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芙蕖的臉色肉眼可見的僵下來。
秦燊心微微提起,但硬是沒哄人。
這個頭不能開。
“芙蕖,以后你就住鳳儀宮,鳳儀宮到御書房不過數百米,朕會經常來看你?!?/p>
“你若有事也可直接來找朕,朕會見你?!?/p>
“至于江貴人,朕想了一下,打入冷宮算了?!?/p>
“沒必要為她費心思?!?/p>
“你覺得呢?”
秦燊距離蘇芙蕖很近,兩個人鼻尖幾乎要觸碰到一起。
蘇芙蕖聽懂了秦燊的弦外之音。
秦燊,這是查到了江越柔的身世,故意放江越柔一次。
同時,若是再繼續以江越柔為餌,恐怕會查出更多的事情。
而這事情的背后,不利蘇家。
蘇芙蕖心中思緒,面上雙眸漣水,沒有任何波動,與方才一樣,她像是對這一切,一無所知。
她微微向前,主動在秦燊的唇上落下一吻:
“陛下做主即可?!?/p>
雙唇碰觸的剎那又分離,分離時,蘇芙蕖在秦燊的唇上輕輕舔過,秦燊盯著她的唇,眼眸微動。
氣氛瞬間粘膩、攀升。
蘇芙蕖撐著胳膊略略起身,本就松散的寢衣隨著她的動作開得更大,深深的溝壑和半片隆起的潔白,強勢地擠進秦燊的雙眸。
上面還有曖昧的痕跡,暴露著昨夜的狂歡。
秦燊的呼吸更沉。
蘇芙蕖的唇,落在秦燊耳邊,她低低的語調轉著彎,像是在勾人。
“我只關心陛下愛不愛我,其他的…無所謂?!?/p>
說話間,蘇芙蕖柔軟的唇舌攀上秦燊的耳垂,貝齒輕磨,呼吸陣陣。
秦燊背脊緊繃,看著眼前的艷色,耳邊是蘇芙蕖的挑逗和引誘。
他尾椎骨升起一陣麻意,在后背激起層層戰栗。
秦燊呼吸凌亂,他伸手想將蘇芙蕖摁在自已身上,吻她。
結果蘇芙蕖像是早就知道他的意圖。
秦燊的手剛伸過去,還不等用力,蘇芙蕖已然像泥鰍似的攏好衣服又鉆回他懷里,速度很快。
漂亮的眼睛懵懂又無辜地看著他,仿佛剛剛主動撩撥的不是蘇芙蕖。
秦燊捏著蘇芙蕖寢衣的手緊了又緊。
他想解蘇芙蕖的衣服,蘇芙蕖不肯。
偏等他想冷靜的時候,蘇芙蕖又來撩撥。
蘇芙蕖的手很軟,很嫩,劃在身上,一路麻癢。
她的唇,很勾人,親到哪里,哪里都是被燃起的欲望。
一次比一次過分。
“撕拉——”天蠶絲制成的寢衣被秦燊撕壞。
蘇芙蕖還要躲,想躲進被子里,被秦燊強硬拉住。
“躲什么?!鼻責雎曇舯磺橛镜纳硢?,耐心快要耗盡。
“沒你這樣磨人的?!?/p>
有孕時,秦燊忍了。
沒孕,難道還要忍?
秦燊不忍。
他壓在蘇芙蕖身上禁錮著她,親她。
“你不說愛我,我就不讓你碰。”蘇芙蕖被吻的氣喘吁吁,仍舊防備著秦燊霸王硬上弓。
她語調嬌的要命。
秦燊喉頭滾動,沒說話,眸色更深。
這一瞬間,他在想。
霸王硬上弓后,芙蕖會不會和他鬧。
正當秦燊想試試時,蘇芙蕖的話讓他動作一頓。
“在床上,陛下連騙騙我都不愿意么?”
“……”秦燊咬牙,忍住心底泛起的異樣。
不等他回話。
蘇常德的聲音從外面響起:“陛下,太子殿下在御書房求見,說是有關金國使臣之事要稟報。”
秦燊緊繃的脊背此刻微微松弛。
他在蘇芙蕖的臉上落下一個吻,柔聲道:“朝政要緊,朕晚點來看你。”
蘇芙蕖乖順點頭。
縱著秦燊從她身上下去。
只是秦燊前腳剛走,蘇芙蕖后腳就吩咐宮人關宮門,不許秦燊再進。
宮人們面面相覷。
誰敢攔著陛下啊?
不過…他們最效忠的還是娘娘。
只能猶豫糾結著,悄悄請示張元寶兩遍,才敢確定沒聽錯,把鳳儀宮宮門關閉。
對此,秦燊還一無所知。
他坐在御書房龍椅上,面無表情地看著跪在自已面前的秦昭霖。
“父皇,兒臣知罪?!?/p>
“何罪之有?”秦燊語氣非常平靜。
秦昭霖面露羞愧,語調艱澀:“兒臣,不該給宸貴妃娘娘送銀票,此舉實屬無禮僭越,請父皇責罰?!?/p>
說罷,他深深磕頭,額頭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秦燊面色不變,緩緩轉動著自已手上的玉扳指,似乎在思考。
冷沁沁的眼神落在秦昭霖身上,全是審視。
他本以為,秦昭霖會為自已找很多借口來解釋。
確實沒想到,秦昭霖就這樣請罪認罰。
沉默讓空氣凝滯。
片刻。
秦燊慵懶地倚靠在龍椅上,顯得閑適、自在、漫不經心。
他與深深跪地叩拜的秦昭霖形成鮮明的對比。
羞辱。
這在秦昭霖看來,是一種居高臨下的羞辱。
他知道,事后父皇給了芙蕖五萬兩。
父皇正在對他進行打壓。
這不是父親對兒子,也不是皇帝對太子。
單單是兩個男人之間,為了爭奪一個女人的心在暗中較量。
現在,秦昭霖不得不承認,不僅是父皇漸漸的不拿他當兒子,他也開始漸漸不拿父皇當父親。
他們之間早已經有什么東西,漸漸不一樣,并且再也回不到從前。
“太子,你年紀漸長,是時候該搬出宮開府了。”
“???”
秦昭霖震驚地看向秦燊。
歷代太子都居東宮。
現在要讓他出宮開府??
世人會怎么議論他?
“過完年,朕會命工部協同欽天監一起為你在京中擇一處宅子,屆時宮務司會幫你搬行囊,你若有什么缺的,直管開口。”
秦燊語氣平淡卻篤定。
已經再無回旋之力。
秦昭霖壓住心中翻騰的情緒,應道:“是,兒臣遵旨。”
對于他來說,搬出宮并非全然壞事。
至少,暗地里和大臣的來往更緊密,不必處處限制于人。
但,秦昭霖就更無對秦燊下手的機會了。
…離芙蕖也更遠。
“兒臣多謝父皇寬宥,日后絕不再犯?!?/p>
秦燊頷首。
傳來蘇常德,直接下口諭,江貴人僭越無禮、以下犯上、濫用權柄、欺侮貴妃,乃有違綱常。即日起,貶為廢人,打入冷宮。
“是,奴才遵旨!”蘇常德應聲退下。
秦昭霖跪在地上,低眉順目,心中極清楚。
父皇,這是在給他聽。
殺雞儆猴。
“起來吧,賜坐?!?/p>
“謝父皇?!鼻卣蚜仄鹕碓谝慌蕴珟熞紊下渥?/p>
“你昨日見燕國使臣和金國使臣,一切可還順利?”秦燊問及朝政。
秦昭霖道:“回父皇,一切順利?!?/p>
“燕國使臣和金國使臣仍舊客氣有禮,進貢之物與往年差不多,又多加了些奇珍。”
“貢品已經由戶部與宮務司分理各自入庫。”
秦昭霖話語微頓,眉頭輕輕蹙起,說道:
“金國使臣…席上問起福慶,兒臣看,似有聯姻試探之意?!?/p>
“兒臣裝作酒醉,沒有應聲?!?/p>
秦燊摩挲轉動玉扳指的手一頓。
金國太子今年二十有三,未娶妻,無通房,傳聞長相出眾,武藝超群、精于政務、威望頗高。
如果單從這些條件上看,算得上是個好人選。
但是福慶天真赤誠,并不精于心計,若是遠嫁去金國皇室,恐怕少不得吃虧。
況且,金國與秦國關系微妙。
若聯姻,他們都不會允許,他國皇室在自已國家生下能繼承帝位之人。
福慶若是嫁到金國,就是被人隨意使用的工具。
秦燊腦中思緒,眼里閃過譏諷:“金國,還真是心大?!?/p>
金國這些年已經示弱,還想娶他唯一的女兒,可笑。
秦昭霖頷首:“兒臣也不贊同福慶出嫁。”
“若真有聯姻之意,大可在宗室中選一適齡女子婚配,或是,將昭月公主嫁到宗室。”
秦燊面色無波:“朕會考慮一下?!?/p>
旋即父子二人又聊了幾句國事,秦燊擺手,秦昭霖起身告退。
只是,秦昭霖剛走兩步又停下,轉身回頭看秦燊。
他眼里閃過一絲傷感又被遮掩,拱手道:
“父皇…十二月二十六,是母后的忌辰,兒臣想要去皇陵祭拜母后?!?/p>
如果騎快馬,皇陵并不算遠。
但是皇陵位置特殊且要注意私密,需要繞遠、避人耳目等等。
秦昭霖哪怕快馬加鞭,再算上祭拜的時間,怎么也要三天。
往年…是秦燊親自帶太子去皇陵祭奠昭惠皇后。
快馬走專屬密道,從下早朝后出發,到第二日上朝前正好能趕回來。
“兒臣可以自已去,只是要耽誤幾天政務,懇請父皇應允?!?/p>
秦昭霖的腰更彎,請求的面上全是懇切。
他補這一句話,像是在秦燊的心上扎刀。
秦燊背脊緊繃,雙唇抿緊。
后日,就是十二月二十六。
“……”
短暫的沉默。
秦燊道:“朕會帶你同去?!?/p>
“是,兒臣謝父皇?!?/p>
秦昭霖行禮告退。
十二月二十六,婉枝的忌辰。
像一盆冰水,兜頭淋下來。
秦燊心中記掛著一會兒去找蘇芙蕖的念頭,像潮水般退去。
沒心情了。
“蘇常德,龍鳳璧修復好了么?”秦燊傳蘇常德問。
蘇常德面露難色道:“回陛下,龍鳳璧乃是絕品玉料,清透至極,血污時間太久…實難恢復?!?/p>
“奴才等找了許多工匠能手,嘗試很多方法都不敢說能復原?!?/p>
“眼下,約莫年后能修好,但能修到什么程度…奴才不敢說?!?/p>
秦燊的心更沉,面色更差。
蘇常德頭皮發麻,腰更彎。
許久。
秦燊幽幽嘆一口濁氣,渾身的力氣像是散了一半。
他道:“罷了。”
“盡力即可?!?/p>
“是,奴才遵命?!?/p>
直到日落西山,夜幕降臨。
秦燊都沒有再回鳳儀宮。
蘇芙蕖知道,今日這是媚眼拋給瞎子看了。
她心中暗忖,秦昭霖說過什么,能讓秦燊不來見她。
片刻。
蘇芙蕖想起來了。
十二月二十六,昭惠皇后忌辰。
也是,秦昭霖的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