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在皮膚下游走的詭異紅線,像一條燒紅的烙鐵,狠狠烙在了每一個戰士的心上。
這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范圍,一種未知的恐懼,開始在隊伍中蔓延。
“爸爸!讓我過去看看!”
歲歲清脆的聲音再次響起,她已經等不及了,像只靈活的小貓,從大石頭后面一溜煙地躥了出來。
“歲歲!回來!”
江海峰的心,瞬間就提到了嗓子眼,他想去抓,卻已經來不及了。
只見歲歲邁著小短腿,毫無畏懼地,沖到了一個剛剛被林晚再次打暈的村民身邊。
她蹲下小身子,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指,戳了戳那個村民后頸上那條還在游動的紅線。
咦?軟乎乎的,還會動,真好玩。
歲歲的好奇心徹底被激發了。
她的小臉上,露出了無比認真的神情,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瞬間變得深邃起來。
“望氣術,開!”
在她的視野里,整個世界都變了顏色。
只見那個昏迷的村民身體里,氣血紊亂,經脈堵塞。
而在他的大腦部位,一團如同火焰般燃燒的、充滿了邪惡氣息的紅色氣團,正牢牢地盤踞在那里!
那團紅色的氣,像一個邪惡的操偶師,正通過無數條看不見的絲線,操控著這個村民的身體。
而那條在皮膚下游走的紅線,正是那團邪氣的能量核心!
“原來是這樣!”
歲歲的小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頭,對著身后那些緊張得快要窒息的爸爸和叔叔們,大聲地,奶聲奶氣地宣布道:
“大家不要怕!”
“這不是鬼!是蟲子!”
“他們的肚子里,養了好多好多壞蟲蟲,蟲蟲跑到他們的腦袋里,所以他們才不聽話的!”
蟲子?
這個解釋,雖然聽起來也很離譜,但比起“鬧鬼”,卻更容易讓這些唯物主義戰士們接受。
江海峰的眉頭,緊緊地鎖了起來。
蟲子……又是蟲子……
他想起了之前在京城地下水道里,遇到的那些變異巨鼠和母蟲。
難道,這件事,也和秦天霸有關?
“走!去他們要去的地方看看!”
江海峰當機立斷。
既然這些村民的目標是后山,那源頭,一定就在那里!
留下幾個隊員看守這些被打暈的村民,江海峰帶著剩下的人,順著那條被踩得泥濘不堪的小路,朝著后山的方向,迅速摸了過去。
林晚則像一道影子,寸步不離地,跟在歲歲的身邊,保護著女兒的安全。
后山的路,越來越陡峭,空氣中的霧氣,也越來越濃。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一陣“嘩啦啦”的水聲,從前方傳來。
眾人撥開最后一片灌木叢,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小小的山谷,一條清澈的山泉,從山壁的縫隙里流出,在下面匯聚成了一個不大的水潭。
這個水潭,顯然就是整個石頭寨的,唯一的水源地。
而那些“中邪”的村民,最終的目的地,也正是這里。
“用強光手電,照水里!”
江海峰沉聲下令。
幾道刺眼的光柱,瞬間刺破了黑暗和濃霧,照亮了整個水潭。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讓他們這輩子都永生難忘的,極其惡心,又極其恐怖的一幕。
只見那清澈見底的水潭里,密密麻麻地,漂浮著無數個針尖大小的、血紅色的、如同魚卵一樣的東西!
那些東西,隨著水流,在緩緩地打著轉。
在強光的照射下,甚至還能看到,那些卵的內部,有更細小的、如同線頭一樣的東西,在微微地蠕動!
“我操……”
一個年輕的戰士,看到這密密麻麻的蟲卵,胃里一陣翻江倒海,扶著旁邊的大樹,當場就吐了出來。
其他人的臉色,也全都變得煞白。
他們終于明白,為什么全村的人,都會“中邪”了。
他們每天喝的,就是這種被下了“蠱”的水!
歲歲走到水潭邊,蹲下身,用小手撈起一點水,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一股淡淡的、帶著一絲甜腥味的氣息,鉆入她的鼻腔。
她的小眉頭,皺得更緊了。
“爸爸,這個蟲蟲,叫‘牽機蠱’。”
歲歲的小臉上,滿是嚴肅。
“書上說,這是一種很低級的蠱毒,失傳了好久好久了。”
“它的蟲卵,被人吃了以后,會在肚子里孵出來,然后順著血管,爬到人的腦袋里,吃掉人的腦子,再控制人的身體。”
“被控制的人,會變得力氣很大,不知道疼,只會聽從下蠱的人的命令,讓他們干什么,他們就干什么。”
歲歲的話,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每一個人的心上。
這哪里是什么低級的蠱毒?
這分明是一種極其歹毒的,能將活人變成行尸走肉的,邪術!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用這么惡毒的手段,來對付這些手無寸鐵的村民?”
王鐵柱氣得一拳砸在旁邊的石頭上,將堅硬的石頭,砸出了一片蛛網般的裂紋。
江海峰的眼神,也冷得能掉出冰渣子。
他看著那一潭被污染的、充滿了罪惡的潭水,心中的殺意,早已沸騰。
無論是誰,敢在他的防區里,搞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
他江海峰,都絕對不會放過!
他一定會把那個躲在幕后的黑手,給揪出來,然后,親手,將他碎尸萬段!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先救人。
“歲歲,有辦法解嗎?”
江海峰看著自己的女兒,聲音里,充滿了信任。
“有呀!”
歲歲點了點頭,露出了一個自信的笑容。
“這種小蟲蟲,最怕煙了!”
“只要用煙把它熏出來,就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