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以后,完成妝造的徐妍夏也來到了攝影棚里。
如剛才葉舒所說,今天的第一場錄制是素人賽,四位嘉賓要從十位素人中各選擇一名作為隊友,再進行接下來的比賽。
她到的時候,十位素人選手已經站到了相應的位置,聽工作人員講注意事項了。
其中有男有女,男生占多數,年齡大多在二十到四十歲之間。
已經打探到內幕的葉舒也過來跟她小聲報告,“已經查到了,姓金的御膳傳人跟那個莊太都安排了助手進來,早知道我們也安排了。”
語氣還有些憤憤。
徐妍夏卻笑了下說,“沒關系,他們安排了也贏不了,評委又不是吃素的。”
話音落下,眼看評委嘉賓們都已經紛紛到來,錄制也就正式開始了。
照例由主持人先開場介紹嘉賓評委及比賽規則,接著就是各位素人選手的自我介紹。
等介紹完畢,選手們就展示起了各自的拿手菜。
多臺攝像機齊齊跟拍,作為嘉賓的徐妍夏也跟其他三個人,在選手們的操作臺前邊看邊交流。
有節目組的事先篩選在前,選手們都有一定的做菜基礎,但風格各異,還挺有看點。
比如一位身材微胖的小哥做的是麻辣小龍蝦,從洗蝦的手法上就能看得出是位熟手,操作臺上也是擺滿了各種辣椒。
一問,人家果然是位專門做小龍蝦的夜市攤主。
還有一位做點心的男生,約莫二十五六歲的年紀,自報是京北某家餐廳的白案師傅。
做點心的手法確實很嫻熟,但明明做的是市井常見的紅糖糯米糕及椰汁牛奶糕,卻美其名曰“貴妃糕”及“太后奶糕”。
不必說,一看就知道是那位“御膳傳人”金大師安排的人了。
還有一位約莫二十七八歲,自稱寶媽的女性,做的是面,而且還是手搟面。
作為一名北方人,徐妍夏一開始還挺感興趣,結果就發現對方做好面后,拿了一款那個莊太家出的醬料在做炸醬。
而且跟那個莊太聊的還挺火熱。
她就曉得了,這也是事先安插進來的人,于是就去看別人了。
一陣以后,她停在了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七八歲的,正在認認真真切一塊嫩豆腐的男生面前。
看了下他切豆腐的手法,又看了看他手上的各種傷疤,徐妍夏就開口問道,“你要做的是文思豆腐?”
“是的,老師,”
那男孩趕緊點了點頭,看起來似乎還有點緊張。
徐妍夏就笑著說,“不用緊張,看你的年紀不大,是還在讀書嗎?為什么要做這道菜?”
對方到還挺實在的,跟她直言說,“我是技校烹飪專業的,這道菜是我們目前課程上最難的一道,我就想把目前會的,難度最高的給展示出來。”
徐妍夏點了點頭,笑著鼓勵了一句,“加油。”
就繼續往前走了。
眼看一個小時的規定時間結束,選手們的菜品一一呈了上來。
這個環節并不需要評委的點評,只要四個嘉賓嘗過菜品后選人就可以。
不出意外的,那位金大師選了那個做宮廷點心的小伙。
而莊太自然也選了那位用她的醬料做炸醬面的寶媽。
松哥選了那位做麻辣小龍蝦的小胖哥,因為對方跟他的做菜風格比較一致,都喜歡做宵夜類的江湖菜。
徐妍夏就選了那位做文思豆腐的男孩。
不為別的,只因為他用的是干干凈凈的雞湯,沒有用任何添加劑。
盡管在調味和步驟上還欠一點,但比起其他江湖氣十足的選手,他是屬于最好塑形的。
至此,第一場錄制結束。
工作人員重新整理了一下場內的布置,撤走多余的操作臺,又準備好新的食材后,緊接著開始了第二場的錄制。
這一場的內容,是各位嘉賓針對剛才所選隊員的作品進行改造升級,在共同完成新的作品后,交由評委點評打分。
相對于剛才的素人比賽,這場顯然更具有觀賞性,各臺攝像機紛紛對準了四張操作臺。
場外的小珍姐有點緊張,悄悄跟葉舒嘀咕,“你說那兩組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人手,會不會準備的特別充分,把小夏給壓下去?”
葉舒倒哼笑一聲,“他們就算準備上一年也未必是我們徐總監的對手,不用擔心這個。我今天要等著抓內鬼,你幫我給徐總監拍一下特寫,等會兒好發宣傳。”
“沒問題。”
小珍姐立刻打開手機開始記錄。
臺上的主持人也照例開始一一采訪——
首先來到的是松哥組,眼見他們的備料區里這會兒除了小龍蝦,又多了雞爪,鮑魚,以及牛蛙等食材,主持人立刻問道,“二位這次是要把剛才的麻辣小龍蝦做成升級款嗎?”
“沒錯,”
就聽松哥用渾厚的男低音回答說,“這次我們要做的是霸王至尊小龍蝦,特別適合愛吃辣的宵夜人群,還請大家拭目以待。”
邊說,還照例對著鏡頭又秀了一把上臂的肌肉。
主持人就順勢夸了幾句,然后又來到了金大師組采訪——
“不知金大師跟隊友這次要帶來的是什么御膳呢?”
就見那位金大師笑呵呵的說,“這場的要求是升級改造,由于我的隊友小方剛才做的是點心,那我們這次就依然給大家帶來一道宮廷點心,宮廷玫瑰餅,采用上好的云南貢品玫瑰制作而成。”
“好的,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了!”
主持人說完,又帶著鏡頭來到了莊太組的操作臺前。
只見兩個人正在忙著和各種顏色的面團,紫的綠的黃色,看著五顏六色。
叫他忍不住哇了一聲,說,“這么多漂亮的面團,不知道二位寶媽要為大家帶什么驚喜呢?”
只見那位依舊珠光寶氣的莊太對著攝像機笑瞇瞇的說,“剛才我的隊友輝輝媽媽的愛心炸醬面令我非常感動,所以我們接下來要再為大家帶了一道充滿愛心與營養的,同樣特別適合寶寶吃的什錦鮮蔬水餃。”
聲音傳到一旁,徐妍夏忍不住在心里哼笑了一聲。
——好一個充滿“愛心與營養”。
由于這一場是要幫助隊友們把菜品升級,材料是允許各自的隊伍自備的,所以那幾個五顏六色的面團,其實是這兩個人用自帶的菜蔬粉和的,并非用各種蔬菜現場榨汁。
且就她們這幾個面團的顏色鮮艷度及均勻性來看,一定用了不少科技與狠活。
……
不過她眼下沒空理會。
因為她有更重要的任務,就是幫助自已的隊友小滿,把剛才的文思豆腐升級成菊花豆腐——
“文思豆腐講究的是細,菊花豆腐講究的是形,”
主持人來到她們這組的時候,徐妍夏已經在教隊友小滿切菊花豆腐了。
“菊花豆腐在切的時候,講究的是‘直刀深切’,‘定勁控距’,刀刃與豆腐要九十度垂直,每一刀的間距也要比文思豆腐要寬,但是一定要均勻,而且一定不能切斷。”
眼看她一手執刀,一手撫著白嫩的內酯豆腐,一邊仔細的跟隊友講解要點,手里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直叫主持人都不敢輕易插嘴了。
只能自已對著攝像機輕聲細語的介紹說,“看來我們的徐總監這次要幫隊友小滿把剛才的文思豆腐改造成更加精致的一道菜品,那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但由于她切豆腐的畫面太過養眼,眼看主持人把話說完了,還是不舍得移開目光,又領著攝像機在旁邊拍了一陣徐妍夏切豆腐的特寫。
直到眼看她把二十塊豆腐都要全部切完了,這才打算再去看看別人。
哪知道就在這時,卻聽咔嚓一聲。
就見徐妍夏的操作臺忽然矮了一角,整個臺面也猝不及防的傾斜了下去。
這叫主持嚇了一跳,隊友小滿也忍不住驚呼了一聲,“老師!”
一時間,包括評委在內的全場目光都投了過來。
導演組也已經準備要切鏡頭,趕緊派人上前給她換操作臺了。
哪知道徐妍夏卻絲毫沒有停住動作,而是隨著臺面傾斜的角度,一起把刀刃也傾斜了過來,并繼續一邊切,一邊跟隊友小滿說,“不用著急,遇見這樣的情況,只要把刀跟豆腐繼續保持垂直,就不會有問題的,當然,手上的力度依然要保持跟剛才一樣。”
說著又是快速幾刀下去,不過十幾秒間,就把最后一塊豆腐給切完了。
隊友小滿趕緊小心翼翼的把她切過的豆腐逐一放入灶臺旁的清水中。
攝像機也趕緊跟著拍特寫,就見隨著小滿的輕輕撥弄,在多余的豆腐碎屑飄去之后,方才還看不出任何形狀的一塊塊軟趴趴的豆腐,漸漸變成了一朵朵漂亮的菊花。
且每一根花絲都粗細均勻,長短一致,看不出任何瑕疵。
“這刀功絕了!!!”
主持人忍不住發出驚呼。
方才緊繃心弦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小珍姐也徹底松了口氣。
哪知道緊接著,卻聽一旁傳來葉舒的聲音。
“不是,我說莊先生,您舉著個手機,放著自已的太太不拍,拍我們徐總監干什么?”
“我們徐總監有男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