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翊車上。
葉芳洲腿上放著包,機械地系好安全帶,透過車窗往外看,只見顧淮鈺站在那兒一動不動的僵硬背影。
鐘翊什么都沒有多問,直接發車,打著方向盤,把車開出這段路。
她的視線從側方收回,低頭看著包上的logo圖案,輕聲嘆氣:\"我是剛知道,你也離過婚。\"
鐘翊笑笑:\"我今年三十歲,離婚都有八年了,二十二歲年齡一到就跟當時的女朋友領了證,結果婚內相處矛盾不斷,大概只維持了三個月就離了,閃婚閃離,看起來還挺胡鬧的。\"
\"你和你前妻,都很快從感情中走出來了嗎?\"
\"我還好,但那會她比較依賴我,離婚后想找我復合,但我沒同意,不想重蹈覆轍。\"
鐘翊語氣平常,大方地把自已的私事拿出來分享。
葉芳洲抿抿唇,看向前方的車流:\"如果,他也能像你一樣就好了。\"
\"顧總還愛你。\"
\"可他在婚內,半點都沒愛過我。\"
聞言,鐘翊驚訝扭頭看她一眼,不了解這是一種什么樣的婚姻關系。
\"很讓人意外。\"
\"你之前是不是看出來了,我和顧……\"
\"猜了個大概,以為你們是前任的關系,也注意到顧總左手無名指上的婚戒,以為他背著家里的老婆,私下追你,但沒想到你們曾經結過婚。\"
鐘翊如實說出自已一段古怪的心路歷程。
葉芳洲被他的話逗笑:\"他是故意不摘的,我們離婚的事沒有對外公開,我也阻止不了他戴不戴婚戒。\"
\"他讓你失望了,所以你提的離婚?\"
\"是他提的。\"
\"看來,你們之間的矛盾很多。\"
\"嗯,離婚之后就不用解決了。\"
……
這個話題過去,鐘翊聊起今天去花鳥市場的體驗。
\"京城最大的花鳥市場,很熱鬧,改天你有閑心,可以親自去逛逛。\"
此時,葉芳洲平復好心情,回:\"嗯,可以考慮吧。\"
她轉過頭,去看從后備箱冒出來的幾枝綠意,好奇問:\"你幫我買了什么樣的盆栽?我等會轉錢給你\"
鐘翊回想了一下,開始一一介紹:\"龜背竹,土培好養活,比較適合你家的家居。\"
\"鼠尾草放在書桌上最好。\"
\"還有放在陽臺上的風雨蘭,下雨過后會集中開花。\"
\"剩下幾個小盆栽,你等會挑一挑。\"
葉芳洲點頭應好:\"你真的很懂生活。\"
\"獨居很多年了,這些都是慢慢摸索出來的。\"
\"我也是最近才開始有質量的獨居生活,希望以后可以越過越好吧。\"
\"肯定的!\"
在葉芳洲心情低沉的時候,鐘翊友好給予鼓勵,又半字未提追求的事。
他和葉芳洲在公園偶爾相識,因共同話題成為朋友。
她帶給他一種天然的好感,不是極致的美貌,而是開朗的性格和樂觀的心態,還有看待事物時,那種清澈的溫柔吸引了他。
鐘翊知道葉芳洲暫時無意戀愛,在相處之中,他也沒有多提此事,計劃先站在朋友的位置,再讓兩人的感情順其自然的發展。
當然,他期待會有一個好結果。
-
夏天來到。
昨夜忘了拉緊窗簾,顧淮鈺醒來坐起,穿上床邊的拖鞋,先去了陽臺透氣。
早晨掠過一陣微風,帶著淺淡的悶熱和躁意。
他低眸往下望,后院干涸的游泳池暴露在視野中,只有些許落葉和光影成堆。
恍惚間,他想起去年夏天,葉芳洲雙臂劃開湛藍色的池水,游泳時舒展又靈動的樣子。
有一回,葉芳洲在水中,仰頭看著岸上的他,笑著邀請他下來游泳。
當時他對她沒有興趣,顧慮到男女界限,所以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現在想與她一起共池游泳,都成了奢望。
自那天后,顧淮鈺有些日子沒見過葉芳洲了。
她的近況如何,他全然不知。
她最后說那句,再也不想看見他。
盡管他有思念,但也沒有去找她。
這樣平靜的生活過得煩膩,他找不到任何樂趣。
回到房間拿起手機,看見幾條未讀消息和幾個未接來電,才驟然想起今天是他的生日。
江蘅彬他們老早就問過他今年想怎么慶生。
他當時說今年不打算過。
但這些人還是提前留好了時間,計劃在晚上聚一聚。
顧淮鈺白天要在園區和大廈來回跑,忙到下班,正好可以作為主角出席生日局。
他想了想,覺得自已需要一場熱鬧,便也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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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
顧淮鈺出現在一家中式高級餐廳的二樓。
這里因車水馬龍和霓虹燈牌的夜景而得名。
他們提前將右側區域的幾個卡座包了下來,以防其他客人肆意經過,只為在最佳位置拍照打卡。
這頓晚餐只有顧淮鈺玩得最好的三個朋友。
江蘅彬、黎漾、紀赫。
盡管顧淮鈺有心隱瞞,但作為多年老友,黎漾和紀赫一眼看出他心情狀態不佳,多半是因為感情問題。
他離婚這事,也在小范圍內公布了。
大家今天只是來慶祝生日,沒打算把顧淮鈺和葉芳洲之間的感情當成話題。
顧淮鈺與朋友待在一起,稍微緩解了心中的苦悶,臉上出現了幾次笑容。
飯后,服務員收走餐盤,又開了一瓶紅酒,四人面前各放一杯。
紀赫嘗過味道:\"這紅酒怎么還有股蜂蜜的味道。\"
黎漾跟著品嘗:\"酒精度很低,不像是很貴的酒。\"
江蘅彬報價:\"確實不怎么貴,剛過五位數,如果淮鈺能喝酒,那我就開瓶貴的了。\"
顧淮鈺背靠卡座沙發,看幾人在津津有味地品酒。
他伸手端起眼前的高腳杯,淺嘗一口,過后評價:\"味道還不錯,我能接受。\"
\"反正等會可以叫司機,這酒也不醉人,多喝一點也沒事。\"
紀赫舉起杯子,示意大家一起碰個杯。
清脆砰出一聲響。
江蘅彬剛把酒液一飲而盡,緊接著聽見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起身回頭,是好友安安。
安安被守在通道的服務員攔下,說那塊絕佳拍照區域已經被人預定了,她踮腳去看,竟是幾個熟人。
她算算日子,估計是顧淮鈺在過生日。
江蘅彬走過來,與服務員打聲招呼,把安安帶到卡座坐下。
安安朝眾人頷首,又對顧淮鈺說:\"顧少,生日快樂,今年怎么沒請我啊。\"
去年,大家在郊區的度假山莊慶生,安安作為江蘅彬的女伴出席。
顧淮鈺輕笑:\"今年只想簡簡單單地過。\"
安安說起自已過來的目的:\"其實我主要是想拍照。\"
安安外形不錯,作為連鎖咖啡店的老板,也在經營自媒體賬號,偶爾需要更新動態。
江蘅彬揮了揮手:\"你拍吧,需要我給你拍嗎?\"
安安劃了手機,點進某個對話框看了看,搖頭說:\"不用,我請了攝影師,不過還沒到。\"
她望向顧淮鈺,又提了一句:\"顧少,這個攝影師還是葉大夫介紹給我的。\"
顧淮鈺喝完紅酒,頓了頓,望向側斜方:\"什么攝影師?\"
安安并不知道顧淮鈺和葉芳洲離婚的消息,說起事情的起源。
\"其實也不算正規攝影師,葉大夫幾天前在朋友圈發了三張照片,畫面清晰,構圖優美,我私聊問她,結果拍照的人是她朋友,好像本職工作是個原畫師,所以我今天約他過來幫我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