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灰瞪著一雙大驢眼,怔怔地望頭頂那片星海。
雷。
火。
密密麻麻,鋪滿了它有限的視野。
還有剛才那場戰斗。
它剛才親眼看著司辰怎么把那三個紅甲修士像捏小雞一樣收拾了。
灰灰眨了眨眼。
它好像明白了一件事。
一件很重要的事。
司辰老爺…好像真的天下無敵!
灰灰默默在心里給謝長生降了半個檔次。
不是長生吾主不夠好,而是司辰老爺猛到爆。
它甩了甩腦袋,覺得自已這么想有點對不起謝長生。
但腦子里很快冒出另一個更荒唐的念頭。
司辰老爺天下無敵,那他胯下之驢…
雖然剛才大部分時間是被拎著的。
但四舍五入,那不就是一人胯下,萬仙之上?
想到這里,它忽然就不怕了。
它甚至調整了一下自已在金光里的姿勢,昂起頭,挺起胸,努力做出一派“絕世神驢”的風范。
可惜,沒人看它。
......................
就在灰灰腦子里跑驢車的時候,對面那些“棺材板”終于有了動靜。
總共二十七艘,體積比之前那三艘大一些。
一道道身影從中飛出,粗略一掃,竟有上百人。
清一色的紅甲。
就在這時,那艘最大的飛舟艙門緩緩打開。
一道身影從中走出。
這人穿的是一身黑甲。
甲胄比那些紅甲更復雜,他的臉被面甲遮住大半,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先是抬頭看了一眼。
天上,雷槍如林,火球如星。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司辰身上。
化神境?
這個念頭只在他腦子里閃了一瞬就被否定了。
肯定是某種特殊的偽裝修為的法門。
看不出深淺,這才是最讓人忌憚的。
但這里是浮羅天。
是他們的地盤。
不管這人是什么來頭,在這里鬧事,還殺了他的人,這件事不可能就這么算了。
“本座羅燼”
“你是何人?來自哪個仙域?”
黑甲修士開口了,聲音通過仙元在虛空中回蕩:
“來我浮羅天,有何目的?”
話音落下,那上百名紅甲修士齊齊舉起了手中各式各樣的仙器。
上百道仙元波動在這片星域同時爆發,場面確實有幾分威勢。
黑甲修士等著眼前這個神秘人開口解釋,或者報出來歷。
可他分明從對方臉上看到了一種……失望?
司辰看著那上百件對準自已的仙器,看著那些紅甲修士嚴陣以待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你甚至......”
“不愿稱呼我一聲...道友?!?/p>
黑甲修士愣了一下。
道友?
這家伙到底在說什么?
他還沒來得及細想這句話的意思,司辰已經抬起右手,朝前輕輕一揮。
下一瞬,
數不清的熾白雷火同時劃破黑暗的虛空,如銀河傾瀉,朝著那二十七艘飛舟、那一百多名紅甲修士疾射而去!
那叫做羅燼的修士瞳孔一縮,厲聲喝道:“迎敵!”
他手下那些紅甲修士反應也算迅速。
得到命令,立刻催動仙元,各自施展神通,朝著漫天雷火迎了上去。
一時間,星空中光華大盛。
在浮羅天,這樣一支百人的隊伍,足以鎮壓大多數的叛亂,或是清掃一片星域的反抗勢力。
可這一次,他們撞上的不是叛亂,也不是什么反抗勢力。
而是....太陽。
第一柄雷槍撞上了一面仙盾。
那面仙盾上面刻了七七四十九層防護陣法。
而現在...
咔嚓。
盾牌書簡然炸成無數碎片。
持盾的紅甲修士還沒反應過來,那柄雷槍已經穿透碎片,貫穿了他的胸膛。
仙甲?碎了。
仙體?像紙一樣被捅穿。
司辰甚至連他是什么境界都不知道。
修士低頭看著胸口那個碗口大的窟窿,眼睛里全是茫然。
他試著運轉仙元修復,可傷口邊緣跳躍的雷光像是有生命般鉆進他的經脈,所過之處,所有生機盡數湮滅。
“不……”
他剛吐出一個字,整個人就化作一團光點,消散在星空中。
連神魂都沒逃出來。
一顆火球劃過,拖著純白色的尾跡,悄無聲息地飄進一群紅甲修士中間。
然后.....
轟?。?!
等光芒暗下去,剛才還聚在那里的十幾名紅甲修士,已經不見了。
連灰都沒剩下。
他們附近那些“棺材””瞬間化為碎片。
有些碎片撞進了界壁,拖出長長的火光,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流星雨。
有些則永遠飄在了冰冷的虛空里,成為這片星域新的垃圾。
而這才只是開始。
一道道人影祭出法寶,仙劍、古鏡、銅鐘、寶塔……各色仙光閃耀,試圖攔截。
可無論是何種法寶,何種仙器,在那熾白的雷槍之下,觸之即碎。
無論是何種仙體,何種神魂,在那純白的火球面前,蒸發湮滅。
明明是他們包圍著司辰,此刻卻更像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羅燼看著眼前的景象,心臟狠狠抽了一下。
那些雷槍,那些火球……
威力太大了。
大到完全不合常理。
明明感覺不到多強的仙元氣息,可實際威力卻恐怖到這種程度。
這到底是什么神通?!
一道雷槍朝著他射來。
羅燼冷哼一聲,右手一抬,掌心浮現出一座黑色的山峰虛影。
“鎮!”
這是他苦修多年的“重岳”法則。
轟——!
山峰與雷槍相撞。
想象中的僵持沒有出現。
雷槍只是頓了頓,然后……
咔嚓。
山峰虛影從中間裂開一道縫。
“什么?!”羅燼臉色變了。
他還沒來得及收手,雷槍已經穿透破碎的山峰,朝著他眉心射來!
羅燼想都沒想,閃身而退。
可槍尖擦過他臉頰時帶起的雷光,還是在他臉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痕跡。
火辣辣的疼。
羅燼摸了一下臉頰,眼神驚疑不定。
他是玄仙修為,即將觸摸到金仙的門檻。
在浮羅天,也算是一號人物。
對方到底是什么人?!
就這么眨眼的功夫,戰場上的局勢已經徹底一邊倒。
百人隊伍,眨眼之間已經少了七八成。
剩下那二三十個紅甲修士也早就嚇破了膽。
羅燼看著手下兵敗如山倒,臉色鐵青。
這支隊伍,雖然不是浮羅天最精銳的,但也是他麾下的主力。
就這么沒了?
但更讓他在意的是眼前這個人。
從頭到尾,對方都沒有動用任何仙元。
那些力量就像是憑空出現的!
“退下!”
羅燼低喝一聲。
那些早就想跑的紅甲修士如蒙大赦,一個個頭也不回地朝著四面八方逃竄。
什么隊形,什么戰術,早就拋到腦后了。
他們現在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離這個怪物越遠越好!
星空中只剩下羅燼一個人,面對著那漫天的雷火。
那些雷槍和火球沒有追擊逃走的人,只是靜靜地懸在那里,槍尖和球體全都對著他。
羅燼盯著司辰,心里那股忌憚越來越重。
退走?
就這么回去,他怎么跟上面交代?
任務失敗可以理解,但連對手是什么人,什么境界都不知道就慘敗而歸,那就是死罪。
主上問起來,他怎么回答?
不知道?
這話說出去,主上第一個就會捏碎他的腦袋。
羅燼咬了咬牙。
至少得探出點底細來。
想到這里,羅燼不再猶豫。
只見他雙手結印,體內仙元如同火山爆發般沸騰起來。
嗡?。。?/p>
虛空震動。
羅燼的身形開始暴漲。
十丈,百丈,千丈,萬丈!
眨眼間,一尊高達萬丈、身披黑甲、宛如星空魔神般的巨人,矗立在了司辰面前。
舉手投足都似乎有著有毀天滅地之威!
這是他苦修多年的成果。
雖不是真正的法天象地,但也不是尋常玄仙能使出來的神通。
他俯視著下方那個渺小的身影,聲音如雷:
“現在,便讓我……”
話還沒說完,羅燼忽然頓住了。
因為他看到,對方正在打量著他,臉上露出了一絲……饒有興致的表情?
“有意思?!?/p>
司辰輕聲說了一句。
然后,只見他學著羅燼的模樣,同樣雙手結印。
羅燼下意識地戒備,以為對方要施展什么神通。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超出了他的理解。
司辰身上,突然爆發出熾烈的白色火焰。
更讓他無法理解的是,司辰的身軀也開始膨脹。
和羅燼不同,司辰身上依然沒有任何仙元波動,沒有任何法則道蘊。
就像……
就像他原本就該這么大。
千丈,萬丈,十萬丈……
司辰的身軀在白色火焰中不斷拔高,最終化作一尊比羅燼的法象還要龐大數倍的火焰巨人!
巨人全身燃燒著白色的火焰,那些火焰在星空中靜靜燃燒,所過之處,連虛空都在微微扭曲。
他低頭看著羅燼那尊萬丈法象,眼神平靜。
就像在看一個……玩具。
灰灰在金光里看得目瞪口呆。
它張大了嘴,舌頭都耷拉了出來。
腦子里只剩下一個念頭在瘋狂回蕩:
司辰老爺,您到底是什么人???!
它甚至開始同情那個黑甲修士了。
你說你們惹他干嘛?
羅燼目瞪口呆地抬起頭,看著那比他大了數倍的身影,一個令他恐懼的念頭冒了出來....
法天……象地?!
對方是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