蘅蕪將自已的計劃和盤托出,果然和蘇芙蕖預想中的一樣。
“臣妾固然想要報仇,但也知道自已此行太過冒險,唯恐增加無意義的傷亡,所以…”
“所以你就來找本宮試探你的謊言是否有錯漏,如果無錯漏就要鬧到陛下那去,如果有錯漏,那就借機投奔本宮,也沒有損失,是吧?”
蘇芙蕖真不知道該說蘅蕪是聰明還是蠢笨,若說聰明,蘅蕪想了一個昏招。
若說蘅蕪蠢笨,蘅蕪還知道給自已尋個后路先來找她試探一番。
只要不鬧到陛下眼前,這些都尚有回旋余地。
蘅蕪點頭承認:“是,娘娘聰慧。”
倒是怪坦誠的,沒有一點委婉。
蘇芙蕖無語。
“你如何確定,本宮會接受你?”
蘅蕪看著蘇芙蕖的眼神滿是認真,她將每個字都說得清晰無比:
“因為臣妾什么都不圖,只求報仇。”
“臣妾年老色衰又不能生育還無家世,什么都不會和娘娘爭,只要娘娘能幫臣妾報仇,臣妾就是娘娘手中最聽話的狗。”
“娘娘讓臣妾咬誰,臣妾就會咬誰。”
蘅蕪說著話眼眶微微泛紅,這次倒是真心。
她沒有家人,自有記憶起便被人賣入宮中,在宮中為奴為婢多年,苦苦煎熬就為了等到二十五歲放出宮去成親生子,有一個屬于自已的家。
不成想意外之下被皇后算計,送上陛下的床榻,陛下為人寬厚待她也不錯,若是能有個一兒半女依靠,在宮中也不算是孤家寡人。
結果她明明那么忠心皇后,皇后卻痛下殺手讓她再也不能生育。
蘅蕪唯一的心愿就這樣被皇后給毀了,她整個人生都被毀了,怎么能讓她不怨、不恨、不報仇呢。
她思及傷心之處,眼中泛出淚意流淌。
又給蘇芙蕖重重磕了一個頭:“臣妾無才無德,心知憑借自已的能力這輩子都報不了仇,只能仰仗他人。”
“臣妾懇求娘娘,給臣妾一個效忠的機會。”
“臣妾在宮中多年,自有人脈和生存的本事,可以供娘娘隨意使用。”
蘇芙蕖靜靜地看著蘅蕪,略略思量。
旋即。
“肅寧。”蘇芙蕖喚道。
“奴婢在。”
陳肅寧立刻推門進來,走至蘇芙蕖身邊。
蘇芙蕖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不一會兒陳肅寧出去,去而復返,手上拿著一個香囊包。
蘇芙蕖接過香囊包,陳肅寧又退下。
她緩緩走到蘅蕪身邊蹲下,拉過蘅蕪的手,把香囊包放進她的手中。
“只要你能把這個香囊包放在皇后宮中,并且能讓皇后宮中的人配合你做偽證,日后你的仇,本宮幫你報了。”
“若是你做不到,那就代表你對本宮毫無價值,本宮也不會幫你。”
自古拜山頭都要投名狀,這就是蘇芙蕖要的投名狀。
她不是個愛心泛濫的人,不會因為蘅蕪凄慘就幫她。
宮中講究的是利益和聚和價值互換。
盟友,自然是可以取長補短才叫盟友,若是單方面幫助,那叫接濟。
蘇芙蕖在宮中耳目也很多,但唯獨在皇后宮中沒有可用之人,畢竟皇后為政十五年,鳳儀宮早就是鐵桶一塊。
她也需要找機會慢慢滲透。
如今蘅蕪送上門來,還敢在她面前夸下海口說什么:“臣妾在宮中多年,自有人脈和生存的本事,可以供娘娘隨意使用。”
那就讓她看看,這人脈和生存本事,到底夠不夠價值。
蘅蕪看著手上的香囊包,輕輕聞了聞,什么味道都聞不到,但是她知道,里面一定不是好東西。
她的手微微顫抖。
抬眸去看蘇芙蕖的神色,蘇芙蕖仍是那副好整以暇的模樣,沒有解釋的意思。
顯然,蘇芙蕖就是要看她的服從性。
當狗嘛,自然就要聽話了。
就算是毒藥,也要去做,若是被發現,那就只能怪自已技不如人。
片刻。
蘅蕪下定決心,對蘇芙蕖又是一個頭磕下去:“臣妾,定不辱命。”
說罷,蘅蕪告退直接離開,簡單干脆,沒有多一句口舌。
蘇芙蕖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這時倒是對她有幾分滿意了。
雖然蠢了點,但勝在實在聽話,又有仇恨在心,讓她格外敢豁得出去。
只要蘅蕪能把這件事辦成,她也不會吝嗇對蘅蕪的保護和付出。
“娘娘,這招是否有些冒險?萬一溫昭儀娘娘拿著香囊包背叛您怎么辦?”陳肅寧走進來,一臉擔憂的問。
蘇芙蕖走進內殿,坐回榻上,毫不在意。
“一個香囊包而已,她有什么證據是本宮給的?”
“況且本宮既然敢給,就不怕她背叛。”
陳肅寧看著娘娘胸有成竹,點點頭選擇相信娘娘的判斷。
畢竟娘娘母族強盛,又手段不俗,一個溫昭儀,還真不以為慮,反而是娘娘給溫昭儀投靠的機會,溫昭儀要感恩戴德才對。
“喚秋雪過來吧。”蘇芙蕖吩咐道。
昨日自從秋雪失言以致于差點連累蘇芙蕖后,秋雪便一直想找機會彌補過錯和蘇芙蕖道歉認錯。
但是一直都沒有找到機會,鬼鬼祟祟有一陣了。
蘇芙蕖也一直忙著沒空管她,眼下有時間自然是要好好教導一番,免得未來鑄下大錯。
“是,奴婢這就去。”陳肅寧應聲出去叫人。
不一會兒。
秋雪一臉羞愧地走進來,她雙眼下有濃濃的烏青,可見是這一晚上也沒有睡好。
其實她昨夜一直沒睡,中途看著娘娘淋雨,她幾次都想出來為娘娘撐傘勸娘娘回去休息。
幸而期冬一直攔著開導她,她這才沒有沖動再誤事。
“奴婢參見娘娘,娘娘萬福。”期冬進門就跪在蘇芙蕖面前,愧疚的不行,一張嘴眼眶就紅了。
蘇芙蕖給陳肅寧遞個眼神,陳肅寧便帶著殿內剛來打掃的宮婢退下去。
期冬和秋雪是她娘家帶來的丫鬟,與其他人終究是情分不同,就算是做錯了事,也不能在其他宮人面前給秋雪沒臉。
不是大錯,還犯不上殺雞儆猴。
“奴婢昨日沖動管不住嘴,險些連累娘娘被陛下懷疑懲治,全都是奴婢的錯,請娘娘責罰奴婢吧。”秋雪磕頭請罪。
蘇芙蕖看著秋雪,問道:“你覺得你最大的錯誤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