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千塵走了,帶走了五千匹戰馬!
此后他們一人兩馬換乘,一刻也不停歇直奔靈州而去,待到傍晚的時候已然橫穿整個朔州!
此次北境之戰,靈州軍亦如朔州軍一樣前移,駐扎鎮守在了靈州與朔州交界處的北川鎮。
而等葉千塵等人快到的時候,靈州將軍常英虎和刺史崔懷遠已然帶著靈州軍以及刺史府等一干屬官在城外等候。
他們是在昨夜就收到了消息。
當葉千塵進入朔州,朔州將軍周炳德派人通知了刺史閆俊義后。閆俊義就急忙修書一封,以八百里加急送往了長安城。
而常英虎和崔懷遠等人就是在傳信兵通過靈州的時候知道了這個消息。
此后,催懷遠急忙就帶著刺史府一干屬官趕往了北川鎮。
而他前腳趕到,后腳葉千塵派出一路通傳的斥候就已然到了北川鎮城外。
此時已經到了傍晚。
殘陽在大地上留下了一抹凄慘的光澤!
而北川鎮遠處,大地震顫,馬蹄聲轟隆隆踏響,揚起的塵土更是遮掩了半邊天。
見此,刺史崔懷遠心中一緊就開口說道:“來了!”
“三公子,怎么辦?我們攔是不攔?”
常英虎神色凝重,待看了一眼那氣勢洶洶的黑色洪流后,轉頭就對崔懷遠道:“你都聽了他提前傳下來的命令,將糧草都準備好了,還攔什么攔?”
崔懷遠皺眉,有些心亂的又道:“可若是不攔的話,回頭朝廷怪罪怎么辦?”
說完,他就沒了主見的看向了常英虎。
常英虎一怔,顯然心里也是有著如此擔憂。
然而待想了想后,他還是果斷的說道:“怪罪就怪罪吧,天塌了自然有高個頂著!”
“鎮北王此次乃是大勝回京,又趕在公主待產這個時候,于情于理我們都不應該阻攔!”
“更何況,以他麾下這些鐵騎的精銳程度,我們就是想攔也攔不住!”
說完,常英虎就苦澀的抽了抽嘴。
他們這些人,雖然平日里對外宣稱自已麾下各個都是精銳,然而實際上卻都是些銀樣蠟頭槍,中看不中用。
因為這些人平日里連血都不曾多見,就更別說是上戰場殺敵了。
甚至于他麾下靈州軍的戰力,比之朔州軍都不如。
朔州靠近北境,又是來往通商要道,那里不僅民風彪悍,境內土匪和強盜也都很多。
雖然這二十多年來并沒有外敵打到朔州境內,可平日里緝盜平匪卻也能讓他們將戰刀砍出豁口。
甚至于其麾下的將士,自校尉以上基本都是從邊軍抽調回來的,各個都是狠茬子。
然而反觀他靈州軍,卻是實實在在的一幫少爺兵!
其內的校尉將軍,不但多是長安城內的貴族子弟,甚至一些兵卒都他娘的有著不俗的身份!
原本像靈州這樣遠離邊境的州府是不需要駐扎這么多兵卒的,然而偏偏他麾下竟也有著三萬多人馬。
而之所以如此,就是朝廷那幫大佬特意安排,好方便給他們那些家族子弟鍍金用的。
想到這里,常英虎不由的就有些泄氣!
如今一天過去了,銅馬關那邊發生的事情早已經從各個渠道傳了過來。甚至于葉千塵派過來那幾個打前站的斥候,更是將詳細都告訴他們了。
想一想,連安朔隴這三大戰力遠在他們之上的州軍都沒敢阻攔,而他常英虎又憑什么阻攔,又該拿什么阻攔?
“可是……”
“萬一……沒人替我們頂著呢?”
然而聽了常英虎的話,崔懷遠還是心里沒底的看向常英虎說道。
常英虎翻了翻白眼,轉頭瞥了他一眼后就說道:“放心吧!只要你不是像閆俊義那樣作死的直接被鎮北王斬了,事后我常家保你無虞!”
說完,常英虎又冷笑了一聲,嘲諷道:“哼!也不知道閆俊義和周炳德那兩個蠢貨是怎么想的!”
“鎮西侯手握二十萬精銳大軍都沒能擋住鎮北王千里馳援,就憑他們兩個竟然也敢直接攔路?”
說著,常英虎又不禁無語的搖了搖頭,繼續道:“那可是血屠長安城的活閻王啊!而如今他更是雄霸西北兩境威名赫赫的鎮北王!”
“然而他們那幫人竟然還將他當做是一個毛頭小子看待!”
說著,常英虎又忍不住冷哼一聲皺眉沉下了臉。
而聽了這話,崔懷遠激動的就抱拳拜謝道:“那懷遠就多謝三公子提攜了!”
“哎,也怪不得他們,都是職責所在啊!”
“在北境開戰之初,齊王就下令讓我等嚴防死守!而在鎮北王千里馳援占據西境屠滅渾邪王后,他更是派人帶來了口諭,要我等警惕北境人馬破關東出!”
“他旨令如此,我等就算是明知不可為,也不得不硬著頭皮上啊!”
說完,崔懷遠又忍不住唏噓的抽了抽嘴,接著道。
“哎,也是怪鎮北王,太虎了!”
“回京而已,帶這么多人馬干嘛?”
“這擱誰,誰不緊張啊!”
說著,崔懷遠又抬頭向著遠處看去。
而就在他們說話的這個時候,遠處的那黑色洪流已然到了一里之外了。
“哼!齊王也是愚蠢!明明一副好牌愣是讓他打的稀巴爛!”
“若換做其他人,有鎮北王這么個強勢的妹夫,恐怕高興都來不及呢?”
然而聽了這話,常英虎眉頭一擰,就頗為鄙視的沉聲罵道。
崔懷遠身子一緊,心里慌的頓時打顫。
在轉頭緊張的向身后看了一眼,這才又靠近了常英虎一些小聲道:“三公子,慎言啊!齊王如今畢竟掌監國大權,你這般說若是傳到了他那里,怕是會對您不利啊!”
然而他剛說完,常英虎便又撇了撇嘴,毫無畏懼的說道。
“慎言個屁!”
“我常家本就與他不對付,我就是不罵他,他也未必能高看重用我!”
“而至于不利?”
“哼!我常家如今雖不比開國之初,可也不是他一個文弱王爺想拿捏就能拿捏的!”
說著,常英虎就深吸了一口氣,之后看了崔懷遠一眼后,竟是直接就翻身下了馬。
因為,葉千塵等人此時已然縱馬到了近前!
“卑職靈州將軍常英虎拜見鎮北王!”
下了馬以后,常英虎竟是利索的就跪下拜道。
而崔懷遠聽了這話一驚,也是急忙就下馬,然而他終究是個文官,身手體魄比之閆俊義都不如!
竟是在著急之下,腳直接就被馬鐙子勾住,“哎呦”一聲就砸到了地上。
聽這聲音,常英虎嘴角一抽,待轉頭一看后頓時就無語了搖了搖頭。
崔懷遠掙扎著爬起來,摔的呲牙咧嘴。
待見此刻葉千塵已然不怒自威的向他看了過來,他慌的急忙就爬到了常英虎身邊低頭就拜道:“下官陵州刺史崔懷遠,拜,拜見鎮北王!”
說完,身子還不停的抽抽!
而在他跪地拜見后,跟在他身后的一干刺史府的屬官也都緊張的跪地下拜,一邊說著,一邊還小心翼翼的抬頭看著葉千塵。
葉千塵凝眸,嘴角微微上揚冷笑了一下,隨后就抬頭掃向了兩人身后的那三萬“精銳”人馬。
五千多天衛軍疾馳到近前是戛然而止。
那掀起的灰塵像是被狂風掃過一般,在常英虎和崔懷遠跪地拜見后直接就席卷而去,讓他們身上那嶄新的衣服和鎧甲上落了厚厚的一層土。
與此同時,五千多副閃爍著寒光的黑色鎧甲和那五千多雙冰冷的眼神更是糅合在一起,形成了莫大的威勢也一同向著眾人壓了過去。
而感受到這股令人窒息的威勢,除了常英虎外,其余人竟都忍不住渾身顫抖。
而在葉千塵向著那三萬人馬看過去的時候,原本還高傲的抬著頭的將領士兵,也被他的威嚴所迫,不由的就低下了頭,下意識行了軍禮。
唯有一些膽子大的,在行軍禮的同時還抬起頭好奇又羨慕的仔細打量著葉千塵一行人。
葉千塵并沒有沉默多久,在輕輕掃了一眼后就收回目光低頭俯視向常英虎道:“常三哥,好久不見了啊!”
“記得去年本王路過靈州的時候,你還請本王喝酒吃肉逛樓子來著!”
“怎么?如今擺出這么大的陣勢,也是想學那周炳德要將本王攔下?”
聽了這話,常英虎只是有些尷尬的抽了抽嘴,隨后就嘿嘿笑著抬起了頭。
然而崔懷遠卻直接驚慌的背后大汗淋漓,甚至連跪著的身子都忍不住搖晃了起來,一副要嚇的暈死過去的樣子。
與此同時,他心里更是疑惑!
“喝酒吃肉逛樓子?這常英虎竟還與鎮北王有如此交情?”
心里這般想著,他又不由的松了口氣!
崔懷遠也是幾個月前與那閆俊義一并被齊王提拔上來的。
原本自劫掠案爆發后,秦御天大怒想要將西北兩境乃至通往長安城一路的州府刺史以及將軍都趁機罷免,并換上皇室本族之人擔任。
甚至在那次朝會上,他都已經列好了名單!
然而卻不想,在他被凌劍塵打傷休朝后,齊王竟是直接將他的那份名單給扔到了一邊,轉而趁機將個別州府的刺史都換上了當年被他引為已師的自已人。
至于那些州將軍,他則是沒辦法換,因為他手里根本沒有可用的帶兵之人!
而之所以如此,既是他想要借機掌握州府大權。其次便是,秦御天所列的那份名單,雖然事后查實那些人也的確都在他皇室宗譜之上,然而詭異的是,那些人他竟是一個都沒見過,更是一個都沒聽過!
唯獨接替蒙武擔任禁軍統領的秦安瀾他倒是有所耳聞,然而此人卻是在他監國之前就被秦御天提拔上來的,他就是想換都沒辦法。
因為他就只是個監國!
監國可以理政,可若要調動大軍替換將領,卻是還需要秦御天的圣旨,尤其是禁軍統領。
常英虎抬起了頭,嘿嘿一笑就道:“嘿嘿,王爺說笑了!我就是混吃等死的貨,又哪里有那般大的膽子?”
“更何況您這趟進京在我看來也是理所應當,畢竟公主都要生了,您若是再不回去,那怎么著也說不過去!”
聽了這話,葉千塵輕笑了一聲道:“哦?那你身后的這些人呢?”
“你說他們啊!”
“嗨!”
感慨的嘆了一聲,常英虎竟是順勢就站了起來,之后伸手就指向了那三萬人馬道:“他們都是聽聞您要路過,吵著鬧著要來看看的!”
“想必您也知道,他們這些人如今雖然都身穿甲胄,可往日都是提籠架鳥的貨,甚至有些還是您幾年前的舊識呢?”
“就那個!臨川侯家的兔崽子魏大海,四年前您去長安城還揍過他來著!”
“也就是從那之后,他爹臨川侯見他實在是不爭氣,直接就扔到我靈州軍來了!”
說完,常英虎就無奈的長嘆了一聲!
四年前來到他靈州軍的又何止是一個魏大海啊!只不過那幫敗家玩意,沒待幾個月就因為吃不了這份苦,吵著鬧著就被他們家里人弄回去了,壓根就沒留下多少。
倒是這魏大海是個犟種,任是他爹幾番派人來叫,甚至還弄了調令他都不回去,如今已然成他麾下統領一營人馬的營將!
而見常英虎指向了他,那魏大海倒也機靈,竟是直接就翻身下馬,一路小跑著就到了近前,并認真的跪地拜道:“末將魏大海見過王爺!”
“王爺,不知您可還認得末將?”
說著,魏大海就嘻嘻笑著抬起了頭。
葉千塵皺眉,有些想不起來這魏大海是哪個?因為四年前他揍的人太多了,而且各個都是出身名門,壓根就記不清誰是誰!
而這般想著,葉千塵又仔細打量了魏大海一眼就搖了搖頭道:“不記得!那一年我揍的人太多了,誰知道你是哪個?”
魏大海一愣,隨后不由的抽了抽嘴,當下就尷尬的紅了臉。
“嘿嘿,不記得也沒事!現在能記得就行!”
說完這家伙竟又低下頭并認真的行禮拜見道:“末將臨川侯嫡長子,靈州軍驍騎營將軍魏大海拜見鎮北王!”
葉千塵一愣,嘴角忍不住就一抽!心道,這貨還真是……有點意思啊!
而這般想著,葉千塵就輕輕念叨道:“魏大海?行,本王記住了,起來吧!”
然而他剛說完,靈州軍那邊就吵鬧了起來,之后就見又有幾個長的眉清目秀,只是臉皮有些黑的年輕將軍急匆匆的就翻身下馬跑過來跪下道。
“回王爺,末將是晉陽侯二子李斌,如今任職靈州軍游擊將軍,四年前您也揍過我的!”
“王爺,末將是寧安伯三子張赫,如今任職靈州軍昭武校尉……”
“王爺,末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