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兀術皺了皺眉。
王磊說得沒錯,粘罕確實是個驕傲的人。
但金兀術還是覺得,粘罕并非沒有胸襟,尤其是在事關大金國運的大事上,他應該會權衡利弊。
“姑娘,都元帥并非你說的那般固執。”
金兀術聲音沉穩:“洛家軍展現的實力,已足以證明他們是心腹大患,杜充已是喪家之犬。”
“都元帥會知道當前殲滅誰更重要。”
銀術可也點了點頭:
“四太子說得對。當前先殲滅洛家軍,再過河也不遲。淮北的地利,確實要好過淮南。”
王磊看著他們,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們這么篤信粘罕的決定,那么只要粘罕不符合他們的預期,就足以動搖粘罕在他們心中的形象。
她沒有再爭辯,只是揮了揮手。
“既然你們都覺得他會聽,那就去寫信吧。”
“把你們的所見所聞,所思所想,都寫進去。”
“尤其是拔離速的慘狀,以及洛家軍的詭異戰法,寫得越詳細越好。”
回到自已的大帳。
金兀術立刻命人備好筆墨。銀術可則在一旁踱步,臉上愁容未展。
“四太子,這信該怎么寫?”銀術可問。
金兀術沉吟片刻,提筆蘸墨。
“實話實說即可。”
“將泗州戰況,洛家軍的戰法,以及我等的判斷,如實稟報。”
“尤其要強調,泗州乃我大金南下之門戶,若洛家軍在此坐大,后果不堪設想。”
信中。
他專門提及了徐州會議時王磊的預警,以及如今戰局的演變,印證了王磊當初的判斷。
他建議粘罕,聽從他的建議,也就是王磊的建議,先集中兵力,殲滅洛家軍。
“淮北作戰,我大金鐵騎更具優勢。”金兀術補充道:
“一旦渡過淮河,進入水網密布的淮南,我軍騎兵優勢將大打折扣。”
“四太子,這信寫得極好。”銀術可由衷贊嘆。
“希望都元帥能聽進去。”金兀術輕嘆一聲。
信件快馬加鞭,朝著徐州方向疾馳而去。
金兀術和銀術可都覺得,面對如此詳盡的軍情和明確的建議,粘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
與此同時。
王磊的直播間里,因為王磊剛才的靈機一動。
彈幕已經炸了。
“臥槽!主播這茶藝,玩得爐火純青啊!”
“她故意說粘罕不會聽,就是激金兀術去寫信,去勸!”
“關鍵是,粘罕那老頭子,要是其他玩家再稍微消停點,給拔離速喘口氣的機會,粘罕肯定會盲目樂觀,更不會聽金兀術的。”
“到時候,金兀術和粘罕可就徹底離心了!”
“這哪里是打仗,分明是玩弄人心的高手啊!”
玩家們興奮地刷著屏,將王磊的每一步都解讀出層層深意。
可屏幕前的王磊,卻是一臉懵逼。
“我……我只是說反話,讓他們繼續過河而已啊,別去干擾到其他人啊?”
王磊的直播間里,彈幕還在瘋狂滾動。
玩家們對她那番茶藝表演贊不絕口,各種解讀層出不窮。
然而,遠在淮北的戰場上。
王磊直播間的內容,卻讓身處一線的玩家們壓力倍增。
王磊作為玩家在金人陣營中唯一的眼位。
各大公會和玩家都盯著他呢,
他這邊剛和金兀術談完話,下一秒麻薯知道了金兀術的操作。
麻薯正站在一個土坡上,眺望著臨淮縣城的方向。
昨天,他們試圖乘勝追擊,攻打臨淮。
然而拔離速的援軍及時趕到,雖然被他們伏擊了一波,卻也因為淮北平原過于開闊,地形缺乏遮蔽,最終未能將對方徹底包圍殲滅。
那場戰斗,打得異常艱難,玩家們雖然掌握主動,但也只是打了個兩敗俱傷。
想要拿下臨淮,或者包圍吃掉拔離速的主力。
還需要和龍行天下以及其他戰團公會商量并準備一段時間。
然而現在,從王磊那里傳來的消息,金兀術竟然打算集中主力來收拾他們。
麻薯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金軍主力一旦這時候壓過來,那他們不就BBQ了嗎?
總不能指望杜充去牽制金兀術吧?
麻薯轉過身,對身后的幾名玩家骨干說:
“情況你們都看到了,金軍若是過來,我們恐怕很難頂,這幾天搶到的地盤和東西也要扔下了。。”
“臥槽,真要來啊。?”一名玩家忍不住出聲,臉上露出明顯的焦慮。
“金兀術那邊可是有一萬多人,咱們現在這狀態,硬碰硬恐怕要吃大虧。”另一名玩家也附和道。
麻薯沉聲說:
“所以,不能硬碰硬。”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眾人:
“好在王磊直播間里的那番話,看似在激金兀術,但也有另一層意思。”
“他讓金兀術去寫信,去勸粘罕,這本身就是在制造金軍內部的矛盾。”
“而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配合他,讓粘罕覺得,金兀術的擔心是多余的,這樣金軍就依然會去打杜充。”
“怎么配合?”有人問。
“停止一切騷擾和攻擊。”
麻薯斬釘截鐵地說:
“從現在開始,所有小隊停止行動,不要再襲擊金軍的補給線,也不要再騷擾他們的營地。”
“我們要讓拔離速覺得,我們已經無力再戰,甚至昨夜一戰后已經潰散。”
這個決定讓在場的玩家們都愣住了。他們這些天打得熱血沸騰,突然讓他們停下來,這簡直比讓他們去送死還難受。
“老大,這……這能行嗎?”一個玩家遲疑地說,“咱們好不容易把金狗打怕了,現在停下來,不是前功盡棄?”
“就是啊,他們會不會以為我們怕了,然后趁機反撲?”
麻薯抬手示意大家安靜。他知道這個決定對士氣是一個打擊,但他必須這么做。
“我們不是怕了,而是要打一場心理戰。”
麻薯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如果金兀術的信送到粘罕手里,粘罕看到拔離速這邊風平浪靜,沒有新的戰報,他會怎么想?他會覺得金兀術小題大做,拔離速只是吃了點小虧,洛家軍根本不足為懼。”
“到時候,粘罕很可能不會聽金兀術的建議,反而會繼續按照他原定的計劃,讓金兀術去攻打杜充。這樣一來,金軍的主力就不會集中到我們這里,我們才能爭取到寶貴的喘息之機。”
“這……這是在賭啊。”一名玩家低聲說。
“沒錯,我們就是在賭。”麻薯承認道:
“但這是我們目前最好的選擇。金軍兵力雄厚,如果他們真的集中起來,我們就是把復活點打光也沒有任何勝算。只有讓他們內部產生分歧,我們才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