犁刀村外。
一眾宗門弟子皆陸陸續(xù)續(xù)出了村子。
一個個表情多姿多樣。
有沮喪,有興奮,還有些人明明受了重傷,卻仍是笑的開心。
當(dāng)然,這些人中或多或少都在里面尋覓到了機緣,多少而已。
有些人心氣太高,認為自已所得機緣太小不劃算。
感覺沒達到自已的預(yù)期,所以當(dāng)然有些不甘心。
至于如何去想,全憑個人…。
這些人當(dāng)中,自然也有李秋風(fēng)和程路二人。
相比之下,他們就顯得十分從容了。
畢竟陸平安給他們的都是上等機緣,實屬遠超預(yù)想之外。
尤其是李秋風(fēng),此刻別提多得意了。
以趙無道為首的幾個凌天宗長老見狀,也是十分欣慰。
李秋風(fēng)這個人就是這樣,喜怒哀樂都在臉上。
看他笑的那么賤,就知道這趟機緣之爭,他肯定沒少撈。
只不過…當(dāng)幾人巡視一圈后,眉頭卻又微微皺起。
直到二人走近后,才見妙心蹙眉問道:
“怎么就你們兩個回來了?陸平安呢?”
“他啊?已經(jīng)和村子里的一個寡婦過上了沒羞沒臊的生活了,不用管他。”
李秋風(fēng)吊兒郎當(dāng)?shù)幕卮鸬馈?/p>
而他話音剛落,便被趙無道踹了一腳,訓(xùn)斥道:“沒個正形,快說這小子究竟怎么回事?”
“我來說吧。”
見李秋風(fēng)疼的齜牙咧嘴,一旁的程路只好接過話茬。
不過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將陸平安的原話告訴了眾人。
這下,幾人更加疑惑了。
還有事?
不應(yīng)該啊?
李秋風(fēng)和程路都在里面拿到機緣了,以陸平安的本事不可能一無所獲。
既如此,他又為何還要繼續(xù)留在里面?難不成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又或者說得到的機緣不滿意,所以想再尋覓一番?
此刻,眾人誰都猜不透陸平安的真實想法了。
但既然陸平安沒有出來,他們自然也不會拋下他不管,所以當(dāng)即便決定留下繼續(xù)等他…。
…
犁刀村內(nèi)。
小溪邊響起嘩啦啦的水聲。
只見少女和陸平安皆挽起褲腳站在水中,并且一人拿著個竹桶。
早在路上時,他們就已經(jīng)商議好了。
今天誰捕的魚多,誰晚上就睡床上。
誰捕的魚少,誰就靠在墻邊睡一夜。
當(dāng)然,是少女提出的。
畢竟陸平安可不會玩這種幼稚的游戲,只不過是不想掃了少女的興而已。
若說有些私心的話…估計也就是想傳授少女一些生存技能吧。
他終歸是要走的。
等他離開之后,少女就又變成了一個人,并且像之前那樣艱難的活著。
所以在選擇暫且留在這里的那一刻起,陸平安心中便早有打算。
他要教給少女一些本事。
雖說用處不大,但起碼在這里生存足夠了。
而且還能為她以后的生活減輕些壓力,也算是…用另一種方式幫她吧…。
“陸大哥,你可要加油哦,不然今天可就要睡地上了。”
少女揚了揚小拳頭,一臉得意的說道。
她的聲音如浸了泉的棉絮,軟而不糯,脆而不尖,與水流的清泠纏成一縷,繞著竹影漫開。
得意的少女,極美的景色…。
陸平安仿佛受到渲染一般,罕見的笑了笑。
只不過笑容中卻是多了些許無奈。
少女常年生活在此地,自認為對這些捉魚蝦、捕蛇鷹之事信手拈來。
可殊不知,他到底還是低估了陸平安。
又或者可以說…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所謂的技術(shù)壓根不值一提…。
果然,當(dāng)少女無意間瞟到陸平安的竹桶中已經(jīng)滿載而歸時,她總算明白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
但少女卻也并不灰心,反而抓的更賣力了。
陸平安會心一笑。
自然知道少女心中所想,于是說道:
“其實有些事情,并不是笨鳥先飛就一定會有所成效的。”
少女見聽后停下手中動作。
撓撓頭,似懂非懂的看著陸平安。
對此,陸平安沒有多說,只反手取出一枚不知何時放在手中的小石子。
夾在拇指與食指之間,猛的彈出。
啪~
水聲響起的瞬間,一條鯉魚也隨之浮出水面。
少女呆愣在原地。
片刻后,她回過神來,一臉驚訝的看著陸平安。
“陸大哥,你這…這是怎么做到的?”
“想學(xué)啊?我教你。”陸平安輕笑一聲。
本就打算傳授少女一些本事,所以此刻的他自然不會吝嗇。
放下手中竹桶,走到少女身后。
在少女疑惑的目光下握住她的手,接著道:
“從現(xiàn)在開始,別看任何地方,只盯著水面即可。”
少女很快回過神來,重重點頭,并且照做。
然下一刻,少女便見水中有一道黑影閃過。
還不等她回過神來,便見陸平安握著她的那只手猛然發(fā)力探向水中。
只不過少女的手太小,所以只觸碰到那黑影的一瞬間,便再沒了感覺,更沒有抓到什么東西。
“陸大哥,這…。”
陸平安知道少女想說什么,于是笑著起身解釋道:
“這便是人們口中常說的肌肉性記憶還有一寸之力道,俗稱寸勁兒。”
“意思就是說,當(dāng)你做一件事情時間久了之后,就會形成自然反應(yīng)。”
“這個就需要勤加捕捉了,所以暫且不提它便是。”
“單說這寸勁兒。”
“多是手腕、指尖、腰腹的巧勁,發(fā)力快、收力快,像指尖彈石子一般。”
“又或者…對方走路抬腳的剎那輕輕一推,他就踉蹌,這個便是寸勁兒。”
“我這樣說,你可懂?”
少女撲閃著大眼,有些迷茫,卻又好像聽懂了一些。
想了想后,她點點頭。
見狀,陸平安向后退了幾步,笑道:“那就試著做做看。”
“好。”少女應(yīng)下。
隨后便按照陸平安剛剛所教她的方法附身直視溪面。
下一刻,她忽然伸手探向水中,卻仍是什么也沒捉到。
但少女卻回頭看向陸平安,興奮著喊道:
“陸大哥,我好像真的明白了。”
陸平安點頭,輕聲道:“看到了,之后勤加練習(xí)即可。”
其實倒也不是什么難事,只不過是些技巧罷了,少女能這么快學(xué)會倒也正常。
當(dāng)然,相較于同齡人,少女還是聰明許多,這點不得不承認...。
陸平安抬頭面向虛空,雖看不太清,卻也知道天色不早了。
于是便將自已的竹桶拎起,對著少女說道:
“時間不早了,回去吧,明天帶你進山。”
少女先是一愣,因為她還沒有玩夠。
隨后又笑著揚了揚拳頭:“好耶~”因為陸平安明天會繼續(xù)陪她…。
高大身影和瘦小身軀折返回去。
高大身影仍是沉默,瘦小身影則是蹦蹦跳跳,很是歡快。
期間,陸平安曾不止一次看向少女。
看著少女那一臉真摯的笑容,陸平安也不由微微勾起嘴角。
顯然,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么開心過了。
當(dāng)然,若是今天的贏家是她的話,或許會更開心。
但其實,陸平安也曾想過要將自已桶里的魚悄悄送給少女。
不為別的,只為延長她臉上的笑容。
可他忽然想起一句話: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
或許,這對少女來說,也是件好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