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嬪見此,心有不安,悄悄看向青黛使眼色。
青黛道:“陛下,嬪妾曾經是淳嬪娘娘的貼身婢女,深受淳嬪娘娘大恩。”
“嬪妾想要誕下孩子后,將孩子過繼到淳嬪娘娘名下撫養,也算是全了嬪妾與淳嬪娘娘的主仆情誼。”
“孩子跟著淳嬪娘娘,也會比跟著嬪妾更好。”
淳嬪裝作驚訝和激動道:“青妹妹,你竟愿意將孩子交與本宮撫養?”
說著話淳嬪又看向秦燊,眼含期待,認真道:“陛下,若是青妹妹當真將孩子交于臣妾撫養,臣妾定當視如親生骨肉…”
淳嬪話還沒說完,秦燊就打斷道:“不必。”
“朕看重青選侍,也看重青選侍的孩子。”
“孩子還是跟著青選侍更好。”
淳嬪蹙眉,爭取道:“可是青選侍位分太低,不適宜養育后嗣啊。”
“不如先交由臣妾撫養,待青妹妹到五品昭儀位,再將孩子接回去也行。”
“總歸我們都是在一個宮生活,青妹妹想看顧孩子也方便。”
宮規規定,只有五品昭儀以上的位分才能親自撫養孩子,其余低位妃嬪之子都是要交由高位妃嬪撫養。
秦燊不說話。
淳嬪抿唇,真心實意道:“陛下,臣妾不是覬覦青妹妹的孩子,臣妾只是不忍青妹妹骨肉分離。”
秦燊干脆道:“朕會特許她可以撫育孩子,待孩子周歲后,朕會冊封青選侍為昭儀。”
“……”
淳嬪徹底愣住了,她嘴張了又合,幾乎失聲。
想要說什么,話到嘴邊又不知該說什么。
只剩震驚和越來越濃的瘋狂的嫉妒!
青黛就是個賤婢啊!為什么能得到陛下如此厚愛!
兩年能讓一個宮女飛升成昭儀,簡直不是厚愛了,而是真愛啊!
淳嬪突然非常后悔。
她好像給自已增加了一個強勁的敵人。
淳嬪百感交集一時失語,只能聽著秦燊對青黛一聲聲溫柔的詢問和關心,心揪成一團。
直到秦燊帶著青黛回西配殿,淳嬪行禮后親眼看著秦燊環著青黛進入西配殿,又看著不一會兒的功夫,小盛子帶人從外面拿回來如流水似的賞賜。
淳嬪手死死攥緊,拂袖進殿,怒沖沖坐在主位上,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眼眶泛紅。
“娘娘,您別難過。”
“奴婢原來看著青黛是個老實的,不曾想也是這么不安分的東西。”
“真枉費娘娘對她的知遇之恩。”
銀丹站在一旁寬慰。
現在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陛下這是寵極了青黛,勝過淳嬪。
淳嬪心慌意亂,煩的要命低喝:“滾出去。”
銀丹趕忙行禮離開。
淳嬪腦海中不斷重復著方才發生的一切,妒意像藤蔓瘋長,緊緊將她纏繞,胸口憋著的氣讓她快要窒息。
她又想起之前給青黛服用豐身丸后,青黛那副身子…似是勝過她。
淳嬪忍住想要發瘋的沖動,不斷勸慰自已冷靜。
接下來幾天,青黛被封為選侍的消息也六宮皆知。
這幾日陛下日日去看青黛,日日留宿,專寵至極。
起初淳嬪還想找機會將陛下勾引回來,結果陛下根本不理會她,她不僅碰一鼻子灰,還在青黛面前丟了臉。
若不是看在陛下天天都來看青黛的份上,她真想把青黛的臉打爛!
淳嬪徹底受不了了。
她要把宸嬪弄出來!
用宸嬪來分青黛的寵,再用青黛的孩子陷害宸嬪。
一箭雙雕,去除兩個心腹大患。
一日傍晚,秦燊又來看青黛,這次淳嬪硬著頭皮跟上去。
“陛下,臣妾想要見一見宸嬪。”
秦燊進殿的腳步一頓,看向淳嬪,神色泛冷。
“臣妾這些日子一直在反思自已的言行,對那日宮宴的出言不遜深感愧疚,臣妾想要親自與宸嬪道歉。”
“陛下曾經教過臣妾,人應當三日自省吾身,改正錯誤,方能成長。臣妾只想求個心安,也不算枉費陛下的教誨。”
沉默兩息。
秦燊道:“小盛子陪淳嬪去一趟吧。”
說罷,秦燊大步直接進入西配殿。
淳嬪維持著謝恩行禮的姿勢,直到秦燊和青黛徹底消失,她才轉身往承乾宮走去。
有御前的人為自已作證,門口侍衛沒多問就把淳嬪放進去了,又一路暢行無阻進正殿,看到倚靠在榻上看書的蘇芙蕖。
蘇芙蕖穿著上好天蠶絲制成的淺藍色衣裙,坐在榻上順著打開的窗子照在衣裙上的陽光顯得如水波紋陣陣,漂亮又圣潔。
纖細白皙的手拿著書籍翻閱,書香氣質十足,難免讓人覺得自慚形穢。
淳嬪暗自咬牙。
世間還真是不公,她這輩子還沒穿上的天蠶絲,蘇芙蕖被囚在宮中還在穿,當做尋常服飾一般,毫不愛惜。
她勉強勾起笑道:“多日不見,宸嬪娘娘風采依舊。”
蘇芙蕖眼都沒抬:“淳嬪娘娘有事直說。”
淳嬪一愣,反應過來后知道蘇芙蕖被囚禁在宮里也不安分,還能知道她恢復封號,可見蘇芙蕖是還想出去。
想出去就好,那就能利用。
淳嬪毫不客氣坐在榻上。
“本宮來此特意與你商量,如何幫你解除囚禁。”
“你年齡尚輕,一定也不想就這樣被囚禁老死宮中吧?”
蘇芙蕖翻書的手一頓,看向淳嬪笑道:“你會那么好心?”
淳嬪道:“你既然知道本宮被恢復封號,自然也應當知道青黛被封為選侍之事。”
“陛下很寵愛她,縱得她不知天高地厚,對本宮多次不敬。”
“本宮救你出來,不過是想讓你分青黛的寵。”
“經此一事,日后咱們也能和諧相處,畢竟咱們都是出身官宦,父輩在官場沒準還能彼此扶持,何苦鬧得不愉快。”
淳嬪對蘇芙蕖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活像是要蠱惑蘇芙蕖,把蘇芙蕖收入麾下似的。
蘇芙蕖唇邊笑意淺淡。
淳嬪的腦子和一般人腦子還真不一樣,色厲內荏,外強中干還死要面子,認不清自已。
她父親什么身份?淳嬪父親又是什么身份?
提鞋都不配,還好意思以利益相誘。
“本宮已經被囚禁,陛下對本宮更無寵愛,本宮尚且不敢說復寵,你又哪來的自信說本宮能分青黛的寵呢?”
淳嬪不愿意和蘇芙蕖再打太極,直接干脆道:“你不是會勾搭人么?本宮能讓陛下來你這里。”
“你就想辦法,實在不行下點藥,總能有辦法。”
“陛下曾經都能為了你,不顧太子顏面。”
“現在青黛有孕,侍不了寢,你只要把陛下勾住,陛下肯定還愿意寵幸你。”
“……”
蘇芙蕖一默,她放下書,第一次正經看淳嬪。
淳嬪,還真是,蠢壞的讓人甚至覺得有點…?
淳嬪看著蘇芙蕖看自已不說話,著急:“你說話啊,到底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