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崖宗的山門比黑山想象的要氣派。
雖然不是那種仙氣繚繞的名門大派,但好歹也是正經宗門。
石階從山腳一路鋪到山頂,兩旁種著些叫不上名字的靈木,偶爾有弟子從高處飛過。
黑山保持著“被抓妖獸”的標準姿態:
低著頭,垂著耳朵,偶爾抬頭看一眼四周,又趕緊縮回去。
赤風在旁邊也是一樣。
路過幾個弟子時,有人好奇地看過來。
林平的師弟趕緊解釋:“剛抓的,兩頭四階妖獸,準備送去獸苑。”
那幾個弟子點點頭,沒多問。
他們很快進了山門。
黑山一邊飛一邊偷偷打量四周,熊眼珠子轉得飛快。
赤風傳音過來:“你悠著點,別太明顯。”
黑山傳音回去:“放心,小生有分寸。”
飛了大概一盞茶的功夫,眼前出現一片建筑群。
黑山還沒來得及細看,就聽見一個聲音從前方傳來:
“林平?回來了?”
一個穿著灰袍的中年人從側面的院子里走出來,掃了一眼林平身后,目光落在黑山和赤風身上。
“喲,還真抓到了?兩頭四階,不錯啊。”
林平腳步一頓,臉上擠出笑容:“周師兄。”
黑山心里一動。
周師兄?
看樣子不是長老,應該是比林平資歷深的弟子。
周師兄走過來,繞著黑山轉了一圈,拍了拍他的熊背。
“這頭熊不錯,毛色挺好,就是胖了點。”
黑山心里罵娘,但臉上還得保持“老實巴交”的表情。
周師兄又看向赤風:“這頭虎也不錯,赤瞳...有點稀罕。”
他想了想,對林平說:
“別送獸苑了,直接送去許長老那兒吧。”
“許長老?”
林平愣了一下:“可是...許長老不是只收五階以上的嗎?”
周師兄擺擺手:“許長老最近在研究什么新丹方,正缺妖獸試藥呢。”
黑山耳朵一下子豎起來了。
試藥?!
赤風的尾巴也僵了一下。
林平臉色微變,但不敢多說什么,只能點頭:“是,我這就送過去。”
周師兄擺擺手,轉身走了。
林平回頭看了一眼黑山,眼神復雜。
黑山回了他一個“老實巴交”的眼神。
等周師兄走遠,黑山傳音給林平:
“試藥是怎么回事?”
林平沉默了一息,傳音回來:
“許長老...是宗門里負責煉丹的長老,玄仙初期。”
“他研究新丹方的時候,經常用妖獸試藥...有的妖獸吃完就沒事,有的...”
他沒說完。
但黑山懂了。
有的吃完就沒了。
黑山深吸一口氣,繼續傳音:“你們宗門...對妖獸一直這樣?”
林平苦笑:“妖獸又不是人...宗門里都是這么想的。”
黑山沉默了。
赤風也沉默了。
兩妖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這宗門,得好好“看”住。
.......
許長老的院子在山門后側,位置偏僻,四周種滿了叫不上名字的靈草。
還沒進門,黑山就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有藥味。
還有別的什么。
林平在門口停下,敲了敲門。
“許長老,弟子林平,奉周師兄之命送妖獸過來。”
里面沉默了一會兒,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進來。”
門開了。
黑山跟在林平身后走進去,一眼就看見院子里擺著十幾個籠子。
籠子里全是妖獸。
有趴著不動,渾身發抖的。
有縮在角落,眼神麻木的。
還有幾只躺在地上,肚子微微起伏,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昏過去了。
黑山心里一緊。
全是等死的眼神。
他見過妖獸被人追殺,見過妖獸被人馴化,但沒見過這種...
赤風也看見了,虎目瞇了起來。
院子正中站著一個干瘦的老頭,灰白的胡須,眼睛渾濁,正在一張桌子前擺弄一些瓶瓶罐罐。
許長老。
他抬起頭,看了林平一眼,又看向他身后,目光落在黑山和赤風身上。
“就這兩頭?”
林平上前行禮:“是,這兩頭是剛抓的,四階。”
許長老站起身,走過來繞著黑山轉了一圈,捏了捏他的熊掌,又掰開嘴看了看牙口。
黑山忍著惡心,繼續保持“老實巴交”的表情。
“還行,皮糙肉厚,適合試藥。”
許長老滿意地點點頭,看向林平:
“放那邊空籠子里,明天用。”
林平應了一聲,帶著黑山和赤風往院子角落走。
路過那些籠子時,黑山看清了里面的情況。
有一只青狐,腿上有傷,眼神驚恐。
有一只灰狼,趴在籠子里一動不動,但眼睛還睜著,看見黑山過來,抬了一下頭。
還有一只...
黑山不忍心再看。
他被推進一個空籠子,門從外面鎖上。
赤風被關在隔壁。
林平站在籠子外,看了看黑山,又看了看赤風,欲言又止。
黑山朝他使了個眼色。
林平會意,轉身朝許長老行禮:
“長老,弟子告退。”
許長老擺擺手,連頭都沒抬。
林平走了。
院子里安靜下來。
.........
許長老的院子里靜悄悄的,只有丹爐里的火苗偶爾噼啪響一聲。
老頭不知道去了哪兒。
黑山趴在籠子里,瞇著眼睛裝睡,實際上一直盯著院子里的動靜。
足足等了兩個時辰,才看見許長老從屋里走出來,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那些籠子。
黑山心里咯噔一下。
但老頭只是掃了一眼,沒發現什么異常,轉身推門出去了。
腳步聲漸漸遠了。
赤風等了一炷香的功夫,確認老頭真的走了,這才輕輕爬起來,摸了摸籠子上的鐵欄。
然后他整張虎臉都黑了。
這材質他根本不認識,上面還刻著一層層的禁制,靈力探過去就像撞上了一堵墻。
他傳音給黑山:“老黑。”
黑山正趴著裝死:“嗯?”
“咱們原本的計劃是什么來著?”
黑山也是一頭黑線:“先進宗門,然后見機行事。”
赤風嘴角抽搐:“那請問,咱們現在怎么個見機行事法?”
黑山沉默了。
他也無語了。
原本以為進來就是看看大門,最多被使喚幾天,伺機而動的機會多得是。
誰知道特么直接判了第二天死刑?
黑山:“.......”
赤風:“.......”
兩妖隔著籠子對視,都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完了。
人寵大業中道崩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