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遲握著司辰的手,身上蓋著那條褲子。
準確地說,是搭在不可描述的位置上。
風一吹,褲腿飄起來,下面又若隱若現。
謝長生坐在地上喘氣,看見宋遲那副德性,氣不打一處來。
“你特么倒是穿上啊!”
宋遲這才反應過來。
他手忙腳亂地把褲子往腿上套,套到一半,腿伸錯褲腿了。
他又抽出來重新套。
周衍捂著臉,不忍直視。
系腰帶的時候,他偷偷抬眼瞄了一下四周...
洛清音早就別過臉去了,眼睛盯著遠處的一片云,好像那云是什么絕世美景。
那陌生的姑娘更夸張,整個人背對著他,袖子捂著臉,耳朵尖都是紅的。
灰灰蹲在旁邊,歪著驢腦袋,眼神里帶著明顯的嫌棄。
就連司辰在他穿褲子的時候都是難得的一臉復雜。
宋遲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全想起來了。
從坊市落地開始,到被追殺,到被四個老頭圍住,到吟詩渡劫...
再到到追著金仙砍,到沖進人群無差別攻擊,到那兩個時辰追著謝長生打...
每一幕都清清楚楚。
饒是他臉皮再厚,此刻也被羞恥感淹沒了。
尤其是在幾位好友面前“坦誠相見”
怎么辦?
“我...”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來挽回局面,比如“剛才那個人不是我”之類的
但話到嘴邊,發現說什么都沒用。
情急之下,他腦子轉得飛快。
然后他突然捂著胸口,臉色變得煞白。
“呃...”
接著悶哼一聲,身體晃了晃。
“噗——!”
一口鮮血噴出來,噴得謝長生滿臉都是。
謝長生:“???”
最后宋遲兩眼一翻,直挺挺往后倒去,臉上一副“我已油盡燈枯”的表情。
“砰。”
后腦勺磕在石頭上,他也顧不上疼,
只要我暈得夠快,羞恥就追不上我。
.........
現場安靜了幾息。
謝長生抹了一把臉上的血,低頭看著手上黏糊糊的東西,整個人都不好了。
“宋、遲——!!!”
謝長生當場炸了,一腳踹在宋遲小腿上。
“你特么故意的吧!?”
宋遲一動不動,表情安詳。
呼吸平穩,心跳有力。
就是不睜眼。
主打一個“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謝長生忍不住就要上去抽他大比兜,被笑得直不起腰的周衍攔住了。
“行了行了,給他留點臉吧。”
洛紅衣終于轉過頭來,看了一眼地上的宋遲,嘴角抽了抽:
“他還有臉嗎?”
灰灰顛顛跑過去,低頭聞了聞宋遲,又抬頭看看眾人,這傻子又怎么了?
慕容璃躲在最后面,從剛才到現在,她一個字都沒敢說。
畢竟剛才那些畫面,對一位剛入世的姑娘來說,沖擊實在太大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開口問道:“要不...探探鼻息?”
司辰低頭看了一眼,想了想:
“讓他裝一會兒吧。”
裝暈的宋遲心里松了口氣。
還好,司兄還是疼他的。
........
眾人圍著宋遲站了一會兒。
謝長生擦干凈臉上的血,看向司辰:
“司兄,這...怎么處理?”
遠處,那些圍觀的修士還沒散。
徐鶴年早已重傷趁亂遁走,不知去向。
天衡宗那四個長老和弟子也早跑沒影了。
他們不知道具體內情,但剛才那場面,傻子都能看出來有人在針對宋遲。
司辰想了想:“應該是有人看上了他身上的東西。”
周衍點點頭,瞇著眼睛看向地上的宋遲,他身上那九道劍紋雖然不再發光,但隱隱能看出不凡。
“這貨倒是得了大機緣。”
眾人自然明白,宋遲這次是因禍得福。
雖然過程......一言難盡,但結果總歸是好的。
洛紅衣也是點了點頭,那九道劍紋,一看就不是凡物。
司辰看了看遠處還在張望的人群,開口道:
“走吧,是恩是仇,讓他以后自已處理。”
謝長生愣了一下:“自已處理?”
司辰點了點頭:“有些賬,自已算更合適。我們插手太多,反而不美。”
謝長生琢磨了一下,也是。
周衍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那我們...裝作不認識?”
司辰看他一眼,嚴肅道:“我們本來就不認識。”
謝長生眼睛一亮。
懂了。
他清了清嗓子,朝著遠處的圍觀人群拱了拱手,一臉正氣凜然:
“諸位道友!”
“此獠——”
他一指地上的宋遲。
“光天化日,赤身露體,有傷風化!”
“我等路過此地,實在看不過眼,已經出手將他制服!”
圍觀人群:“???”
謝長生一臉“我們是正義之士”的表情,繼續慷慨陳詞:
“此等狂徒,若不嚴懲,天理難容!”
“我等這就將他帶走,好好管教!”
有人小聲嘀咕:“...他剛才不是叫他謝兄嗎?”
謝長生嘴角一抖,面不改色:“不,你聽錯了。”
“諸位放心,此人定會受到應有的...咳咳...懲罰!”
他說完,朝周衍使了個眼色。
周衍翻了個白眼,彎腰把宋遲扛起來。
灰灰顛顛跟在后面。
幾人轉身就走,動作干脆利落。
..........
人群里,那個青衣女修舉著留影石,全程沒停過。
她看著鏡頭里那幾道漸行漸遠的背影,喃喃自語:
“東、八萬、發、幺雞、南、四條...”
“這到底是哪來的神秘組織?”
旁邊的好友拽她袖子:“人都走了,咱也該撤了吧?”
青衣女修這才依依不舍地收起留影石,被好友拖著往回走。
走了幾步,她突然停下來,掏出留影石端詳。
“得給這寶貝起個名。”
好友翻了個白眼:“你還要起名?”
青衣女修不理她,捧著留影石,眼睛發光:
“就叫...”
“《首發!裸劍仙大戰八萬大能!東字神秘人一掌拍散天劫!白發仙尊當場穿褲!》”
“《震驚!光天化日之下,神秘裸男竟在金仙面前做出這種事!畫面過于刺激建議反復觀看!》”
好友聽完,嘴角抽了抽:“你這也太長了吧?”
青衣女修白了她一眼:“你懂什么,標題越長越有人看。”
好友愣了一下:“有人看?什么意思?”
青衣女修把留影石往懷里一揣,理所當然地說:
“當然是刻成玉簡,賣遍全仙界啊!”
好友:“???”
“你瘋了?!那裸劍仙回頭找你算賬怎么辦?”
青衣女修擺擺手,一臉無所謂:
“怕什么,我又沒留真名,誰知道是誰錄的?”
“再說了——”
她眨了眨眼:“那位東字大能一看就不是凡人,他要是想封口,早就動手了,既然沒動手,那就是默許。”
青衣女修拍拍好友的肩膀:
“行了行了,趕緊走,我得抓緊刻錄,爭取第一批上市!”
好友徹底服了。
“你特么真是個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