟上。
謝長生拍了拍灰驢的脖子:“老伙計,走吧?!?/p>
灰驢“嗯啊”一聲,慢悠悠邁開步子。
洛清音和周衍深吸一口氣同時跟上。
陸洪和林佑互相攙扶著,走在最后。
.........................
黑山走在最前面,他熊鼻子猛地抽動兩下,整張臉皺了起來:
“好重的妖氣!”
不用他說,所有人都感覺到了。
一行人穿過殘破的后殿廊道一路朝著之前堆積尸體的主殿走,越靠近,妖氣越重。
等走到主殿門口時,連謝長生都皺緊了眉頭。
殿門大敞著。
里站滿了妖獸。
密密麻麻,從門口一直排到最深處,至少數百頭。
三階的占多數,四階的也有十幾頭,全都安靜地站著,眼神麻木。
而主殿最中央,那座由尸體堆成的“小山”頂上,坐著一個人。
僧袍還是那身僧袍,只是原本光禿禿的腦袋上,已經長出了一頭烏黑的長發,隨意披散在肩上。
他單手支著下巴,另一只手隨意搭在膝蓋上
那張臉還是慧明的臉,可整個人的氣質全變了。
之前的溫和、悲憫全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慵懶的、帶著邪氣的笑容。
他看著魚貫而入的眾人,尤其是看到司辰時,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們終于來了?!?/p>
“我等了……好久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