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星舟在無垠星海中航行了近一個月。
這期間,洛紅衣成功突破到了合體初期。
謝長生除了研究時間法則,那頭爆炸卷毛也被他勉強壓了下去,恢復了往日幾分灑脫模樣。
灰灰則是又胖了十斤。
這天,司辰忽然從軟榻上坐了起來。
“快到了。”
他不知何時已經坐起身,抬手打開了《諸天星鑒》的星圖。
下一個印記的位置就在這里。
星圖顯示,這片星域叫玉瓊天。
“玉瓊天?”
謝長生湊過來看了看:“聽著挺雅致。”
洛紅衣也結束了修煉,走到窗邊。
隨著星舟逐漸靠近,他們也看清了玉瓊天的模樣。
星域并不算大,主星是一顆淡青色的星辰,周圍環繞著七八顆小星。
論規模,遠不及紫霄天,甚至比不上白河的浮羅天。
但奇怪的是...
星舟越靠近,周圍同行的飛行法器就越多。
各式各樣的星舟、飛梭、全都朝著玉瓊天主星的方向涌去。
“這么多人?”
謝長生摸了摸下巴上剛長出的胡茬:“這玉瓊天有什么盛事?”
三人一驢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川流不息的景象,都陷入了沉默。
他們對仙界的了解,其實半斤八兩。
司辰雖然實力強,但對仙界這些雜七雜八的規矩、勢力、盛會,基本一無所知。
謝長生在礦場待了三個月,殺人數萬次,但對仙界的認知還停留在礦稿和“八十一天”的工錢上。
洛紅衣在下三天摸爬滾打,見識過最底層的骯臟,可往上那些東西,她也沒概念。
灰灰嚼著靈果,看著三個突然沉默的人類,打了個響鼻。
最后還是洛紅衣先開了口,她抱著胳膊,瞥了一眼窗外:“瞎猜什么,問問不就知道了嗎?”
“有道理。”司辰點頭,還是這法子簡單直接。
星舟減慢速度,混入前往玉瓊天的“車流”中。
司辰選中了一艘看起來不算寒酸、但也不算頂級的青色飛梭。
這種檔次的主人,既不至于太高傲不屑搭理人,也不至于太底層一問三不知。
司辰操控著星舟地靠了過去,與那青色飛梭并行。
............
謝長生第一個踏出,洛紅衣緊隨其后,司辰墊后。
灰灰探了探頭,見沒叫自已,又把腦袋縮了回去
它得看家,以及繼續啃果子。
三人就這么大大咧咧地,一步從自家星舟,跨到了對面那青色飛梭的甲板上。
飛梭的主人是個穿著錦袍的中年修士,正端著茶杯坐在甲板躺椅上欣賞星空。
突然看見三個人憑空出現在自已面前,他嚇了一跳。
然后驚怒交加地從躺椅上彈起來,手中已經掏出了好幾樣法器。
“臥尼——”
臟話剛罵到一半,他看清了來人。
前邊那個,是一位炸毛修士,似乎是真仙修為,但那雙眼睛掃過來的時候,他渾身汗毛都立起來了。
右邊那個紅衣女子,境界倒是不高,合體初期,可那抱著胳膊、下巴微抬的架勢,怎么看怎么囂張。
還有最后那個笑瞇瞇穿黑衣服的。
這人臉上還帶著溫和的笑意,可那身氣息…他竟然完全看不透!
這三個人湊一塊兒,渾身上下都透著四個字:不好惹。
中年修士喉嚨滾動了一下,硬生生把后半截臟話咽了回去,改口改得絲滑無比:
“臥尼…陀佛...”
“貴客登臨,有失遠迎!”
他臉上努力擠出笑容,可手里的法器卻一件都沒收:“不知諸位有何貴干?”
謝長生看著他如臨大敵的模樣,樂了,于是便開口道:“道友莫慌,只是問個路。”
中年修士一愣,問路?
有你們這么問的嗎!?
司辰往前走了一步,語氣溫和:“叨擾了,我們初來玉瓊天,見諸位道友皆往主星而去,不知此地有何盛事?”
“幾位…真不知道?”他試探著問。
“知道還用問你?”洛紅衣皺眉。
“是是是…”中年修士干笑兩聲,但心下也松了口氣,只要不是劫道的就好。
“幾位道友來得巧,咱們玉瓊天這些日子,確實有天大的喜事!””
“大喜事?”司辰挑眉。
“沒錯。”
中年修士指了指主星方向:“玉瓊天慕容世家,家主的掌上明珠,明日便要成親了!”
謝長生疑惑道:“成親這么大陣仗?”
“可不是嘛!”
中年修士來了談興:“慕容小姐是家主獨女,自幼寵溺..”
“這次婚事能成,慕容家主大喜,便廣邀四方,擺下百日流水席,慶賀愛女大婚。”
他指了指外面川流不息的光點:“喏,這些人,大半都是去觀禮、沾喜氣的。”
“慕容家說了,來者是客,只要備上一份賀禮,無論身份修為,皆可入場飲宴。”
“據說那新郎官也是個妙人,相貌俊逸,天賦不凡,與慕容小姐一見傾心,這才成就了這段佳話。”
洛紅衣聽完,撇了撇嘴:“原來是嫁女兒。”
謝長生也覺得無趣:“還以為是尋寶探秘呢,白激動了。”
他們只是來找人的,對湊這種熱鬧興趣不大。
司辰倒沒什么表示,只是點了點頭:“多謝道友解惑。”
中年修士連連擺手:“不敢不敢,小事一樁。”
“那我們便不打擾道友雅興了。”司辰說完,對謝長生和洛紅衣示意了一下。
三人如來時一樣,身形一晃,便回到了自家星舟上。
中年修士看著他們離去,這才長長松了口氣,抹了把額頭上的虛汗。
“媽的,問個路跟打劫似的…嚇死老子了。”
他嘟囔著坐回躺椅,端起涼了的茶喝了一口,心有余悸。
................
三人回到星舟內,
“搞半天是吃席。”
謝長生往軟墊上一靠,抓了把桌上的靈果:“沒勁。”
洛紅衣也興趣缺缺,重新盤膝坐下,繼續運轉周天。
對她來說,抓緊每一息修煉,比圍觀什么仙界婚宴重要得多。
他們把這事兒當個小插曲,很快拋在腦后。
跟他們沒什么關系,他們撈完人就走。
星舟跟著“車流”,順利降落在玉瓊天主星,一路上連檢查都沒有。
剛一落地,熱鬧的氣息就撲面而來。
放眼望去,主城處處張燈結彩。
紅色的綢帶從城門口一直掛到視線盡頭,各種彩燈、符箓折成的吉祥物點綴在街道兩旁。
空氣中飄著酒香、靈膳香,還有喜慶的鼓樂聲從遠處傳來,夾雜著鼎沸的人聲。
確實是一派盛會氣象。
司辰感應了一下印記,抬手指了個方向:“這邊。”
三人一驢下了星舟,融入人流,順著寬闊的主街往前走。
越往里走,氣氛越熱鬧。
路邊擺滿了臨時攤位,賣仙果的、賣靈飾的、甚至還有賣據說能“增進道侶感情”的古怪丹藥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上好的同心玉!道侶各佩一塊,心意相通!”
“鸞鳳和鳴丹!新婚之夜,助興良品啊!”
洛紅衣聽得眼角直跳,快步往前走。
謝長生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灰灰緊緊跟著司辰,大腦袋左顧右盼,對熱鬧有點好奇,又怕走丟。
幾人穿過一條條裝飾華麗的街道。
最終,他們停在了一座氣勢恢宏的府邸前。
朱紅的大門,兩側立著威嚴的石獸。
門楣上掛著嶄新的匾額,龍飛鳳舞寫著三個大字:
慕容府。
此刻,慕容府門前車水馬龍,賓客絡繹不絕。
府內隱約傳來絲竹之聲和歡聲笑語,顯得熱鬧非凡。
司辰站在熙攘的人群邊緣,停下了腳步。
他抬頭看著那“慕容府”的匾額,又低頭確認了一下識海中印記的位置。
謝長生和洛紅衣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然后齊齊一愣。
印記…就在這府里?
這么巧?
他們要找的人,在這辦喜事的慕容府里?
是賓客?
是下人?
還是…
三個人同時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