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燒了大半夜,火光漸弱。
黑山早就癱在石頭上睡著了,呼嚕打得震天響,肚子一起一伏,熊掌還搭在肚子上。
赤風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把搭在自已身上的熊掌扒拉下去。
謝長生仰面躺著,望著滿天星辰,忽然開口:
“說起來...”
“咱們幾個飛升的經歷,真是一個比一個離譜。”
周衍靠在老樹下,扇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
“我在慕容府當贅婿,老謝在礦場挖礦,洛仙子在下三天擺攤...”
然后目光落在宋遲身上。
宋遲正端著碗喝酒,察覺到那視線,手一僵。
“你看我干什么?”
周衍移開目光,扇子遮住半張臉:
“沒什么,就是突然想起一些畫面。”
宋遲臉瞬間黑了:“......”
謝長生在旁邊“嘖”了一聲:“你不說我們也知道。”
宋遲冷哼一聲:“本座的經歷,不足為外人道也!”
洛紅衣抱著膝蓋,露出回憶的表情:
“我那會兒最慘,三天餓九頓。”
“不過后來習慣了,也就那么回事。”
周衍搖著扇子:“我還算好的,在慕容府雖然被軟禁,但好歹有吃有喝。”
慕容璃聞言臉色微微一紅,沒敢說話。
謝長生嘆息一聲:“我在礦場...一天八十。”
“后來才知道,那不是工錢,是讓我挖完一天礦,還能再挖第二天的...希望。”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但誰都能聽出里面的滋味。
慕容璃小聲問:“那...后來呢?”
謝長生笑了笑:“后來司兄來了,幫我討回來了。”
他轉頭看向司辰,舉起酒碗。
司辰沒說話,也舉起碗,和他碰了一下。
“對了司兄,還不知道你當初飛升到哪了?”
司辰想了想:“一個叫丙三七號的地方。”
“丙三七號?”
周衍皺眉:“名字這么奇怪?”
司辰語氣平淡:“恩,上面沒有靈氣,全是凡人,被仙界稱之為凡人禁區。”
眾人愣住了。
謝長生有些疑惑:“全是凡人?仙界還有這種地方?”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趴著的灰灰突然蹦了起來。
“嗯啊!!!”
它激動得四蹄亂蹦,尾巴甩得像風車,沖到司辰面前,拿腦袋使勁蹭他。
謝長生:“???”
灰灰轉過頭,對著眾人一通“嗯啊嗯啊嗯啊”,驢臉漲得通紅,眼睛瞪得溜圓。
那架勢,活像在講述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
眾人面面相覷。
周衍試探著問:“它...在說什么?”
謝長生嘴角抽了抽,緩緩開口:“它說,那一日天地失色,日月無光。”
灰灰使勁點頭,尾巴甩得更歡了。
謝長生繼續說:“司辰老爺...腳踏紫雷,手托星辰,從禁區中一飛沖天...一巴掌一顆星辰?”
灰灰繼續點頭。
謝長生滿頭黑線,但還是為它最后總結:“總之,在它嘴里,司兄飛升那會兒,差不多是天神下凡。”
眾人看向司辰。
司辰端著茶杯,想了想:“沒那么夸張。”
灰灰急了,“嗯啊嗯啊”叫得更兇。
眾人笑成一團。
洛紅衣拍拍灰灰的腦袋:“行了行了,知道你崇拜司辰道兄。”
灰灰這才消停下來,但還是蹲在司辰腳邊,一臉“本驢說的都是真的”的表情。
謝長生笑完之后,若有所思:“不過話說回來,凡人禁區...到底是個什么地方?”
“為什么不讓修士進?”
沒人能回答他。
周衍搖著扇子,慢悠悠地說:“仙界的事,咱們知道的還太少。”
司辰點了點頭:“之前在浮羅天,白河仙王提過一句。”
“說是仙帝旨意,為了維持仙界靈氣平衡,劃定了一批禁區,只放凡人在上面生活。”
“修士太多,需要控制數量。”
眾人聽了,各自琢磨了一會兒。
謝長生點點頭:“這么一說...倒也有幾分道理。”
宋遲負手而立,緩緩開口:
“天地有序,萬物有衡。”
“仙帝此舉,雖然嚴苛,倒也未嘗不是一種...”
謝長生打斷他:“你先坐下。”
宋遲:“......”
眾人又笑了。
笑完之后,這個話題也就揭過去了。
凡人禁區,不讓修士進的地方,跟他們有什么關系?
反正他們又不會去。
仙界的許多事,他們還不知道。
但總有一天會知道。
司辰忽然開口:“我覺得這仙界,有點亂。”
眾人一愣。
謝長生側過頭看他:“亂?什么意思?”
司辰想了想:“你們不覺得嗎?飛升毫無規律可言,缺乏管理。”
“我們可能是特例,但那白河仙王說過,其他飛升者會被接引到仙界各處,也是全憑運氣。”
“這么大個地方,沒有規則,成何體統?”
說著,司辰站起身。
眾人見他這動作,也跟著站起來。
黑山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睜開眼:“嗯?怎么了?有架打?”
赤風一巴掌拍他后腦勺:“沒你的事,繼續睡。”
黑山“哦”了一聲,翻個身繼續打呼嚕。
司辰站在空地中央,抬頭望了望天。
然后又四處看了看。
最后目光落在山腳一處平坦的空地上。
他身形一躍,飛了過去。
眾人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山腳那片空地不小,足夠蓋幾間房子的。
但司辰顯然不是要蓋房子。
他站在空地中央,閉上眼。
下一瞬,他身上泛起淡淡的金光。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幾息之間,已經亮得讓人睜不開眼。
周衍拿扇子遮著眼睛:“司兄這是要干什么?”
沒人能回答他。
金光從司辰身上升起,化作一道光柱,直沖云霄。
但只持續了一瞬,就消散了。
然后司辰睜開眼,抬起手。
“來。”
他朝遠處招了招手。
眾人順著他招手的方向看去,那是庫房的方向。
下一瞬,無數道光芒從庫房方向飛來。
木材、石材、靈材、各種叫不上名字的材料,像被無形的手牽引著,朝這邊飛來。
它們在半空中盤旋,排列,組合。
然后落在地上。
“轟——!”
一聲悶響。
一座造型奇特的圓形平臺拔地而起,眾人看得目瞪口呆。
謝長生張了張嘴:“司兄...你這是...?”
司辰沒回答。
他閉上眼,身上的金光再次亮起,順著他的身體,流入腳下。
流入那座圓形平臺。
平臺上的紋路開始發光。
一道,兩道,三道...
所有紋路亮起的瞬間,平臺中央升起一道金色的光柱。
那光柱直沖云霄,比剛才那道粗了十倍不止。
光芒照亮了整個山谷,照亮了周圍的山峰,照亮了半片天空。
持續了三息。
然后光柱消散。
眾人愣在原地,一動不動。
周衍皺了皺眉,疑惑道:“司兄...這到底是什么?”
司辰轉過身,朝著眾人笑了笑。
“以后,咱們東域的飛升者,都會飛升到這兒。”
周衍手里的扇子“啪”地掉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看著那座還在發光的圓形平臺,又看了看司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謝長生整個人愣在原地,也是一臉懵,司辰這操作根本不在他能理解的范疇里。
洛紅衣的小本本從手里滑落,她都沒察覺。
宋遲保持負手而立的姿勢,但下巴已經快掉到胸口了。
就連灰灰都忘了“嗯啊”,驢嘴張得老大,眼睛瞪得溜圓。
慕容璃更是以為自已在做夢。
過了好幾息,周衍才艱難開口:
“你、你是說...”
“飛...”
“飛升通道!?”
這特么是仙王能做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