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雨落下。
街道瞬間化為人間地獄。
戰馬的悲鳴,士兵的慘叫,兵器撞擊的巨響,混雜在一起。
金軍的騎兵們完全被打懵了。
他們前一刻還在暢想著追上杜充大軍,建立不世之功,下一刻就發現自己成了別人砧板上的魚肉。
狹窄的街道成了他們最致命的束縛。
騎兵沖擊力在這里根本無法施展,騎兵擠作一團,成了弓弩手最完美的靶子。
“穩??!穩住陣腳!”
金兀術目眥欲裂,他揮舞著彎刀,瘋狂地咆哮著,試圖重新組織起混亂的部隊。
“后隊變前隊!沖出去!沖出城門!”
然而。
他的命令在山崩海嘯般的喊殺聲中,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一些騎兵試圖調轉馬頭,但在擁擠的街道上,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馬匹互相沖撞、踩踏,更多的混亂因此產生。
“右監軍!城門被徹底堵死了!”一名親衛帶著嘶吼道。
金兀術猛地回頭,瞳孔驟然收縮。
此刻被幾輛燃燒的破車和巨石死死堵住,濃煙滾滾,徹底斷絕了他們最直接的退路。
“殺!!”
就在他們遲滯的這一瞬間。
街道兩側的房屋中,無數手持長槍的夏軍步卒吶喊著沖殺出來。
他們兩人一組,三人一隊。
迅速在街道上組成了數個小型的槍陣。
雪亮的長槍如林,對準了擠成一團的金軍騎兵。
贏麻了站在一處屋頂,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切,心中感慨萬千。
這一幕,讓他想起了當初玩家們在揚州城里的巷戰。
但眼前的景象,卻比當初對戰斗一竅不通的玩家要專業、高效得多。
東京留守司的士兵,個個都是和金軍身經百戰的老兵。
他們對如何在城池中利用地形優勢,如何用步兵克制騎兵,有著深入骨髓的理解。
每一次突刺,每一次格擋,都恰到好處。
金軍的騎兵在馬上,根本無法有效應對來自低處的長槍攢刺。
戰馬被刺中,悲鳴著倒下,將背上的騎士重重摔在地上。
而一旦落馬,墜馬的騎兵,在夏軍步兵面前,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
金兀術徹底狂暴了。
他不能接受這樣的失??!
他率領的可是大金國最精銳!
怎么能在這小小的縣城里,被一群步兵如此輕易地屠戮!
“跟我沖!沖開他們!”
金兀術一夾馬腹,坐下的神駿黑馬人立而起,他揮舞著彎刀,硬生生劈開了一名夏軍士兵的長槍。
帶著身邊的數十名親衛,朝著前方看似防守薄弱的地方猛沖過去。
他要用最野蠻的方式,鑿穿這條街道!
然而,他找到的薄弱處恰好是岳飛等人為他精心準備的。
“放!”
隨著一聲令下,埋伏在兩側屋頂的士兵,將一捆捆澆了火油的木柴點燃,狠狠地扔了下來。
火光沖天,街道瞬間變成一片火海。
戰馬受到驚嚇,開始不聽使喚地四處亂竄,沖撞著己方的陣型。
金兀術的沖鋒勢頭,被這突如其來的火墻硬生生遏制住了。
“右邊!往右邊的小巷走!那里沒有敵人!”一名眼尖的親衛高聲喊道。
金兀術看了一眼,那條巷子確實幽暗且安靜,似乎是一條生路。
他沒有絲毫猶豫,撥轉馬頭,厲聲喝道:
“走!從那邊沖出去!”
一行人狼狽地沖進了那條看似安全的小巷。
“金軍走進我們剛挖的陷阱區了。”
岳飛站在城墻的高出,同樣看到了金兀術的選擇。
他說了一句話后,緩緩舉起了右手,然后重重揮下。
早已等候多時的號兵,用盡全身力氣,吹響了代表著總攻的號角。
“嗚——嗚——”
進攻號角聲在雍丘城的上空回蕩。
金兀術沖入小巷,只覺得腳下一空,連人帶馬,瞬間失去了平衡。
“轟??!”
大地仿佛突然張開了巨口。
金兀術和他身邊的數十名親衛,連同他們胯下的戰馬,齊齊墜入了一個巨大的陷坑之中。
這陷坑又深又寬,底下插滿了削尖的木樁和竹刺。
戰馬墜落的瞬間就被貫穿了身體,發出凄厲無比的悲鳴。
金兀術反應極快,在下墜的剎那,猛地一蹬馬鞍。
整個人借力躍起,狼狽地撲倒在陷坑的邊緣,堪堪躲過了被串成糖葫蘆的命運。
可他身邊的親衛們就沒那么好運了。
慘叫聲不絕于耳,墜入坑底的騎士和戰馬被木樁刺穿,鮮血瞬間染紅了坑底。
僥幸沒有被刺中的,也被摔斷了骨頭,躺在同伴和戰馬的尸體上痛苦呻吟。
“陷阱!是陷馬坑!”
金兀術從地上爬起來,回頭看著這慘烈的一幕,心頭滴血。
這些親衛,都是跟他從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百戰精銳,是大金的勇士,現在卻像牲口一樣死在了這卑鄙的陷阱里!
“贏麻了,岳飛??!”
他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怒吼,聲音中充滿了無盡的怨毒和憤怒。
然而。
回答他的,是巷子兩頭同時出現的夏軍士兵。
王貴和張憲,各率一支人馬,如同兩道鐵閘,死死地堵住了巷子的出入口。
他們沒有急于進攻,只是用手中的長槍和盾牌,組成了密不透風的陣型,冷冷地看著坑中和坑邊的金軍殘兵。
這是一個絕殺之局!
主街上的金軍主力,聽到了金兀術的怒吼,也看到了那邊的變故,頓時軍心大亂。
主帥陷入重圍,生死不知!
這個消息,比任何攻擊都更能摧毀他們的意志。
“右監軍被圍了!快去救殿下!”
“沖過去!”
殘余的金軍騎兵瘋了一般,不顧一切地朝著小巷的方向發起沖擊。
但迎接他們的,是更加密集的箭雨和一排排堅固的槍陣。
岳飛的部隊,就像一臺精密的絞肉機,冷酷而高效地收割著敵人的生命。
越來越多的金軍騎兵意識到,騎在馬上不僅是活靶子,還沒法在混亂的街道里從容穿梭。
他們紛紛怒吼著跳下戰馬,拔出腰刀,試圖以步戰的方式殺出一條血路。
然而,他們錯了。
這些習慣了在馬背上沖殺的勇士,一旦離開戰馬,他們的戰斗力便大打折扣。
手中的彎刀在面對夏軍的長槍陣時,也顯得力不從心。
往往是他們的刀還沒砍到對方,自己的胸膛就已經被三四桿長槍刺穿。
戰斗。
從一開始的伏擊戰,演變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屠殺。
金軍的陣型被徹底打散,分割成了無數個小塊,被夏軍士兵包圍在各個街角和巷道里,逐一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