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嬪立刻附和,搶先回答:“回娘娘,宸嬪妹妹確實沒來呢。”
“許是宸嬪妹妹初入宮中對宮中禮儀還不熟悉,這才會遲到。”
淳嬪一臉無辜單純,說話聲音嬌軟,一副體諒人為蘇芙蕖說話的派頭。
她穿著一身桃粉色紗衣羅裙,本是嬌柔無比,卻又因為掐腰收身的服制顯出玲瓏身段,俏皮又勾人。
“宸嬪妹妹到底年紀小些,規(guī)矩不通也是正常,略罰一罰,長了記性也就好了,日后……”
“日后宮中皇子和公主的教習師傅也不必從翰林院和國子監(jiān)選了,太傅大人更是可以告老還鄉(xiāng)躲清閑。”
“宮中有淳嬪姐姐這樣的才女足夠。”
蘇芙蕖的聲音赫然出現,婉轉動聽又威儀十足,毫不客氣打斷淳嬪說的話。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眾人紛紛看向大殿門口,秦燊和秦昭霖也抬眸看去,前者眸色如同深淵看不清喜怒,后者眸色沉沉似有暗流滾動。
蘇芙蕖婷婷裊裊緩步出現。
她身上是一襲妃色天蠶絲衣裙,行走間如同流光拂動,泛起粼粼波光,清冷溫婉又華貴難言。
她梳著高高的雙環(huán)髻,在發(fā)髻的交會處,簪了一朵淺粉色盛開的芍藥,花朵如云朵般盛放在烏黑的發(fā)頂,嬌艷欲滴。
但這些身外之物都比不上她姿容艷麗嬌俏,身段婀娜動人,當真是美的人比花嬌。
眾人都是微微一怔。
皇親國戚的名頭聽著響亮,但沒有召見也是不能入宮的,更別提去尚書房看一位公主伴讀或是陛下后妃了。
后宮眾人見過蘇芙蕖的也是少數,畢竟蘇芙蕖剛入宮就生病,病好皇后娘娘又被禁足,蘇芙蕖根本就沒給皇后娘娘請過安。
他們驟然看到蘇芙蕖出現,還是以這樣一種萬眾矚目的方式強勢擠進他們的眼眸,都不可自抑的驚艷、失神。
能與太子傳出流言又入宮得到圣寵的女人,想得到姿容必定不凡,但沒想到竟這般不凡。
蘇太師這個老匹夫怎么能生出來這般漂亮的女兒?
蒼天不公!
就連見過蘇芙蕖的人也是驚詫,蘇芙蕖從前出現都是穿著偏向溫婉柔和,甚至是低調內斂,略敷薄妝便美麗、純凈、動人。
她從不曾展露如此有攻擊性的一面,張揚、熱烈、明媚至極,宛若她天生就該被眾人仰望。
蘇芙蕖站著,眾人皆是坐著,視線可不就是仰望,更別提她高高的發(fā)髻和璀璨的容顏帶來的驚艷感,讓人升起一種美則美矣,卻拒人千里之外的高攀感。
“只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在此刻具象化。
秦燊和秦昭霖也是怔然,下一刻,他們竟然不謀而合地看向對方,都沒有錯過對方眼里的驚艷。
旋即兩人眼眸都是一轉,秦燊帶著審視和居高臨下的睥睨,秦昭霖則是內斂沉靜不卑不亢。
有一種自已的寶物,被人覬覦的不爽。
越是壓抑,越是沸騰。
大殿陷入一陣詭異的安靜,不知是沉浸在蘇芙蕖出色的容貌中沒回過神,還是感知到秦燊和秦昭霖父子之間的異樣氣氛,沒人敢出聲。
父子大戲,從前也不是沒聽過。
衛(wèi)宣公與其子太子伋的未婚妻宣姜,唐高宗李治和武則天,唐玄宗李隆基和楊玉環(huán),全都是轟轟烈烈彪炳史書,都是紅顏禍水。
沒想到他們在朝一日,也能看到這般角逐。
可惜,他們身在其中沒感覺到香艷,只感到讓人扼住喉嚨的窒息。
“臣妾參見陛下,陛下萬安。”
蘇芙蕖的聲音打破沉寂,她款款對秦燊行禮,眼眸染上欣喜和下意識的依賴,明晃晃的不加遮掩。
她這朵清高的芙蕖,只愿對秦燊低頭。
至于秦昭霖?
看都不看一眼。
秦燊心中驟然升起一種說不出的滿足感,方才堵在心里那口濁氣漸漸散了。
秦昭霖看到蘇芙蕖望向秦燊的眼神,心中又酸又澀,還帶著漲麻,他隱在桌下的手不自覺緩緩攥緊。
他想起孟舒盈說芙蕖入宮就病了,病了還似乎是與貞妃有些關系,后面又風寒閉門不出…
芙蕖在宮中,一定過得很艱難。
不然不會急于對父皇獻媚。
芙蕖愿意不顧父皇的感受,執(zhí)意穿他送的衣裙,便是在和他說:“我的心中只有你。”
至于對父皇臣服?不過是為了求生。
芙蕖根本不會喜歡這種毫無感情的掠奪、強占。
“免禮,賜坐。”秦燊略一抬手,看著蘇芙蕖的眼神很滿意。
“謝陛下。”蘇芙蕖淺笑盈盈,眼波流轉間全是靈動和糾纏的喜歡。
她緩緩走到自已的席位落座,身旁正是淳嬪,她的坐席還要更靠前一些。
淳嬪雖資歷老,但家世到底比不上蘇芙蕖,封號也比不上蘇芙蕖,恩寵現在也比不上蘇芙蕖,會被放在次位上也很正常。
但是淳嬪很不服氣,心里很難受,再加上看到蘇芙蕖妃色衣裙與她的粉色衣裙很相似,她的卻遠沒有蘇芙蕖華麗,更是覺得被人打臉。
不就是家世好一點?有什么好得意的!還特意與她撞顏色想把她比下去!
宮內不成文的規(guī)矩,品階低的后妃為顯恭敬和順從,都會在宴會等公開場合提前打探高位妃嬪的衣著打扮,力求避開相似裝扮,以表臣服。
她就不信蘇芙蕖不知道她穿什么,就是故意的!
無恥狐,媚之徒!
淳嬪這陣子被強壓的怒氣都滾起來,一發(fā)不可收拾。
“宸嬪妹妹方才那話,我是聽不懂了,你在大宴上公然晚到,藐視帝后和太子殿下,我為你說兩句話,請求輕罰,我還有錯了?”
淳嬪眼眶一紅,楚楚可憐地看著蘇芙蕖,話里的攻擊性被她這副樣子恰到好處的柔和成委屈而不是質問。
她還記得蘇芙蕖在御書房慣會裝可憐,她先下手為強,看蘇芙蕖還能怎么裝可憐。
做錯事就是做錯事,再裝可憐也沒有用!
“我知道宸嬪妹妹家世好,無人敢惹,又是新貴得寵,但宮規(guī)森嚴,宮中也不是你能肆意妄為的地方。”
淳嬪這話直接將此事上了個高度,不再是蘇芙蕖一人失禮不敬,而是蘇芙蕖仗著蘇太師的勢力在宮中為非作歹,藐視眾人。
間接有指點蘇太師功高蓋主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