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柳夢溪便氣勢洶洶的來到了幽若殿。
而當她站在院內(nèi),遠遠的看見陸平安正獨自一人在屋內(nèi)喝著悶酒時,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想不到他竟為了在殿內(nèi)喝酒而拒絕自已,簡直是太任性了。
雖然生氣,但柳夢溪心底還是悄悄松了口氣。
看來,陸平安確實是因為自已親手殺了她們的孩子而傷心,所以才獨自在此喝著悶酒的。
而且和宮少羽說的大差不差,陸平安果真是在和自已玩欲擒故縱這套把戲,否則又怎么可能賭氣拒絕自已?又在府內(nèi)淡定的喝著酒?
顯然,他是在等自已親自過來找他呢…。
嘴角的笑容轉(zhuǎn)瞬即逝,柳夢溪再次恢復了之前的冷漠,緩緩走了進去。
本以為看見她親自過來,陸平安會十分欣喜,卻不料他只是淡淡瞥了柳夢溪一眼,隨即便繼續(xù)喝酒,仿佛沒看到她一般。
柳夢溪眉頭微蹙,伸手將陸平安手中的酒杯奪過,冷聲道:
“陸平安,你沒聽到本帝邀你一同去黑云山嗎?”
“聽到了。”陸平安淡淡道。
說著,便直接拎起酒壺,再次往嘴里灌了口酒,從始至終都未曾去看柳夢溪一眼。
這副不以為然的樣子,讓柳夢溪心頭瞬間涌起一絲怒火。
當即將陸平安手中的酒壺一把摔在了地上,大聲質(zhì)問道:
“既然聽到,為何不去?”
陸平安語氣依舊平靜,“聽到就要去嗎?”
“你…。”柳夢溪指著陸平安說不出話。
但很快,她便鎮(zhèn)定下來,腦海中想起了宮少羽說過的話。
果然,陸平安還是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試圖用這種方式刺激自已,讓自已恢復記憶。
柳夢溪眼中憤怒消失不見,平靜道:
“陸平安,你聽好了,現(xiàn)在,立刻收拾一下跟我去黑云山,這并非是在商量,而是命令。”
頓了頓,柳夢溪又補充道:
“本帝是這冥界之主,你可要想好違抗本帝命令道后果。”
陸平安終于側(cè)頭看向柳夢溪,眸中無波無瀾。
想不到,自已當年助她平定冥界,一舉將她推上冥界之主的位置,竟有一天成為她威脅自已的依仗。
也罷。
反正都要走了,此刻得罪柳夢溪明顯不太明智。
若她真動用冥界之主的權(quán)力壓制自已,再想離開就沒那么容易了…。
思索片刻,陸平安最終起身向外走去。
“站住!你要去哪?”柳夢溪呵斥一聲。
陸平安則是回頭,面無表情道:“不是說要我陪你去黑云山嗎?走吧。”
聽到陸平安的回答,柳夢溪頓時松了口氣,隨即放緩了語氣道:
“不急,你可以先收拾一下,本帝可以…。”
話未說完,柳夢溪的聲音便戛然而止。
剛剛說話時,她的目光便在陸平安的屋內(nèi)來回掃視。
可卻發(fā)現(xiàn)他的屋內(nèi)竟空蕩蕩的,好像少了很多東西。
仔細回想,柳夢溪才猛然驚覺,陸平安屋內(nèi)少的,可不正是有關(guān)她的東西嗎?
最記憶猶新的便是那幅掛在墻上畫著自已的素相。
她記得,當初將陸平安貶至幽若殿時,自已怕他一時接受不了,所以某天晚上便悄悄來看了一次。
而那時的陸平安便定定的看著那幅畫像出神,眼中滿是傷心與懷念。
她看得出來,自從將宮少羽帶回來后,陸平安便十分迷戀畫像當中的自已。
時常盯著那幅畫像出神,試圖從中找尋一絲曾經(jīng)的溫暖。
當時她還很得意,認為陸平安對她的喜歡真的是超越了一切。
可既如此,那幅畫像又為何消失不見?是被陸平安給扔了嗎?
柳夢溪腦海中浮現(xiàn)出那日看見陸平安抱著那個箱子時的場景,心下頓時一緊,下意識問道:
“這上面的畫像呢?”
陸平安瞥了她一眼,心底沒由來一陣好笑。
以前怎么沒看出來柳夢溪竟是這么自私的一個人?
一邊陪著宮少羽,一邊又想讓自已時時刻刻念著她,甚至守著她的畫像也甘之如飴。
對上柳夢溪緊張的目光,陸平安搖了搖頭,緩緩收回視線,不咸不淡道:“扔了。”
“扔了?”柳夢溪情緒忽然有些激動,“為什么要扔?你以前不是最喜歡…?”
“以前是以前,現(xiàn)在是現(xiàn)在。”陸平安打斷了柳夢溪的話。
“以前我的確傾慕冥帝大人,所以一時糊涂在屋內(nèi)掛上你的畫像,但是現(xiàn)在我想通了,強扭的瓜確實不甜,而且看著你和宮少羽如此恩愛,我也不想讓他誤會,索性將畫像扔了,結(jié)束這場單相思。”
陸平安的一番話,讓柳夢溪瞬間瞪大了雙眼。
怎么會這樣?
自已雖然在裝失憶,但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已和他才是真正的夫妻?
可既如此,他又為何要這樣說?難道…他真的放棄自已了?還是說他知道了些什么?所以才故意這樣說?
先前那股莫名的恐慌再次席卷心頭,柳夢溪眼神急切,甚至差點就要向陸平安坦白一切。
但話還未說出口,她的腦海中便浮現(xiàn)出宮少羽的那張臉。
如果她現(xiàn)在坦白一切,日后就沒辦法光明正大的陪在宮少羽身邊了。
想起剛剛宮少羽那絕望的眼神,柳夢溪又一次心軟了。
抿了抿唇,柳夢溪終究還是沒再說什么,不過卻在心底安慰自已,陸平安肯定是在玩欲擒故縱的把戲罷了。
試圖以這種方式引起自已的注意,也好讓自已重新回到她身邊。
畢竟他從前那么愛自已,怎么可能說不愛就不愛了?
再者,自已裝失憶的事情,只有寥寥無幾的人知道,而那些人又都是自已的心腹,不可能將真相告訴陸平安。
所以,他不可能知道,更不可能不愛自已…。
望著柳夢溪那張糾結(jié)的臉龐,陸平安嘴角忽然勾起一絲譏諷的笑意,隨即轉(zhuǎn)身,平靜道:
“走吧。”
話落,陸平安便背著手,緩緩向外走去。
而柳夢溪此時也已經(jīng)調(diào)整好心態(tài),深吸了口氣,再次恢復之前的冷漠,跟上了陸平安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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