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粉到底是個金貴的東西，普通家庭不要說弄不到，就是有門路，工資也不夠開支。
她順勢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坐下，很自然地拉家常。
“嫂子現在身體恢復得怎么樣？”
李曉武拿著火鉗撥弄豬蹄的動作頓了一下，臉上憨厚的笑容淡了些，嘆了口氣。
“不瞞你說，還是沒有多少奶水，韓同志，不怕您笑話，奶粉金貴，一袋要不少錢。你上回給的那兩袋，可是解了燃眉之急，我們兩口子心里記著你的好。”
“可這也不是長久之計……我我這工資，養一家三口勉強夠用，還得買奶粉……是有點緊巴。”
他說著，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繼續用力刮燒焦的豬毛，仿佛這樣能掩飾窘迫。
韓九月點點頭，表示理解。
她環顧了一下李曉武家這雖然整潔但明顯簡樸的小院，話鋒一轉，語氣里帶上了幾分推心置腹。
“李哥，咱們也算熟人了，你在肉聯廠，想來平日里求上門的人不少吧？”
李曉武沒有回答，但從他的表情里能看出來，確實有不少人求他。
“我知道，李哥您是個有原則的人。”韓九月又說。
“讓您見笑了，韓同志。我雖然是個小領導，可肉都是有數量的，我可不能隨便給賣出去。”
“李哥，如果我手里有肉，你能賣出去不？”韓九月索性直說。
李曉武一時間沒想明白韓九月話里的意思。
既然她手里有肉，為啥還要來這里賣肉？
“既然你手里有肉，還有這么多，為啥要來屠宰場排隊買肉？”李曉武確實是個憨憨，心中這么想，也就這么問了。
這時候，李曉武的媳婦抱著孩子走了出來，瞪了李曉武一眼說：“誰還能嫌棄手里肉多？”
李曉武呵呵笑著，掩飾尷尬。
“李哥，我負責采購的這部分是給廠里的指標，總不能自己貼補吧？”
李曉武認真點頭，是啊，沒有個人補貼公家的道理。
不過，韓九月這姑娘確實厲害，能弄到奶粉還能弄到新鮮水果，現在連肉都能弄到。
看來，能在大廠里當采購員的，果然是有些真本事的。
“你真的能弄到肉？要是可以，我能幫忙出手。”
李曉武以為韓九月是想找自己幫忙，立即答應下來。
見李曉武答應下來，韓九月放心了許多。
“不讓你白白辛苦，一斤肉給你五分錢，李哥您覺得怎么樣？”
李曉武一聽，連忙擺手。
“這個不行，不行，就是隨便幫個忙，還收錢那我成啥人了？”
“李哥，您要是不收錢，我是真不敢找您幫忙了。”
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情意，只有永遠的利益，利益才能將兩個人綁在一起。
“那行吧！不知道你有多少肉？”李曉武問。
“每天三四十斤這樣，您能穩妥地賣出去嗎？”韓九月試探問道。
一天拿出來幾十斤肉，投放到市場上，并不會引起市場紊亂。
雖然想賺錢，但韓九月更加希望能夠穩妥發展。
李曉武嚇一跳，李曉武的媳婦也嚇一跳，這位韓同志說真的還是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