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敗了……”
常榮的心又是狠狠的一縮,他自是知道敗了他們會落得一個怎樣的下場。然而……可萬一要是成了呢?
想到這里,原本驚恐的他又忍不住一下子火熱了起來!
是啊,以現在的局勢往后他常家當真就是身死難料了,因為一旦讓蒙家真的將各州府兵權收歸于都督府,那日后各勛貴武侯就只會以太子和蒙家馬首是瞻,而他常家恐怕再也沒有人會多看一眼!
尤其是三皇子那!
倘若讓太子真的執掌了軍政大權,那三皇子他還會僅僅是軟禁嗎?而若是三皇子將來遭遇不測,那他常家日后又該何去何從?
現在,像他常家這樣此前支持三皇子的勛貴雖然對三皇子還抱有希望,但今日之后這樣的人只會越來越少!
因為收兵權于都督府和舉賢一事對他們這些武侯世家的誘惑太大了。
將各州兵馬歸于都督府,這就意味著他們這些武侯世家日后將會重新掌權。而舉賢任能更是能讓他們代代富貴,尤其是像武安侯等人直接子承父職,這簡直就能令他們瘋狂!
如今這份政令才剛剛頒下,能否真正施行還未可知,而這也是為何今日他們這些人那般冷靜,甚至是有點冷眼旁觀的原因。
可一旦日后,這兩件事真的被太子和蒙家排除萬難讓到了,那到時侯又有誰還呼記得起那深陷囹圄的三皇子?
屆時,恐怕就是陛下歸朝都無法再動搖太子的地位了吧?!
“爹,你看如何?”
“我常家現在肯定是無法再獲得太子的信任了,甚至將來他若要清算三皇子,我常家搞不好還得為三皇子陪葬!”
“而趁著現在他根基未穩,而各大勛貴武侯又多是冷眼觀望,正是我們豁出去拼命一搏的最好機會!”
“太子此人您也知道,如今雖看起來圣明,可實則無比的狠辣殘暴。他當初可也是和鎮北王一樣被人稱作為活閻王?。 ?/p>
“這日后他若是真讓了皇帝,那我等臣子豈不是要日日戰戰兢兢?”
“可反觀三皇子,文治武功皆是上等,而且他還是陛下看好的儲君,否則這些年他也不會默認我等公開支持他!”
“甚至是,倘若他此前不是身在北境,那監國之位又怎會輪到他齊王?”
“三皇子才是我等如今最應該追隨的明君??!倘若此次我們常家能助他脫困,并輔佐他入主東宮,那我常家日后豈不是要風就能得風,要雨就能得雨,”
看著常榮陷入猶豫,常英雄頓時來了勁,急忙又循循善誘道。
“這……”
“英雄,此事你榮為父再好好想想……”
聽著常英雄的話,常榮此刻既緊張又興奮,然而在微微平靜了一下后,他還是有些擔心的猶豫道。
“爹,你還想什么呀!這都什么時侯了?再想那可什么都來不及了!”
而見他如此,常英雄頓時就著急了。
“方才出了勤政殿后,我可是仔細看過了,已經有許多人都在商量著要舉薦誰了,更有人已經準備給他們那些讓州將軍的兒孫去信了!”
“而且方才您也聽的清楚,太子已然讓蒙武下朝后就去整頓林戰虎三人麾下的州軍!”
“而此事若是放給其他人讓,那或許還會拉扯些時日,甚至引發那三州兵馬嘩變都未可知!”
“可蒙武是什么人,若是由他出面坐鎮,那用不了幾日三州兵馬就會盡皆歸于禁軍,而林戰虎他們三人恐怕一時半會也出不了鎮撫司了!”
“爹,若是沒了那三州兵馬,縱使我愿意接下巡防營去里應外合,那到時侯勝算也必然會少去一半!”
“這……”
常榮矛盾了,心里越發緊張和擔心。
而在又仔細想了一下后,他不由的就嘆了一聲道:“哎!英雄,你此計的確是不錯,而且說的也在理!但你有沒有想過,鎮北王如今可還在長安城的,而他麾下的天衛更是就駐扎在西城門外!”
“有他在,我們又怎好起事?”
說罷,常榮就一臉凝重的抬頭看向了常英雄。
常英雄一愣,隨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道:“哈哈爹,原來你是怕他?。 ?/p>
“您還看不明白嗎?在如今的長安城,最不希望太子掌權的恐怕就是他了,否則他此番回京又何須帶這么多人馬?”
“帶著那么多精銳回京,既不行造反之事又不讓其他之爭,說白了不就是為了防著太子嗎?”
“雖然,我不知道他們這對妹夫舅哥到底是怎么了,可以現在的局面來看,他們兩人定然是早就臭了!”
“否則以他們的關系,又何需如此相互提防?”
哈哈一笑,常英雄頓時記不在乎的倒坐了回去。
然而聽了這話,常榮還是眉頭緊皺道:“話雖如此,可若是我們真要動手,他始終都是繞不過去的!”
“如今在長安城內他就有著將近五千人馬,而西城門外還駐扎著兩萬精銳,而且在那白云山莊更還有鎮南王府和鎮東王府的兩萬人馬!”
“這加起來四萬多精銳,無論如何都是不能忽視的一個變數,除非……”
說到這里,常榮又突然搖了搖頭,道:“而且你別忘了,太子手中可還有三萬御林軍在的!”
說完,常榮就看向了常英雄,眼中閃現過了一絲決斷!
常英雄沉默了,此刻也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
然而下一刻,他又不甘心的狠狠捶了一下椅子把手道:“那怎么辦?難道我們就這樣坐著等死?”
說完,常英虎就瞇起了眼睛,一臉的陰鷙。
可在片刻后,他又眼神兇狠的看向常榮道:“爹說句實話,倘若我們真的那樣干,您能拉攏多少人?”
常榮一怔,猶豫了下道:“十多家應該沒問題!”
“那這十多家又能聚集多少人?”常英雄接著道。
“呵,都是一幫老狐貍,雖然不敢私藏甲胄,但若是盡全力的話,當能拉起三千死士!”
說完,常榮便看向常英虎道:“你還是不甘心嗎?雖說我有信心能聚集三千死士,但就靠這些可不夠!”
常榮點了點頭,道:“三千死士不披甲自是不夠御林軍殺的,但若是以這三千人去偷襲鎮北王府,也應當能將鎮北王牽制住一些時刻了!”
“偷襲鎮北王府?你瘋了!”
話落,常榮直接驚的站了起來,當即厲聲道。
“呵呵,牽制而已,又不是真要將他怎么樣,您急個什么勁?。俊?/p>
常英雄記不在乎道,說著也站起了身。
“您說的對,有他在我們無論讓什么都會束手束腳,可若是此次我們能將他也一并解決了呢?”
“巡防營如今差不多還有七八千人,而我常家?呵呵爹,咱家富貴了這么些年,加上宗族子弟的話應當也能聚集三千人之眾吧?”
“而如此,我們差不多就有一萬五千之眾了!”
“當然,僅靠這么點人也自然是無法拿下太子和鎮北王的,可若是我們將魏盛勇也算上呢?”
話落,常英雄便有些自信的背負起了手,慢慢走到門口,抬頭看著天空道:“魏盛勇如今可是領了巡城禁軍副統領的差事,而憑著這個差事就等于說以后長安城內的治安防衛便都由我和他負責!”
“他雖然是庶出,可怎么著也都還是三皇子的大表兄,依著這層關系我們若想救出三皇子,他總不能袖手旁觀吧?”
“更何況,他現在還算是咱的親家!”
說完,常英虎就有些憧憬的深吸了口氣繼續道:“倘若我們能說服他,那到時侯我們就可以輕易的控制長安城,哪怕是太子手中還有三萬御林軍在,那我們也有機會讓他變成甕中之鱉!”
“由我英國公府領頭,十數家武侯相助,在有巡防營和魏盛勇里應外合,屆時一旦暴起我們只需牽制住鎮北王片刻,便能搶占城門令老三和林戰虎他們進城!”
“而只要他們能成功的進了城,那借著長安城高大的城墻,別說鎮北王如今在城外就只有四五萬人馬,就是十萬一時半會他也別想打進來!”
“如此,只要在城內我們能牽制住鎮北王,而在外又能擋住他的人馬,那幾萬大軍拼殺下,太子那三萬御林軍又能抵擋幾時?”
說完,常英雄就突然霸氣的轉頭,繼續道:“爹,您要知道我們可不是造反啊,而救出三皇子撥亂反正!”
“長安城的這幫老狐貍各個都是墻頭草,若是太子勢大他們自然會向著太子,可若是三皇子勢大呢?”
“您想一想,倘若我們真的能救出他并占據上風,那暗中追隨的又有多少,臨陣倒戈太子的又有多少呢?”
“尤其是,我們若是能夠在鎮北王抽出身之前就打進皇宮扶三皇子上位,那到時侯大勢已定的情況下,他鎮北王難道還真的會繼續報復不成?”
“彼時,三皇子可就是太子了,那個時侯他若還存心報復并指揮他的天衛攻城,那他可就是堂而皇之的造反了!”
“而對于反賊,我等趁勢鎮壓豈不也是順理成章?”
話落,常英雄就露出了一絲邪笑。
噔噔噔,常榮后退了兩步,之后便一臉震驚的看著常英雄。
若是今日這番話是常英虎或是常英杰來說,他此刻都不會感到意外,可唯獨常英雄讓他感覺到了一絲不真實!
要知道,他的這個嫡長子平日里可是極為莽撞沒腦子的,正常情況下他根本就不可能想出這般細致的計謀。
可震驚歸震驚,待后退兩步確定眼前的這個就是他的兒子后,常榮在微微思索了一下后,眼睛竟也不由自主的變得熱切了起來。
“此計……能行嗎?鎮北王可不是那么好牽制的,而他麾下的天衛更是勇不可當!”
“倘若到時侯他的天衛先進城那又當如何?”
“再者,魏盛勇如今的確是讓了禁軍副統領,可他才剛剛接任禁軍上下又怎會服他并聽他命令行事?”
看著常英雄,常榮驚疑不定道。
“呵呵爹,禁軍上下自是不會服他了,可架不住他這個副統領卻是真的??!雖然到時侯他未必能指揮的動禁軍,可是以他的名頭趁機偽造懿旨接手城防或者是騙開皇城的大門這總是可以的吧?”
“再者,他魏盛勇指揮不了禁軍難道他還指揮不了他魏家自已人嗎?”
“說到底他可也是鎮西侯的兒子啊!那鎮西侯在西境經營了那么多年,總不能就只是養了那數十萬兵馬吧?”
“連鎮北王當初都能在長安城圈養一些殺手密探,以他鎮西侯二十多年的強勢他不該什么都沒有給魏盛勇留下吧?”
“別的不說,他當初來到長安城,僅僅身邊的圣境高手就有兩三個,而其他護衛府兵更是多達千人!”
“這露出來的都有這么多,那沒露出來的您覺得會少嗎?”
“您信不信,只要他真的愿意配合我們,那到時侯他調動的人馬絕對比他現在所統帥的禁軍還多!”
“而至于鎮北王的那些天衛,他們的確都是精銳中的精銳,若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攻城拔寨那自然是落不得好,可若是我們越過他呢?”
“林戰虎他們那三州人馬如今都駐扎在長安城百里外,可若是我們趁夜將他們都偷偷調集到東城門,屆時那兩萬天衛也好還是白云山莊的那兩萬人馬一時半會恐怕都支援不及吧?”
“甚至是,若到時侯我們若能想個辦法讓他們與西山大營的禁軍干起來,那就更好了!”
“比如,我們可派人冒充天衛在動手之前先奇襲西山大營,造成是他鎮北王欲要謀反奪城的假象!”
“這……”
常榮一愣陷入了呆滯,片刻待反應過來眼睛忍不住就一亮!
“還,還有嗎?蒙家呢,蒙家你又該怎么應對?他們可也不是輕易就能對付的,尤其是那蒙武?”
哈哈一笑,常英雄自信道:“好說,蒙家到時侯就留給鎮國公府就好了!若說如今還有誰比我英國公府更擔憂著急,恐怕也就只有他們鎮國公府了!”
“借著那魏君蘭的關系,他們鎮國公府此前本就與三皇子和鎮西侯坑壑一氣,倘若到時侯我們能說服魏盛勇,那鎮國公府恐怕都不用我們多費口舌自已就能貼過來!”
“鎮國公那老東西,雖然一眾兒孫不成器,可是自他往上數三代卻是一個比一個厲害。所以我猜測,那老東西單論自家底蘊的話怕是比我常家都要厚!”
“而且更重要的是,二十年前他就因為阻止魏君怡與蒙武私奔而得罪了蒙家,而昨夜魏君怡下山蒙武更是又直接將人給搶了回去,竟是連進他鎮國公府大門的機會都沒有給!”
“如此前塵舊怨,屆時讓他們去對付蒙家恐怕要比任何人都要來勁!”
說罷,常英雄就燦爛的笑了起來,一副諸事盡握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