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決定出門到坐上駕駛座,葉芳洲只花了五分鐘。
她雙手搭在方向盤上,低頭看了眼自已身上這套卡通短袖睡衣,無奈嘆氣一聲,隨后發車開往京華公館,計劃趁著顧淮鈺不在家的時間,把那件羞恥的快遞拿走。
半夜,這一路暢通無阻。
十一公里左右的路程,她開了二十多分鐘就到。
這輛車順利進入小區,再順利進入別墅的車庫。
時隔兩個多月回到這里,她來不及關注這里的變化,直接跑進房子,穿過客廳去了大門口的玄關。
通常物業人員會將快遞送到門外的置物架上面,再由傭人拿進屋內的玄關。
葉芳洲打開燈,彎下腰尋找一圈,只看到幾個未拆封的快遞盒,卻未能找到屬于她的那件快遞。
她愁眉苦臉地摸了摸腦袋。
安安說快遞已經簽收,那肯定是在別墅里,怎么這里會沒有?
顧淮鈺今天生日。
他這一天的安排,興許是工作日白天正常上班,下班后朋友聚會。
按理說,他一直沒有回來,應該發現不了這件快遞才對。
可為什么卻找不到了?
帶著這種疑惑,葉芳洲堂而皇之地在別墅里尋找那件消失的快遞。
去過一樓的書房,門沒鎖,里面沒有。
去過她曾經住過整整一年的房間,也沒有。
她站在二樓走廊,仰頭看向通往三樓的樓梯,在猶豫要不要上去看一眼。
尤記得以前,顧淮鈺交代過傭人把他的快遞送到三樓的書房門口,通常他的快遞是一些比較重要的文書。
他擔心放在玄關有可能會不慎丟失,因此特意要求傭人直接送上去。
那她的快遞,會不會被傭人誤送到樓上了?
葉芳洲糾結了一小會。
想到顧淮鈺此時剛好不在家,估計還在某個地方慶日。
也是因為提前知道這事,她才大老遠過來,就想在被他發現之前,處理掉裝著情趣內衣的快遞。
想通之后,她踏上階梯。
整棟別墅安靜極了。
輕微的腳步聲就襯得格外清楚。
葉芳洲走到樓梯轉角,發現三樓并未亮燈,于是用手機的手電筒照明,只為去書房門口看看。
她繼續往上走,站在三樓的走廊,光線往書房門口一掃,看見地面上有一個白色的泡沫快遞袋,快步走過去彎腰拿起來準備查看。
卻感受到輕飄飄的重量,意識到里面根本沒有東西。
她不由心口一驚,接著確認這到底是不是自已的東西。
快遞單上清晰寫明收件人葉芳洲。
寄件方是安安朋友的情趣內衣網店。
這就是她的快遞。
已經被顧淮鈺拆開看了!!!
葉芳洲保持一個動作,完全僵化在原地,心情是難以言喻的復雜。
所以,那幾件情趣內衣去了哪里?
她本人仍處在恍惚狀態中,身后的房門驟然從里面打開。
門內昏昏暗暗,淡黃淺幽的光線投射過來。
葉芳洲低頭看地。
一個短發高大的男人影子正朝她的后方緩慢靠近。
\"你是誰?\"他問。
她確認是顧淮鈺的聲音,手一松,空空的快遞袋落地,猛地轉身,看見了慵懶斜倚在門框上的男人。
\"是我。\"她說。
\"報上大名。\"
除了這一塊地方有暗光之外,四周的環境漆黑。
葉芳洲困惑幾秒,以為他的夜盲癥又犯了,用手機光線照亮自已的臉。
在這種時候,只能坦白。
\"看清了嗎?\"
顧淮鈺瞧見葉芳洲的那張臉,愣了愣,看她的眼神更加微妙,以為是自已酒后出現的幻覺。
他不再說話,以冷淡的目光去審視對面的女人,強大的意志力阻止自已進入幻境。
葉芳洲忽然感到一絲奇怪。
面前的男人不像離婚之后,對她糾纏不休的前夫。
而是曾經那個始終高傲冷峻、矜貴淡漠的顧淮鈺
\"你拆了我的快遞,東西呢?\"
\"在我房間里。\"
聽見他輕松隨意的口吻,她深吸一口氣,極力遏制住自已羞恥,直白說:\"這是安安給我寄的東西,她不知道我們離婚的事,所以寄錯了地址。\"
顧淮鈺捕捉到離婚的字眼,意識清醒了些許,想起被他隨意扔在床上的幾件情趣內衣,表情凝住,眼神霎時蒙上了一層寒霜。
\"你準備穿?\"
葉芳洲發現他語氣變了,是那種生氣時陰沉的聲調,她便也挺直脊背,硬氣起來。
\"這個不用你管,要么讓我拿走,要么你就幫我扔掉吧。\"
顧淮鈺毫不猶豫,揚揚下巴:\"進去拿吧,就在床上。\"
說完,他后撤兩步,讓開位置,方便她進去。
見狀,葉芳洲卻猶豫了,不由對此情此景產生了一絲警惕。
在進門之前,她有必要知道他為什么要拆開這件快遞。
\"你特地從玄關把我的快遞拿上來的?\"
\"東西放在我的書房門口,我沒仔細看就拆開了。\"顧淮鈺如實回答。
這下,她確認是傭人以為是什么重要文書,所以誤將快遞拿上樓了。
\"你怎么在家?\"
\"我為什么不能在家?\"
\"你不應該在酒店過生日嗎?\"
顧淮鈺輕哼,傲慢道:\"我為什么要跟你解釋。\"
葉芳洲微怔。
她多少了解顧淮鈺的性格,他并不喜歡跟別人廢話。
何況他在說話間有一股極淡的酒味,有可能在生日局上飲酒。
因此,言行舉止比前些天有少許反常。
既然這個男人允許她進入房間拿走東西,那么她不如及時處理掉,免得他徹底清醒過來,看見情趣內衣,又腦補出很多事。
她抬腳進入房間,從顧淮鈺身邊經過,環視一圈,這里只開了一盞亮度極低的落地燈。
走過去準備將燈光調亮時,她聽見什么,倏然身形一滯,目光轉向不遠處的浴室。
依照她對這間房的了解推測——
浴室洗手臺區域光線暗淡,但淋浴間一定是開了明亮的燈光。
持續不斷的水流聲傳進耳朵里。
這仿佛在告訴她,浴室里面有人正在洗澡,而且百分之九十九是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