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目光下意識落向那道白衣身影。
良久。
才有人感慨道:
“這便是大道尊,不光自身能走到今日這個位置,就連他帶出來的人,都已經走在別人前面太遠了......”
話音落下,眾人深有同感點頭。
與此同時。
場外人群中走出一位面容冷峻的青年。
他目光落在圣人區域。
準確來說,是落在姜毅所在的擂臺之上。
“便從他開始吧。”
青年淡淡一笑。
其聲音讓周圍不少人下意識側目。
有人認出了他,神色微變。
“是他?”
“厲家那位神子,他竟然......也來了?”
在一陣轟動之中。
青年一步踏出,化作流光,破開虛空,落在圣人區域的擂臺之上。
轟——!
擂臺輕震。
青年穩住身形,微微抬頭,看向對面的姜毅,自信一笑:
“厲家。”
“厲無疆。”
“特來討教閣下手段。”
此言一出,瞬間引得一陣嘩然。
“厲無疆?!”
“嘶……他不是早就閉關了嗎?”
“聽說是為了沖擊真正的圣人極境,已經許久未曾露面了。”
“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大宇榜第二!”
“若是放在以前,也就只有神凰族那位神女能穩穩壓他一頭。”
“對。”
“就算是荒,當初橫掃大宇榜時,厲無疆也未曾正面對上。”
“這一戰,有意思了。”
議論聲此起彼伏。
不少人的目光在姜毅與厲無疆之間來回游走,充滿期待。
而此刻。
擂臺之上。
姜毅在聽到“厲無疆”這三個字后,眉頭微挑,神色漸漸變得古怪起來。
關于這個名字,他自然不陌生。
甚至可以說相當熟悉。
回想當初,他們之所以能夠了解到那么多關于歸墟之外的隱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因為對方的老祖厲寒梟。
三百萬年前通過時空亂流降臨玄天界,后為恢復傷勢,更是準備血祭整個世界。
“玄天界.....那可是師尊的老家......更何況,那廝可是害死人皇前輩的元兇......”
一想到這里,姜毅目光就變得不善起來。
這些舊賬也該從厲老祖的晚輩手中收取一些利息了。
于是,他重新看向厲無疆,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和善”的笑。
厲無疆看著這一幕,心頭一緊。
明明他未從對方身上感受到絲毫殺意。
可不知為何,就在對方抬眼看向自已的瞬間。
他心中卻無端生出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
就好像自已被什么東西盯上了一樣。
“奇怪....錯覺么?”
厲無疆搖了搖頭,強壓下這份不安。
無論如何。
眼前之人都只是與自已一樣的圣人境。
哪怕是重瞳者。
哪怕背后站著蒼梧姜家。
這一戰,他依舊有著足夠的自信!
“你......”
厲無疆張了張嘴,正準備說些什么,卻被姜毅抬手打斷。
緊接著,在他錯愕注視下。
姜毅微微抬起右手。
十分隨意地朝前輕輕一招。
“出招吧。”
話音落下。
不少觀戰之人都是一怔。
因為他們分明感覺到,姜毅并不像是在挑釁,而是像在……給機會。
厲無疆聽聞此言,瞬間氣笑了。
“呵,就連鳳青璃那臭娘們兒都不敢用這種態度面對我。”
“好一個姜毅。”
“好一個蒼梧姜家。”
念頭閃過。
厲無疆沒有再多言。
他知道,言語爭辯,毫無意義。
真正的答案只在手底下。
“得罪了。”
話音落下瞬間。
他身形已從原地消失。
那并非是單純的速度,而是借助血脈秘術,強行扭曲身側空間!
下一瞬,已出現在姜毅身后。
五指微張,血光涌動,于掌心瘋狂凝聚,化作血色拳刃!
旋即朝著姜毅襲殺而去!
場外,不少人心頭猛地一跳。
“好快!”
“這一下,換成同境界,只怕已經中招了!”
然而,就在拳刃即將落下的剎那。
姜毅動了。
他甚至沒有回頭。
只是身形極其細微地向前側偏移了半步。
嗤——
血色拳刃貼著衣角掠過。
落空。
厲無疆瞳孔微縮。
可他并未遲疑。
拳刃順勢一翻,血光流轉,化作橫切,朝著姜毅脖頸斬去!
這一變招,快到極致!
可隨著姜毅轉頭看來,一切都不同了。
重瞳發動!
剎那間,整個天地都好似慢了下來。
血刃的軌跡,法則的流向。
甚至連厲無疆體內氣血流轉的細微變化。
一切的一切,都在姜毅眼中被清晰拆解、放大。
“太慢了。”
姜毅聲音很輕。
可落在厲無疆耳畔,卻無異于一道驚雷!
下一瞬,姜毅抬起手,點出一指。
指尖點落,精準落在厲無疆臂膀一處血脈節點之上。
那是血色拳刃運轉的核心。
也是這一擊中最為脆弱的一環。
嗡——!
血光驟亂。
厲無疆只覺整條手臂猛地一麻。
氣機竟被硬生生截斷!
“什么?!”
他心中一震。
還不等反應。
姜毅的身影已然逼近。
近到——幾乎貼身!
不好!
厲無疆悚然一驚。
他急忙穩住身形。
左手五指張開,血色法則瘋狂匯聚。
伴隨著一聲尖銳刺耳的鷹鳴!
一只血色鷹影自掌心沖出!
這是他的成名殺招——血隼術!
一旦施展,可斬神魂,避無可避!
此招祭出瞬間,便使得不少人色變。
然而,姜毅僅是眸光一凝。
重瞳流轉。
神光自周身震蕩而出。
那血色鷹影尚未真正近身,便仿佛撞上一層無形壁障。
轟!
鷹影炸裂。
神魂沖擊,被硬生生隔絕!
厲無疆悶哼一聲。
身形不由自主地后退。
而就在腳步尚未站穩的瞬間。
姜毅再次逼近。
“你——”
厲無疆心頭一寒。
他很清楚,若被姜毅掌握節奏,自已只怕會很難取勝。
于是,他沒有任何猶豫,再度發動攻勢。
砰!!
身形驟然下沉。
腳下血紋炸開,整個人化作一道殘影,貼地掠行,避開正面鋒芒的同時,反手一掌拍出。
掌心血氣翻涌,化作數道細如發絲的血線,纏向姜毅周身要害。
血絡法!!
不顯聲勢,卻專斷氣機。
一旦近身,便會順著圣力流轉侵入體內,可謂陰險至極!
但.....姜毅僅是腳步微移。
就像是提前一步,便已站在血線尚未合攏的位置。
血線擦身而過,連衣角都未能沾到。
厲無疆瞳孔一縮,還未來得及變招,姜毅再次點出一指,直取他肩頸。
厲無疆猛地側身,肩頭仍是被擦中,氣血一滯,只覺一陣劇痛席卷全身。
可即便如此,他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而是借勢后翻,雙手結印,血氣沖天而起!
唰!!
剎那間,擂臺之上血影重重。
有的化刀,有的化矛,有的干脆凝成猙獰兇獸,從不同角度同時撲殺而來!
此乃搏殺之法!
招招致命,式式狠絕!
隨后。
短短片刻,雙方已交手數十招。
場外不少人看的心頭發緊。
只因厲無疆的攻勢確實凌厲。
若是換做尋常天驕,恐怕早已疲于應對,稍有不慎,便會被血煞侵體,神魂受創。
可偏偏,姜毅始終從容。
他不快,也不慢。
每一次出手都是在厲無疆舊力剛盡,新力未生之際。
每一次閃避,仿佛早就“看見”了下一步變化。
血影兇獸尚未近身,便被一拳轟散。
血煞刀鋒剛剛成形,便被側身讓過,順勢一掌拍碎。
甚至有幾次,厲無疆分明感覺自已這一招已經算到極致,可姜毅依舊提前半步,站在了最“安全”的位置。
那不是運氣。
而是——看穿!
隨著又一次攻勢被化解。
厲無疆的氣息已是變得紊亂起來。
反觀姜毅,依舊平穩。
戰至如今,他已然徹底摸清了對方的底細。
戰斗技巧確實不差,出手狠辣,時機也抓得準。
若換個人來,怕是早就被拖進他的節奏里。
可惜……在我的重瞳面前,一切變化,皆是明牌!
姜毅輕輕搖頭,于心中給出評語:
“一身底蘊,倒也略強于尋常天驕......嗯,大概也就比北野那小子差一些,這般水準,倒也配得上大宇榜第二之名。”
“不過,距離想贏我,還差得遠。”
這并非自夸。
畢竟蒼梧十杰中的任何一人,放在外界都是足以鎮壓同代的存在。
厲無疆能逼近不動用陣法的姜北野,已經算得上出彩。
但,也僅此而已。
念頭閃過間。
姜毅眼神一凝。
不再后退。
“到此為止吧。”
話音落下。
厲無疆心頭一緊。
緊接著,他沒有絲毫猶豫,瞬間催動血煞之力,使得整個人化作一道血光,直撲姜毅。
可就在雙方距離只有不到十步之遙時。
姜毅忽然抬眸。
重瞳之中,金光乍現!
下一刻。
嗡——!
兩道凝練到極致的金色神光,自雙目之中爆射而出!
那并非虛影,而是由重瞳之力凝聚而成的神兵!
厲無疆看去,只覺雙目刺痛。
旋即陷入一種極其短暫的“恍惚”。
“危險!”
心底警兆炸開。
厲無疆猛地驚醒,幾乎是本能催動體內血脈。
轟——!
血色神光自體內轟然爆發!
與此同時,法則之力瘋狂涌現,與血脈之力彼此勾連、疊加、燃燒!
“給我——破!”
厲無疆大吼一聲!
旋即雙臂合攏。
一尊猙獰的血色虛影,自身后浮現。
下一刻,他將自身力量,盡數傾注其中,從而使其化作一道恐怖絕倫的殺伐神通!
那正是他壓箱底的底牌——血相真身!!
以自身精血、氣機與神意凝聚成“相”,從而爆發出滔天殺機!
轟隆——!!!
血色洪流席卷擂臺!
而由姜毅發出的兩道金色神兵撞入其中。
剎那間,天地失聲!
耀眼到極致的光芒充斥所有空間角落!
十余息后。
光芒散去。
擂臺之上,血色余波仍在翻涌。
而那兩道金色神兵,已是碎了。
緊接著,血色洪流去勢不減,繼續向前,直至將“姜毅”的身影,吞沒其中!
轟——!
一道悶響。
“姜毅”的身影,當場被撕裂、碾碎、湮滅。
連半點殘影,都未曾留下。
擂臺之上。
空空如也。
厲無疆站在原地。
胸膛劇烈起伏。
額頭之上,青筋隱隱跳動。
方才那一擊,消耗之大,遠超尋常。
不過,當他抬起頭,看向空蕩蕩的擂臺時,便覺得一切都值得。
可欣喜并未持續太久。
他眉頭一皺,隱隱察覺出一絲不對勁。
“不對......”
他剛出聲。
下一刻,一道平靜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耳邊響起:
“你覺得,這樣就結束了?”
厲無疆渾身一震。
旋即抬頭,瞳孔一縮!
只見不知從何時起,高空之上已是站著一道身影。
不。
不是一道。
而是——九道!
九個“姜毅”。
他們懸立在星空之中,衣袍獵獵,神情一致。
面容冷漠,目光俯瞰,宛若神祇。
“這……?!”
厲無疆只覺一股寒意,自脊背直沖天靈。
還不等他多想。
九道身影,齊齊抬手。
神光涌動。
厲無疆心神狂震。
“幻象!”
“都是假的!”
他怒吼一聲,再度催動法則,爆發神通,瘋狂朝著那些身影轟去!
轟!轟!轟!
第一道身影,被撕碎。
第二道、第三道……
可還未等他松一口氣。
新的身影,已然在更高處浮現。
十道。
百道。
千道!
密密麻麻。
鋪滿整座擂臺的上空!
無窮無盡。
無邊無際。
那些“姜毅”,站在不同高度,不同方位。
同樣的眼神。
沒有憤怒,沒有嘲諷。
只有一種近乎審視的冷漠。
仿佛在看一個已經落入掌控之中的獵物。
“不……不可能!!”
厲無疆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起來。
他瘋狂運轉功法,轟出一招又一招。
可很快,他錯愕的發現,無論自已如何攻擊,那些身影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
更可怕的是,隨著一次次出手,體內氣血竟開始莫名其妙衰竭,陷入一種前所未有的虛弱。
“怎么會……為什么……”
正當厲無疆萬分不解,倍感無力之際。
高空之上的所有身影皆停下動作,繼而開始坍縮、融合。
最終,所有身影匯聚為一體。
化作一尊遮蔽星空的巨大身影!
那張臉大到占據整片視野。
俯視而下。
正是姜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