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你們…。”柳夢溪指著幾人說不出話,明顯也被氣的不輕。
她沒想到,這幾人竟敢公然說出這等忤逆的話,儼然是將她冥帝的威嚴踩在了腳下。
不過他們說的確實不錯。
當初若是沒有陸平安,只怕她也坐不上這冥帝的位置,更沒有如今的太平。
甚至…若不是陸平安多次舍命相救,她都不一定能活到現在。
可她卻因為宮少羽的一句話,便傷害了陸平安這么長時間,甚至答應與宮少羽成婚。
莫說他們,就連她自已心中也有些愧疚。
而且經過幾人的一番話后,柳夢溪心中也再一次涌起一股莫名的恐慌…。
片刻后,柳夢溪深吸口氣,抬眸瞥了幾人一眼。
他們都曾跟隨陸平安南征北戰(zhàn),立下汗馬功勞的同時也和陸平安產生了深厚的友情。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才不惜得罪自已,也要當眾為陸平安討回一個說法。
看在這份友情的面子上,柳夢溪最終還是強行壓制住心中的憤怒,淡淡道:
“好了,今日之事,本帝便不與你們計較了,下不為例。”
“冥帝恕罪,屬下聽不懂什么叫下不為例?”她的話音剛落,便見下方的泰山王緊接著說道:
“我們倒是無所謂,大不了辭去閻羅一職,哪怕現在就讓我等踏入那六道輪回轉世投胎也無所謂,可帝君呢?”
“他是我冥界的功臣,如今受了這么多苦,冥帝只一句輕飄飄的不計較就想揭過去了?未免太簡單了吧?”
一旁的楚江王頓了頓,也隨之拱手道:
“冥帝,并非我等以下犯上,實在是帝君于我等,乃是整個冥界的意義太過重大,我等不忍看他蒙此大辱,所以才會出言不遜的。”
話音落下,一直未曾說話的秦廣王站了出來,昂首挺胸道:
“冥帝,我等皆是這個意思。”
“要么,今日您給我們和帝君一個說法,要么…。”
秦廣王將頭上的方冠摘下,語氣堅定道:
“要么,我等今日便辭去閻羅一職,而且剛好今日六道輪回開啟,便請冥帝降下一道命令,讓我等一同入輪回好了。”
“放肆!!竟敢對夢溪不敬,她身為冥界之主,豈會受你們這群螻蟻的威脅?”
還不待柳夢溪說話,便見宮少羽跳了出來,義憤填膺的指著九人。
隨即眼睛轉了轉,眸中是一閃而過的得逞之色,但很快消失不見。
轉頭又看向了身后的那些護衛(wèi),吩咐道:
“你們一起上,將這群悖主之徒抓起來扔去六道輪回之處,并把他們全部墮入畜生道,永生永世不得為人。”
“這…。”身后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滿是為難之色。
宮少羽見狀頓時有些心急,大喝一聲:
“你們還愣著干什么?沒看見他們忤逆夢溪嗎?難不成你們也想做這等悖逆之徒嗎?”
眾人聽后咬了咬牙,隨即小心翼翼的向九殿閻羅靠近。
而隨著他們的動作,一旁的宮少羽心中頓時激動不已。
原本還想著十殿閻羅對付起來會十分棘手,不曾想他們如今竟自已送上門來,主動挑釁柳夢溪。
這倒是遂了他的心愿,同時也給了懲罰他們的理由。
至于之后…他的計劃實施起來也會更加順利…。
“你們干什么?”就在宮少羽正沾沾自喜之時,一道冷漠的聲音忽然響起。
只見柳夢溪此時正盯著即將對九殿閻羅動手的幾人,神色異常冰冷。
“冥帝,帝…帝君不是說要將閻羅大人他們打入畜生道嗎?”
柳夢溪眉頭皺的更深,眼中更是閃過一抹憤怒,答非所問道:“是誰讓你們如此稱呼他的?”
身旁的宮少羽一聽,心中頓時咯噔一下。
但他此時想阻止已經來不及,因為其中一人已經拱手附身,恭敬的解釋道:
“回冥帝,是…是宮先生讓我們這樣稱呼的。”
“他說即將與您成婚,陸平安那帝君的位置早晚都是他的,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樣,所以我們才…。”
“是啊冥帝,而且您即將與他成婚,也就代表著帝君該讓位了,因此我們稱呼他為帝君,應該也是在情在理的吧?”
“住口!!”柳夢溪大聲呵斥道:
“誰說我和他成婚之后,平安就會讓位了?在冥界,平安永遠都是帝君,這點是任何人都無法改變的。”
“而今你們竟敢擅自做主,奉宮少羽為帝君,是否太不把我這個冥帝當回事了?”
“這…。”幾人面面相覷,眼中多是茫然之色。
不過他們也知道柳夢溪此刻已經生氣,于是連忙下跪道:
“冥帝息怒,我等…我等并不知曉啊,而且帝君之稱呼,也是宮先生讓我等改的啊。”
“他讓你們改你們就改,這冥界到底他做主還是我做主?”
“我等…我等見冥帝您這段時間以來對宮先生十分上心,還以為您和帝君已經沒有感情了,所以才會…還望冥帝恕罪。”
話音落下,全場寂靜無聲。
尤其是柳夢溪,此刻她整個人就仿佛僵在了原地一般,久久都未曾有任何動作。
想不到她僅是陪了宮少羽短短的幾天的時間,竟給冥界之人造成了這等臆想,甚至都看出她和陸平安已經沒有感情。
可她竟還傻傻的以為這只是在逢場作戲,試圖以這種方式來逃避現實。
難怪,難怪九殿閻羅甚至不惜惹惱自已,也要在成婚當日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讓自已下不來臺。
看樣子,自已這段時間對陸平安的所作所為確實太過分了。
過分到他們都認為自已真的變心了。
畢竟整個冥界并不是所有人都知道她和宮少羽只是在逢場作戲…。
最主要的是,這些人都能看出來,以陸平安的聰明不可能感受不到這樣明顯的變化,那么他又是怎樣的想法?
是不是會特別傷心?
當然,這個問題柳夢溪心中其實早有答案,只不過一直不愿承認罷了…。
這一刻,柳夢溪心中不斷回想起陸平安這段時間以來的種種反常舉動,心中的恐慌也開始迅速蔓延。
是啊,即便再愛一個人,恐怕也接受不了如此大的傷害,尤其是心愛之人的背叛,更何況是陸平安?
誠然自已和宮少羽只是在逢場作戲,并未有任何實質性的關系。
可又有哪個男人能忍受自已心愛的女人沒日沒夜陪在別的男人身邊。
哪怕她用失憶作借口來掩蓋,也抵擋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傷害與積攢而來的失望。
而且這種痛苦無法言語。
就好像她如果和陸平安調換一下位置的話,她是一定會瘋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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