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快……好重!”
拓跋狩云心中一凜。
旋即戰意迸發!
“來!”
他低喝一聲。
體內氣血轟鳴!
隨后,兩人交鋒徹底進入白熱化階段!
轟隆隆!!
神光席卷,法則碰撞!
轟鳴聲不斷!
短短片刻,已是數百招過去!
場外眾人看得心驚肉跳。
“這……這還是圣人境的戰斗?”
“這威勢簡直強的離譜!”
“一個陣法層出不窮,一個肉身硬撼萬法!”
“都太狠了!”
在眾人注視下。
拓跋狩云越戰越穩。
姜北野則越戰越精。
兩人都在不斷調整節奏,不斷試探,去尋找對方破綻。
終于,在一次正面碰撞后。
拓跋狩云眸光一凝。
他捕捉到了!
就在姜北野回身催動陣法的一瞬間。
陣紋銜接出現一絲極其細微的滯澀!
那一瞬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可對于此刻的拓跋狩云而言,足夠了!
“就是現在!”
他毫不猶豫祭出一道絕強神通殺去!
然而,就在他出手瞬間。
姜北野嘴角卻浮現出一抹笑意。
“有時候太心急,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話音剛落。
陣紋驟變!
原本的“破綻”瞬間閉合!
拓跋狩云只覺自已一拳轟入虛空。
力量,完全落空!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
四周陣紋亮起!
一座困陣,驟然成形!
“糟了!”
拓跋狩云心頭一沉。
可姜北野已然動了。
他借助陣法反推之力,再度殺來!
拓跋狩云怒吼一聲,催動全身力量,祭出一道殺招!
轟——!
兩股力量正面碰撞!
姜北野以陣法御敵,輕松擋下。
還不等拓跋狩云再度發動攻勢,他忽然說了句:
“且慢。”
拓跋狩云微微一怔,有些分神。
也就在這一瞬,一道劍光自身后,悄然襲來!
快!
太快了!
拓跋狩云只覺背后一涼。
猛然側身!
可還是慢了半步。
嗤!
劍光劃過,鮮血飛濺!
拓跋狩云悶哼一聲,踉蹌落地。
待穩住身形,低頭看去。
只見右肩已是多出一道觸目驚心的劍痕。
感受著那火辣辣的疼痛。
拓跋狩云的神色瞬間難看到極點。
緊接著,他猛地抬頭,死死盯著姜北野。
怒聲罵道:
“你——卑鄙!”
他萬萬沒有想到,眼前的姜家天驕竟會在這種時候借勢偷襲!
而這時,那道劍光在半空中輕輕一旋。
隨即乖巧飛回姜北野身側,如靈蛇盤繞。
面對拓跋狩云的怒罵,他神色未有一絲變化。
只是伸手一招。
劍光倏然凝實,顯露出一柄三尺古劍。
其劍身處,赫然刻著“且慢”二字。
“卑鄙?”
“兵不厭詐。”
“這四個字,道友不會沒聽過吧?”
隨著姜北野的聲音響起。
拓跋狩云滿頭黑線。
他剛想動身,卻被右肩的傷勢牽動,忍不住又悶哼了一聲。
姜北野像是沒看見似的,繼續說道:
“若是界域之戰,而非擂臺切磋。”
“兩人生死搏殺,只要能贏,又豈會有人站出來說一句——你卑鄙?”
說到這里,聲音微頓。
旋即伸出手指,在劍身上輕輕一彈。
叮——
一聲清脆的劍鳴,于擂臺回蕩。
“更何況。”姜北野緩緩抬頭,露出一副認真的表情,“我方才說的‘且慢’,并非讓道友住手,而是喚我佩劍之名......”
話音落下。
全場死寂。
下一瞬。
轟——!
場外炸開了鍋!
“???”
“等等!他剛才那句‘且慢’,不是喊停?”
“是叫劍?”
“劍名就叫‘且慢’?!”
“這也行?!!”
一時間。
無數修士表情精彩至極。
有人目瞪口呆。
有人嘴角瘋狂抽搐。
還有人一臉復雜,半晌憋出一句:
“蒼梧姜家……怎會出了這種人?”
他們不否認對方資質的妖孽。
可這操作,實在是太不講武德了!
擂臺上。
拓跋狩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盯著那柄名為“且慢”的長劍,只覺得胸口堵得厲害。
半晌,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
姜北野攤了攤手:“我說的是事實。”
說罷,忽然抬手。
指尖輕點虛空。
“且慢。”
嗡——!
劍鳴驟起!
那三尺古劍瞬間化作數十道劍影,自周身鋪展開來!
陣紋浮現,劍影交錯。
頃刻之間,便化作一座恐怖絕倫的劍陣!
“不好!”
拓跋狩云暗道不妙,當即便準備調動力量,再度施展神通。
然而,就在神通快要成型的關頭,肩上那道劍痕處,忽然傳來一陣酥麻感。
“???”
拓跋狩云瞳孔驟縮。
他只覺全身都在迅速失去力氣。
似乎是意識到什么。
他猛地抬頭,看向姜北野。
“你竟在劍上淬毒?!”
此言一出。
場外嘩然!
“淬毒?!”
“這也太......”
“等等,這是擂臺戰吧?!”
不少修士當場傻眼。
擂臺之上。
姜北野聞言,卻表現極為自然,沒有覺得有任何不妥之處。
他輕輕點頭:“對啊。”
“防止夜長夢多。”
“習慣而已。”
說完,又補了句:
“毒性不重。”
“嗯,只是讓你一口氣提不上來。”
“放心吧,死不了。”
死不了......死不了.....死不了。
這三個字一直回蕩在拓跋狩云腦海中,使他眼前發黑。
他無比想要出手教訓這個可惡的姜北野。
可身體已是不受控制。
剛剛凝聚的神通,還未徹底成形,便在體內直接崩散!
反噬之力涌上。
他喉嚨一甜。
一口鮮血噴出!
與此同時。
劍陣落下!
轟!
數十道劍影同時斬落!
拓跋狩云只來得及勉強抬手護住要害。
下一刻,整個人便被劍陣正面轟中!
鮮血四濺!
身形倒飛而出。
擂臺外。
拓跋昭烈一步踏出。
在拓跋狩云飛出瞬間,抬手一托,將他穩穩接住。
“噗——!”
拓跋狩云又是一口血噴出。
他臉色蒼白,目光渙散。
“父……父親……”
拓跋昭烈看了他一眼。
“勝就是勝,敗就是敗。”
“待回去之后,繼續加練。”
拓跋狩云雖是滿心不甘,卻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來。
就在這時,赤炎昭悄然出現在他們身旁。
他負手而立,笑瞇瞇看著拓跋狩云。
“怎么?”
“還不服氣?”
拓跋狩云下意識點頭。
那表情,分明在說——我輸在手段!
赤炎昭見狀,輕輕搖頭。
“你當真以為。”
“你這一戰會敗。”
“只是因為他的小手段?”
拓跋狩云一愣。
下意識順著他的目光看向擂臺。
然后,他就看見姜北野已經把陣法撤了。
佩劍“且慢”懸在一旁。
而他本人,則是重新躺回擂臺中央。
雙手枕在腦后,翹著二郎腿,雙眼微瞇。
一副吃飽喝足,準備午睡的模樣。
再仔細看去。
便見其氣息平穩。
臉不紅,氣不喘。
仿佛未曾經歷與自已的一戰。
拓跋狩云怔怔看著這一幕。
心中,忽然一涼。
他終于后知后覺明白。
方才那一戰,遠非是對方的全部。
“姜北野.....他竟還敢藏拙?!”
拓跋狩云有些難以置信。
他自斬一刀。
從圣人王跌回圣人。
為的就是把圣人境打磨到極致,為的就是以“圣人之極”的姿態,去堂堂正正撼動姜家這群怪物。
可結果呢?
輸。
而且輸得連對方真正的底牌都沒逼出來。
這一刻,拓跋狩云只覺內心深處仿佛有什么東西破碎了。
沉默良久。
他喉嚨滾動,忍不住問道:
“他明明能更快擊敗我……”
“為什么還要用那種……下作手段?”
赤炎昭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看了看擂臺。
看了看那柄名叫“且慢”的劍。
又看了看姜北野那副“我只是順手贏了一局”的懶散樣。
這才淡淡開口:
“你覺得他是在羞辱你?”
拓跋狩云一怔。
赤炎昭笑了笑,語氣平淡,卻字字扎心:
“在他眼里。”
“你這局,從始至終,都不需要他用十成力。”
“既然三成力能贏,又何必十成?”
“此謂——攻敵三分,自留七分。”
拓跋狩云怔在原地。
他聽懂了。
也正因為聽懂了,才更難受。
原來所謂的“卑鄙”“下作”,并不是因為姜北野沒有強者氣度。
而是因為對方從一開始就把“省力”當成第一原則。
能少出一分力,絕不多出半分。
能用陣法解決,絕不硬碰硬。
能用“且慢”騙你一口氣,絕不讓你把氣提起來。
能用一點點毒讓你神通崩散,就絕不和你在擂臺上拼命消耗。
這并非是單純的輕視,而是一種茍到極致的謹慎。
“攻敵三分,自留七分……”
拓跋狩云默默低下頭,不斷呢喃著。
拓跋昭烈看著這一幕,已是明白自家兒子又有了感悟。
說不定要不了多久,就能夠迎來新突破。
于是,他輕輕搖頭,于心中暗想:
看來有時候敗一次也并非全是壞事。
若能從敗中總結經驗,悟出道理,亦是一樁機緣。
.........
此刻。
擂臺之上的戰斗仍在繼續。
挑戰者一輪又一輪上。
一個個聲勢浩大。
可九座擂臺的守擂者卻像鐵打一般,紋絲不動。
這景象已不再只是“震撼”,而是一種令人窒息的現實。
既——姜家眾妖孽與所有同代妖孽幾乎都存在一道巨大斷層!
時間一晃。
距離爭奪戰結束只剩最后半炷香。
人群開始躁動起來。
有人咬牙。
有人攥拳。
有人在擂臺下低聲怒罵,說規則不公。
可罵歸罵,真要上去挑戰擂臺,絕大多數人連一步都邁不出去。
他們怕輸。
更怕輸得太難看。
畢竟,誰愿意把自已的道心當場砸碎呢?
而就在現場愈發壓抑凝重之際。
星空某個角落。
“嗡——”
空間開裂,露出一道漆黑縫隙。
緊接著,金光乍現!
眾人齊齊望去。
只見一輛金色戰車破空而出!
戰車通體鎏金,遍布神紋。
輪轍碾過虛空,竟帶起一圈圈法則漣漪。
更恐怖的是,那戰車剛一出現,便有一股極其可怕的威勢傾壓而下。
許多圣人境修士竟是臉色一白,下意識后退。
不少圣人王亦感呼吸一滯。
“這威勢……”
“誰?!”
“又是榜上的哪位妖孽?!”
無數目光齊刷刷投去。
只見戰車之上,坐著一位身穿金甲,黑發披肩,面容俊美,好似天神臨塵般的青年。
他目光只是隨意一掃,便讓不少人心頭發寒。
“此人……是誰?”
有人失聲。
有人倒吸冷氣。
而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際。
天墟界主緩緩轉頭,看向那金色戰車的后方,眼中露出一絲意外。
“呵,這倒是稀奇,你們元衡張家竟也會選擇出世?”
元衡張家?
這四個字一出。
大多年輕天驕仍舊茫然。
“元衡張家?哪個元衡張家?”
“能讓界主大人露出這般姿態的家族,必然不是尋常勢力。”
“奇怪,這般名號,我怎么從沒聽過?”
可一些老牌強者的臉色卻瞬間變了。
就在這時。
金色戰車后方的空間裂縫中,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界域之戰即將開啟,我族又怎能袖手旁觀,遵守那避世不出之道?”
話音落下。
一位白發蒼蒼的灰袍老者,緩緩走出。
剛現身,一股恐怖絕倫的氣息便擴散開來,席卷全場!
眾人修士都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就連不少準帝都身軀一顫,失聲道:
“這個老家伙……竟還未死?!”
另一邊。
拓跋昭烈的臉色亦是微變。
赤炎昭敏銳察覺到這一幕。
旋即眸光閃爍。
元衡張家。
對于這個名字,他并不陌生。
是比他們赤家走的更遠更穩的古老帝族。
據傳其始祖,乃是于一億年前證道極巔的元衡大帝。
那個時期,并非是如今這種“帝路斷絕”的衰敗時代。
而是諸帝并立,群星爭鋒的黃金時代!
在那樣一個時代,能證道,本身就已是逆天之舉。
可元衡大帝卻不止于此。
在成帝后,便力壓同代數尊帝者,以“衡”定秩序,以“元”鎮諸天。
哪怕放在諸帝并存的紀元里,亦是絕對的強者!
也正是因為元衡大帝的存在,才使得張家在之后歲月中迅速壯大,積累起旁人難以想象的底蘊。
更讓人忌憚的是。
六十五萬年后。
元衡張家,再出一帝,其名“玄真”!
自此,一族雙帝。
元衡張家,風頭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