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最瘋狂的時候是沒有任何理智可言的!”
“你父親的死,以及北蠻三年我的遭遇,讓我迫切的想要不顧一切的報仇。”
“那時候的我早已經(jīng)將自已的身死置之度外,更沒有什么家國大義和榮辱,以及仁慈!”
“在我眼里,但凡能夠利用的都可以作為我手中的刀,哪怕是玉石俱焚,哪怕是天翻地覆,哪怕是讓大秦乃至整個天下都與之陪葬也在所不惜!”
“甚至我連你的生死都沒有考慮過,只想借用你的血脈身份和鎮(zhèn)北侯府的影響力去極盡可能的復(fù)仇!”
“然而你母親臨死前的囑托讓我一下子清醒了!”
“你母親是在向我托孤啊!”
“那一刻我幡然醒悟,你可是兄長唯一的兒子!”
“我可以讓整個天下都為你父親,為我悲慘的遭遇陪葬,可唯獨不能讓你有事,否則我縱使報了仇又有什么意義?”
“倘若到最后人都死完了,那我去地下再見到你父親,也無顏面對!”
看著葉千塵,陸文淵淚流滿面的說道。
而見葉千塵如今成長的極為出色,他又忍不住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在這一刻,他突然感覺相比于報仇,能親眼見到葉千塵長大并崛起,好像更能令他開心和滿意!
而葉千塵聽著陸文淵的話,心里不免也生出了許多的觸動!
為人父母,唯盼子女安康!
他母親當(dāng)年留給他的選擇,自已臨終前的托孤無一不是如此!
她沒有逼葉千塵去做什么,只是希望他能安安穩(wěn)穩(wěn)的長大。至于待他成年后想做什么,他母親縱使還活著想必也不會去阻止他,反而會盡力的支持!
她只是為他鋪好了路,至于將來怎么走,最終又走到哪里,就全憑他自已了!
而陸文淵,托孤之事令他幡然醒悟,這個理由或許看上去簡單又牽強(qiáng),可對于他這樣的人來說卻有著如山般的重量!
因為情義兩個字,是他此生為人最后的底線!
想到這些年他無數(shù)次死里逃生,除了有他二伯葉世英的保護(hù)外,他的這位九叔在背后也定然出了不少的力!
如此,他在沉吟了片刻之后,心里對陸文淵的怨氣當(dāng)即就消失不見。
待又蹲下趴在陸文淵雙腿上時,他滿心歉意和感動的看著陸文淵道:“九叔,這些年辛苦你了!”
原本他是想說謝謝的,可話到嘴邊又改口了!
謝謝這兩個字太過禮貌!
而禮貌有時候便意味著距離和生分!
果然,陸文淵在聽到他說的辛苦兩個字后,眼淚再一次忍不住的流了下來!
“嗚嗚……”
“對的,對的!你母親當(dāng)年是對的啊!”
聽著葉千塵的話,陸文淵忍不住哭著說道。
一聲辛苦打散了他所有的屈辱,更讓他感覺到這些年的隱忍和付出都是值得的!
在哭了片刻,他伸手撫摸上了葉千塵的臉,輕輕的為他擦掉了眼角的淚珠道:“你長大了,終于是長大了!”
“是的,九叔我長大了!”
“以后,您想做什么就告訴我,我?guī)湍觯 ?/p>
任由陸文淵的手在他臉上撫摸著,葉千塵看著陸文淵認(rèn)真的說道。
然而聽了他的話。陸文淵卻搖了搖頭道:“呵呵,不想了!”
“能看著你長大,我就心滿意足了!”
“以后不是九叔想做什么,而是你想做什么了?”
“昨兒個你六叔對你說的話我也聽見了,他的話雖然有些不妥,可也不無道理!”
“做大事是不能急功近利的!九叔我當(dāng)年就犯下了這個錯,你切記不能再重蹈覆轍!”
“你能活著走到這里是很不容易的事情,切不可因為稍微有點成就就驕傲自大,甚至得意忘形!”
“當(dāng)年的我能借北蠻一國之力都不敢言勝,更何況是你現(xiàn)在!”
“要打敗秦御天容易,可要戰(zhàn)勝他背后的仙人就太難了!”
“如今的你還是要繼續(xù)積蓄實力,尤其是自已的實力!”
“借來的雖然可用,但終究不是自已的,更何況借了是要還的!”
“你六叔說的好!”
“借來的不還就是自已的!可前提是你要有不還的實力!”
“你娶了東海上官家的二小姐,可東海上官家卻不會將整個家族當(dāng)做嫁妝的賠給你!”
“他們也不過是在押寶而已!”
“壓對了,你是他們的好女婿,壓不對你就是他們替罪羊,擋箭虎!”
“八百年的世家大族,親情有時候是很淡薄的!”
“縱使上官嫣然的父親心疼女兒,但他也不可能違背整個家族的意志和利益還不顧一切的幫你!”
“而東海王家也是一樣的!”
看著葉千塵,陸文淵不由得告誡道。
葉千塵聽了這話也驚奇的皺起了眉!
這話,他六叔蕭逸風(fēng)說他不覺的有什么,可放到陸文淵身上就很別扭,感覺哪哪都不對!
“九叔,您怎么也?”
葉千塵疑惑道。
“怎么,你是不是覺得九叔慫了?”
聽著葉千塵的話,陸文淵輕輕一笑問道。
葉千塵聽了此話有些尷尬的一笑,隨后不好意思的地下了頭。
陸文淵見他如此,忍不住嘆息了一聲,隨后又鄭重的說道:“千塵,不是我和你六叔慫了,而是我們都怕你死啊!”
“我不過一條殘命,若有必要當(dāng)為你擋刀!可若大事未成你先死了,不但我有負(fù)你母親的托付,而你六叔的鍋也就背大了!”
“背鍋?”
“我六叔背什么鍋?”葉千塵驚疑!
“呵呵,你六叔背的是背信棄義,賣主求榮的鍋!”
輕輕一笑,陸文淵看著葉千塵當(dāng)即正色說道。
葉千塵聽了這話,忍不住更加驚疑了起來!
“孩子,你有沒有想過,秦御天能下狠手謀害你父親,又派人截殺了你母親,可為何還能讓你六叔做鎮(zhèn)南侯手握重兵?”
見葉千塵不解,陸文淵悠悠嘆息了一聲反問道。
葉千塵聽了此話一愣,思索了片刻后猛的站起了身!
“呵呵,因為九年前,你身中的劇毒就是他安排人下的啊!”
見他這般,陸文淵沒有絲毫意外,在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后,便說出了一個令他神魂震蕩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