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晚之后,兩人之間的親密舉動在無聲無息中劃上了休止符,而此時的這個擁抱,顯得格外溫暖。
顧淮鈺好像可以理解她略微焦慮的情緒,任由她抱著自已,一聲不耐煩的催促都沒有。
擁抱持續了不足兩分鐘,葉芳洲從他的懷里退出來,深吸一口氣,擺了擺手,語氣帶著不多不少的依戀。
\"我走了,你等我回來。\"
\"去吧,好好學習。\"顧淮鈺笑著送上一句鼓勵,難得是溫柔的語氣。
她堅定嗯了一聲,拖著行李箱與他分開,獨自去面對一個未知的旅程。
……
當天中午,葉芳洲抵達臨江后不久,在一家連鎖商務賓館辦理入住的時候,有一個男人排在她的身后。
男人探身往前看,帶著試探的語氣喊了聲\"洲洲。\"
她疑惑轉頭,看到了吳嘉樹,隨即驚訝問:\"你怎么也在?\"
吳嘉樹笑容溫和儒雅,輕聲解釋:\"我收到了臨江中醫論壇的邀請函,所以過來看看。\"
葉芳洲從前臺那兒拿到房卡,往旁邊讓開位置,隨口寒暄:\"那還真巧。\"
\"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飯?我剛好想找你聊聊天。\"吳嘉樹禮貌發出邀請,態度上并不熱切,十分尊重她的意見。
她抬眼看他,又注意到他眼下的黑眼圈,以及疲憊的氣色,便說:\"晚上吧,我覺得你應該先去睡一覺。\"
說著,吳嘉樹捂嘴打了一個哈欠,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尷尬笑笑:\"嗯,也好,反正明天才是中醫論壇,也不著急。\"
幾個月前,吳嘉樹來春水堂尋找稀缺中藥材,之后的日子里,他與葉芳洲偶爾見面,在手機上保持了不多不少的聯系。
誰都沒有提及之前那段極為短暫的戀情,葉芳洲只把他當作一個需要幫助的老同學,或者是偶爾來春水堂光顧的普通客人。
在相處之中,吳嘉樹也保持了恰到好處的分寸,不會讓人覺得反感,卻沒有改變對她的稱呼。
葉芳洲答應了他的邀約,簡單頷首后,拉著行李箱按照房間號找到了所屬房間,她刷卡進門,一股淡淡的檸檬香撲面而來。
房間不大,一眼就能看全。
估計是最近兩年新裝修的酒店,勝在干凈整潔,從家具到墻面,沒有看出一絲老舊氣息,處處都是嶄新的質感。
正中央的大床上鋪著潔白的床單,兩只枕頭擺放得整整齊齊,床單沒有一絲褶皺,仿佛靜靜等待旅客的到來。
她把沉重的背包放在靠墻的實木書桌上,走到窗邊,指尖觸到微涼的玻璃,樓下是川流不息的道路,人行道上的路人握著咖啡杯走走停停,或是站在一棵梧桐樹下對著手機輕笑,姿態比京城的打工人要閑適松弛許多。
中午,她給自已點了一份麻辣燙的外賣,手機屏幕上一直是與顧淮鈺的對話框。
此時,身處京城的顧淮鈺也在吃飯,坐在辦公室里偶爾分心打字與她聊上幾句。
飯后,葉芳洲懶洋洋睡了個午覺,起床后提前去中醫論壇舉辦的地點簽到,順便領取資料,之后一人坐在一家咖啡館認真閱讀相關書籍,好為第二天的論壇交流做準備。
到了傍晚,她接到吳嘉樹的電話,詢問她是否還在酒店。
她告知自已的位置,往附近看了看,約他在酒店旁邊的一家快餐店吃飯。
兩人匯合之后,一人點了一個均價三十的套餐,相對而坐。
吳嘉樹用勺子喝了一小口酸菜豬血湯,垂眼看著托盤,臉上蒙了一層薄薄的灰塵,情緒怏怏,提不上勁。
葉芳洲看得出他氣色不好,或許最近正經歷了什么煩惱,但她沒有立場去關心一個前男友,所以就沒有主動問,埋頭默默吃飯。
他忽然抬頭喊她:\"洲洲。\"
\"嗯?\"
\"其實,我很想放棄現在研究所的工作,之后來臨江讀博,離開父母,獨自生活。\"吳嘉樹嗓音嘶啞,透著一絲痛苦的掙扎。
臨江同屬國內的一線大城市,這里的學習環境濃厚,一點都不比京城差,葉芳洲覺得他的選擇沒有錯,善意給予鼓勵和支持。
\"我覺得可以啊,你本來學習能力就強,很適合繼續讀書深造,我建議你放平心態,做自已認為正確的決定。\"
吳嘉樹抬眼,愣愣道:\"你也覺得我的選擇沒有錯嗎?我還是不夠堅定,總是前怕狼,后怕虎,顧慮重重。\"
\"我覺得開心最重要,什么能讓你開心,那你就怎么選。\"
\"我從出生到工作,二十多年一直生活在京城,漸漸對那片土地膩了煩了,最近一個月迫切地想要離開那里,所以這次借著在臨江召開的中醫論壇出來看看。\"
葉芳洲思索了片刻,試探問:\"你糾結的原因,是因為你的父母?\"
\"嗯,他們想讓我留在京城讀博,不希望我離開,這樣也催生出了許多家庭矛盾,我不想跟他們吵架,但又很想逃離令人窒息的環境,讓自已活得稍微輕松一點。\"
吳嘉樹道出實情,這也是讓他痛苦的根源。
她曾經領教過他父母勢利的嘴臉,想到吳嘉樹如此急切地想要離開原生家庭,那一定是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