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邇小聲叭叭:“說不定呢,畢竟你嘴那么毒。”
“當(dāng)我聾?”
“沒有,你什么都沒聽見。”
舒忌柏放下茶杯,看她一眼,“昨天已經(jīng)見過了。”
舒邇震驚:“嗯?你和沈復(fù)汀?”
“難不成你還結(jié)了二婚?”
“那沒有。”
舒忌柏嗤笑:“工作上的事恰巧遇見,后來他邀請我私聊了一個鐘。”
“你們說什么了?”
“沒什么,他問了我一些關(guān)于你的事情。”
舒邇好奇心被勾起,“問什么了?”
舒忌柏起身,離開陽臺,留下一句:“自已去問。”
舒邇還想追出去,客廳忽地傳來一聲。
“哥。”秦高霏剛換完鞋,就和陽臺門口站著的人對視上。
舒邇?nèi)魺o其事地走進客廳,“哥,我先……”
她正打算告別直接離開,舒忌柏卻陡然出聲:“都留下來吃飯,一個別走,就當(dāng)是提前給我慶生。”
舒邇:“……”
話說到這份上,也不好再找借口離開。
廚房里還在燒最后一道菜,舒忌柏進去幫譚卿洳的忙,其余兩人則坐在客廳沙發(fā)最左邊和最右邊,中間仿佛隔著一個銀河那么遠,交流為零。
舒邇刷著手機,注意到時間到十二點。
是她每天給沈復(fù)汀打電話的時間。
那天之后,不僅是第二天,連續(xù)這幾天他們都保留著打電話的習(xí)慣。
今天場合不對,她取消了打電話的念頭。
可剛過沒多久,手機鈴聲響起,看清備注,舒邇微微驚訝。
沒想到沈復(fù)汀會主動打過來。
她當(dāng)即接通:“喂。”
坐另一邊的秦高霏投來一個眼神。
又不是做什么違法犯罪的事,舒邇看她一眼,若無其事地和沈復(fù)汀聊天。
就在這時,另一側(cè)的動靜把舒邇這邊的聲音掩蓋過去。
秦高霏抱著手臂,優(yōu)雅地舉起手機放在耳邊。
“喂,江溙。”
“我和你都是要結(jié)婚的人,我打電話給自已未來老公怎么了?”
“打電話能是為什么,就想你了啊。”
“你說我跟你算不算破鏡重圓,舊情復(fù)燃?”
舒邇:“……”
秦高霏挑釁地沖她挑眉。
舒邇握緊手機,不甘示弱反擊。
躲不是她的風(fēng)格,既然要玩,那就陪著玩到底。
她一鼓作氣地喊:“老公~”
秦高霏看向她這邊。
此刻,沈復(fù)汀正坐在餐廳包廂內(nèi),身側(cè)點菜的江衡旬聞聲抬眼,微微挑眉。
沈復(fù)汀以為自已聽錯了,不敢相信問:“你喊我什么?”
舒邇自顧自說下去:“我想吃平賢街那家蟹黃湯包了。”
沈復(fù)汀沉默。
舒邇:“你這么忙還要給我買啊,不用了,你忙你的。”
沈復(fù)汀繼續(xù)沉默。
舒邇笑說:“愛你老公。”
啪一下,電話掛斷。
空氣驟然安靜,沙發(fā)兩頭的人都沒看對方,無形的火花卻夾在她們之間噼里啪啦炸響。
另一邊的包廂內(nèi),等通話結(jié)束,方羨之起哄一聲:“老公——”
江衡旬開團秒跟:“想吃蟹黃湯包——”
沈復(fù)汀:“——”
……
直到坐上飯桌,才明白舒忌柏的“良苦用心”。
舒邇右側(cè)就坐著秦高霏。
舒忌柏知道舒邇會在今天找來,所以提前也把秦高霏叫了來,就是想借此機會搞好她們倆人的關(guān)系。
主打一個一碗水端平,舒忌柏給她們分別盛一碗湯,連碗里的排骨數(shù)量都是一樣的,其他就讓她們自由發(fā)揮。
偏偏兩人就是不來電。
譚卿洳也是知情人,吃著飯,指對面埋頭吃飯的倆人,“你們倆不聊聊天?”
倒是默契,一人一句。
“食不言。”
“寢不語。”
舒忌柏哂笑,扔一顆花生米進嘴。
后面還是開戰(zhàn)了,秦高霏開的頭。
“你筷子打到我的手了,能不能坐過去點?”
“我都快挨著角落了,還要我怎樣,不是你硬擠我嗎?你坐過去一點不就行了?”
“誰擠你了?不要自作多情行不行?”
這架吵的,也不像是剛認(rèn)識幾天的樣子。
耳朵疼,譚卿洳出面打圓場:“行了行了,先安安靜靜把飯吃完吧祖宗們。”
兩位祖宗并未休戰(zhàn)。
秦高霏迅速夾走舒邇湯碗里的最后一塊排骨肉,一口悶嘴里,得意地哼一聲。
像是提前預(yù)料到,舒邇慢條斯理舀了勺米飯吃,“那塊是我吃了又吐回去的。”
秦高霏臉色一變。
下一秒,她對著垃圾桶反復(fù)催吐。
……
舒邇下午還要上班,吃完飯就離開。
秦高霏和她前后腳出門,進同一部電梯,一邊補著口紅,一邊漫不經(jīng)心道:“怎么會有人好意思管別人親哥叫哥的?”
舒邇面無表情:“哦。”
秦高霏:“需要我提醒你嗎?我才是跟他有血緣關(guān)系的妹妹,你只是個外人。”
舒邇看著金屬墻面的兩人,對這場鬧劇感到疲憊,她微微嘆氣道:“演戲不累嗎?”
秦高霏不語。
舒邇想問的是,演壞人不累嗎?就為了讓她后悔。
但不用問,以她們的默契,都心知肚明。
-
下午六點,舒邇準(zhǔn)備加班把定制家具的圖紙最后核對一遍,外面突然傳來喧鬧聲。
呂毅拿著茶杯起身接水,前方幾人圍堵他的路,他吼道:“是都沒工作干了?事務(wù)所每天流失多少客戶,就是因為有你們這種游手好閑的員工!”
幾人不情不愿轉(zhuǎn)悠回工位,偷摸講起閑話來。
“他要加班就加啊,還管著我們了。”
“這么大口氣,我還以為他是我們設(shè)計部新任總監(jiān)呢。”
“還總監(jiān),資深設(shè)計師的位置他都不一定夠得著。”
舒邇離得近,正好聽到。
其他人管不了,舒邇警醒自已手下的人,對著小助理說:“打住,任何和工作無關(guān)的閑話都不要出現(xiàn)在這里。”
“可是呂工他也太……”
舒邇敲桌:“換位思考一下,你如果是那個被別人背后議論的對象,你心里會舒服嗎?再者隔墻有耳,這話要是傳出去,到他耳朵里,以他的性格你覺得他不會為難你?你這工作還要不要了?”
小助理態(tài)度端正:“好的,我知道了邇姐。”
“對事不對人。”舒邇低頭繼續(xù)翻看圖紙,“下次注意。”
“那我先下班了,邇姐再見。”
“嗯,拜拜。”
就在舒邇專注做事時,手肘不小心碰到一側(cè)的牛皮紙資料冊,紙頁散落一地。
她皺了皺眉。
正想彎腰拾起,有人快她一步。
陌生而又熟悉的清冽氣息,修長的手指攏上紙頁,往上是利落沒有一絲褶皺的西裝袖口,露出一塊名貴的腕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