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褪去,腳踏實地。
沒有天旋地轉,眼前景物已經變了樣。
司辰站穩,抬眼望去。
這是一片樹林。
很安靜。
高聳入云的樹木,地上鋪著厚厚的落葉,遠處有朦朧山影。
靈氣比外界濃郁些,但算不上驚人。
紅豆從司辰肩頭飛起,繞著一棵金樹轉了兩圈,啄了啄樹干,發出“篤篤”的輕響,然后歪了歪頭,似乎對這地方沒多大興趣。
灰驢低頭嗅了嗅地上的金葉子,也是嫌棄地打了個響鼻。
周衍一進來就開始仔細觀察每一寸土地、每一片葉子的紋理,嘴里還低聲念叨著什么“巽位三丈”、“坎位七尺”之類旁人聽不懂的話。
宋遲……宋遲從儲物戒內掏出一面銅鏡,正在整理發型,剛才傳送時風有點大。
洛清音默默站在一旁,已經習慣了。
就在這時.....
一個黑乎乎、圓滾滾的東西,突然從旁邊一棵樹后頭,“骨碌碌”地滾了出來。
那東西滾得還挺快,裹著滿地葉子,一路滾到眾人腳邊才停下。
正是黑山。
他這會兒還是人形,但大概是滾暈了,趴在地上晃了晃腦袋。
然后他一骨碌爬起來,身上、頭上沾滿了金色的葉子。
他看都沒看周圍環境,直接轉身,瞪著隨后慢悠悠走出來的赤風,怒目圓睜:
“哇呀呀!赤風匹夫!汝竟敢暗算小生!這一腳之仇,不共戴天!”
“今日若不給個說法,小生……小生便與你拼了!”
赤風抱著胳膊,嗤笑一聲:“老子怕你不成?”
說完,他直接撲了上去。
兩人瞬間扭打成一團。
沒有動用妖力,就是最原始的、拳拳到肉的互毆。
你扯我衣領,我勒你脖子,在厚厚的金色落葉堆里翻滾。
你一拳,我一爪。
“老子讓你曰!曰!曰!”
“小生讓你踹!踹!踹!”
一時間,樹葉亂飛。
兩個“人”在地上滾來滾去,場面一度十分幼稚。
周衍這會也觀察完了,搖著扇子,笑瞇瞇地點評:“感情真好啊。”
“好個屁!”
赤風百忙之中吼了一嗓子,順便給了黑山一記肘擊,
黑山“哎喲!”一聲,回敬了一招“插眼”,
赤風痛呼:“我的眼!”。
謝長生默默把灰驢往旁邊牽了牽,免得被波及。
灰驢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一邊嚼靈草一邊看。
打了約莫半盞茶功夫,兩人終于累了。
周衍搖著扇子走過來,笑瞇瞇地俯身看著兩妖:“打完了?”
黑山扭過頭。
赤風哼了一聲。
“打完了就說說正事?!?/p>
宋遲已經收好了銅鏡,聽到這話眼睛一亮。
他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到司辰面前,抱拳躬身,語氣鄭重:“司兄,在下有一策。”
“哦?”司辰看著他。
宋遲抬起頭,眼神灼灼:“依小弟淺見,我等既已入此秘境,當行雷霆手段!”
他斟酌了下用詞,然后吐出四個字:
“直接殺穿?!?/p>
說完,他還補充了一句:“小弟愿為先鋒大將!”
周衍搖著扇子笑瞇瞇接話:“老宋太粗暴了?!?/p>
“咱們是正道天驕,豈能動不動就打打殺殺?”
“依我看啊,不如這樣......”
“先禮后兵嘛?!?/p>
周衍眼睛彎了彎:
“遇見人了,就先讓他們交出儲物戒指,萬一他們拿到了果子藏在戒指里呢?”
“要是說不通呢?”黑山拍了拍身上的葉子,問道。
“說不通?”周衍笑容不變:“那就打唄?!?/p>
“打不服呢?”赤風也站起來,揉著剛才被黑山插的雙眼。
周衍合上扇子,在掌心輕輕一敲:
“打不服……再殺也不遲嘛?!?/p>
黑山眼睛一亮:“周道友這法子好!有禮有節!”
“當然,”
周衍笑瞇瞇地看向黑山:“這還是黑山道友上次在祖庭給的靈感呢。”
“檢查儲物戒指,多文明的解決方案?!?/p>
黑山一愣,隨即挺起胸膛:“那是!小生向來以理服人!”
謝長生牽著灰驢走過來,聽到這話也笑了,然后很自然的加入討論:
“我覺得可以。”
“要不分頭行動?”
“比比誰拿的儲物戒多?”
好像在說比比誰采的蘑菇多似的
謝長生托著下巴思考片刻,然后開口道:“輸的人……給灰灰刷一個月的毛。”
灰驢耳朵立刻豎了起來,扭頭看向謝長生,眼睛里寫滿了“此話當真?”。
宋遲眼睛更亮了:“好!這個有意思!”
周衍搖著扇子笑:“老謝,你這賭注夠損的啊?!?/p>
黑山已經開始掰著手指頭算:“小生若是全力以赴,一日之內,少說也能收他十個八個……”
赤風冷笑:“就你?別到時候被人反過來搶了?!?/p>
“你放....咳,你休得胡言!”
黑山瞪眼:“小生如今也是四階大妖,學問傍身,豈是等閑之輩?!”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討論得熱火朝天。
洛清音站在旁邊,聽得腦子又開始嗡嗡響。
不是……
你們在說什么?
直接殺穿?交出儲物戒指?打不服再殺?還要比賽誰搶得多?!
你們是正道天驕?。。?/p>
東域最頂尖的年輕一代???
跑到大胤皇朝的秘境里……就為了搶人儲物戒指?!還要比賽誰搶得多?!
她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已冷靜下來。
也許……也許他們只是在開玩笑?
對,一定是開玩笑。
正道天驕怎么會干這種事?
就在這時,司辰開口了。
他剛才一直沒說話,這會兒才像是思考完了,語氣溫和地說:
“殺掉……太過了?!?/p>
洛清音心里一松。
看吧,司辰還是明事理的,不愧是咱們榜首!
她就知道……
司辰繼續說:
“打斷手腳就可以了?!?/p>
洛清音:“……?”
司辰想了想,又補充道:
“回去治療一下,很快就能恢復?!?/p>
他說得特別認真,認為這是一種“可持續發展”的狩獵經驗。
洛清音站在原地,腦子徹底空了。
她緩緩轉過頭,看向司辰。
司辰對她溫和地笑了笑,那笑容干凈又真誠。
洛清音:“……”
她默默抬手,捂住了臉。
算了。
毀滅吧。
趕緊的。
......................
最終,方案定了下來。
不殺人,只“借”儲物戒指。
遇到配合的,客氣點。
遇到不配合的……打到配合為止。
實在打不服的,打斷手腳,留條命。
“這叫盜亦有道!”
周衍搖著扇子總結:“咱們是講道理的?!?/p>
黑山用力點頭:“對!講道理!”
赤風翻了個白眼。
宋遲已經躍躍欲試:“那還等什么?出發!”
“等等?!敝x長生說:“既然要比,總得有個范圍。”
他抬手,指向前方:“以此處為中心,百里為界,兩日后回到這里,清點收獲?!?/p>
“可以?!敝苎茳c頭。
司辰想了一下,開口道:“遇到危險,記得發信號。”
周衍笑呵呵地拱手:“那諸位,咱們就……各憑本事了。”
分組很快決定了.....
周衍用扇子點了點黑山:“黑山道友,我們一起吧?咱們去講講‘道理’。”
黑山挺胸:“固所愿也!”
說完,他倆轉身一起朝著東邊走去,嘴里還哼著小調。
謝長生牽著灰驢,朝西邊走去。
灰驢走之前,還回頭看了眾人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記得賭注?!?/p>
赤風主動要求和宋遲一組往南出發,他主要是實在受不了黑山那套之乎者也,怕還沒開始搶,倆人先打起來。
司辰點頭:“那我往北?!?/p>
洛清音站在原地,看了看左邊,又看了看右邊。
最后,她默默走到司辰身邊:“我……跟你一起?!?/p>
她算是看明白了。
跟這群人分開,她怕自已到時候看到什么更離譜的場面,心臟受不了。
至少跟在司辰身邊……司辰雖然思路清奇,但至少實力夠強,安全。
司辰點點頭:“好。”
隊伍就這樣分開了。
周衍和黑山往東,謝長生和灰灰往西,宋遲和赤風往南,司辰、洛清音往北。
紅豆蹲在司辰肩頭,好奇地東張西望。
灰驢跟著謝長生走遠了,還能聽見它歡快的蹄聲
它已經在暢想一個月免費刷毛服務了。
還有這好事,誰贏了他都不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