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張求和的大臣們認為,大乾目前國內局勢尚不穩(wěn)定,實在不宜在此時和兩國同時開戰(zhàn)。
而主戰(zhàn)的大臣們則義憤填膺地表示,求和之舉只會助長大康和北涼的囂張氣焰,唯有一戰(zhàn),方能捍衛(wèi)大乾的尊嚴與榮耀。
雙方各執(zhí)一詞,你來我往,不過都沒了往日的勾心斗角,只就事論事地爭論著,畢竟都這個時候了,還來搞那一套,那不是純純欠收拾。
乾皇又不是個昏君,這個時候再去搞什么黨爭和政治博弈,那是真覺得自已腦袋太硬了。
此時的乾皇重新端坐在龍椅之上,眉頭擰成了一個 “川” 字,靜靜地聽著大臣們的爭論,內心也在反復思考著。
他明白,這一戰(zhàn)雖然勢在必行,他對李成安說的時候倒是輕松,可是打仗這種事一旦打起來,哪有什么點到即止?
戰(zhàn)局瞬息萬變,絕對不會按照自已的心意來,但是他相信自已這位二哥,也明白這仗遲早會打,現(xiàn)在不做好這個準備,以后只會更難。
大殿內的氣氛愈發(fā)壓抑,殿外的雨愈發(fā)磅礴,豆大的雨點砸落在地面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所有人都屏氣斂息,等待著乾皇的最終決定。
半刻鐘后,乾皇緩緩從龍椅上站起身來,身姿挺拔,不怒自威。他的目光從大臣們的臉上一一掃過,眼神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人家都打到門口來了,還去議和?簡直是荒唐,我大乾的臉面在各位愛卿眼中就這么不值錢?”
乾皇冷笑一聲:\"傳旨。調濟州、濱州兩州十萬兵馬馳援北境。命鎮(zhèn)北侯歐陽正為北境行軍大總管,持朕虎符,全權節(jié)制北境兵馬。\"
\"臣遵旨!\"
\"戶部。\"
\"臣在!\"
\"即日起,全國糧倉統(tǒng)一調度。凡有囤積居奇者,斬!\"
\"臣...遵旨。\"
“徐相和各部尚書以及三品以上軍中將領,即刻前往御書房商議南境之事,退朝!”
乾皇的聲音猶如洪鐘,在大殿內久久回蕩,震得眾人心中一震。
這件事的調子基本已經(jīng)定下,陛下的決定就是要打。主和派的大臣們雖滿心無奈,卻也只能暗自搖頭,既然陛下的決心已下,他們所能做的,唯有全力支持。
如今他們都在大乾這條船上,只有陛下贏了,他們還有后面的富貴,若是輸了,無論是百姓還是他們這些當官的,都沒有好果子吃。
當天晚些時候,圣旨就抵達了吳王府。
王府正廳內,李成安跪在父王身側,聽著宣旨太監(jiān)尖細的嗓音穿透潮濕的空氣。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南境告急,著吳王李鎮(zhèn)即日整備玄甲衛(wèi)并五萬京衛(wèi),同時節(jié)制南境三州兵馬,三日后出征。欽此。\"
\"臣,領旨。\"李鎮(zhèn)雙手接過明黃卷軸,指節(jié)因用力而微微發(fā)白。宣旨太監(jiān)沒有多做停留,直接便回宮復命了。
李成安便猛地抬頭:\"父王,玄甲衛(wèi)和京衛(wèi)全部帶走?那京都...\"
\"你瞎操什么心。\"李鎮(zhèn)將圣旨重重拍在案幾上,茶盞震得叮當作響,\"陛下既然敢調空京都守備,自然有他的道理,十幾年的時間,你莫不是以為陛下在京都就剩這點底子?
這些人不走,那些老鼠怎么敢跳出來,趁這個機會,都清洗一遍吧,以后也少花些精力內耗了,畢竟下一次若要開打,十有八九就得死磕了。\"
他轉頭望向門外漸暗的天色,\"先不說別的了,倒是你...\"
李成安咧嘴一笑:\"兒臣自然老老實實在家陪母親。\"
李鎮(zhèn)冷笑一聲,突然伸手揪住李成安的耳朵:\"小兔崽子,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怎么想的,眼下陛下故意放空了京都,多看著點兒你娘,萬一那些人狗急跳墻...\"
他壓低聲音,\"你個混賬小子要是敢踏出京都半步,老子回來打斷你的腿!\"
\"父王,疼疼疼,別揪了...我不跑,這次真不跑。\"
\"你小子最好說到做到!\"李鎮(zhèn)松開手,甩袖而去。李成安摸了摸發(fā)紅的耳朵,望著父王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戌時的更鼓剛過,陳氏獨自在寢殿整理行裝。燭火將她的影子投在窗欞上,像一幅晃動的水墨畫。當她第三次把同一件狐裘疊了又拆時,殿門被輕輕推開。
\"愛妃還沒歇息?\"李鎮(zhèn)換了一身素白中衣,發(fā)梢還帶著沐浴后的濕氣。
陳氏頭也不抬:\"怎么?王爺嫌棄妾身人老珠黃,沒資格給王爺收拾行李了。\"
李鎮(zhèn)突然從背后抱住妻子,下巴抵在她肩上:\"還在生氣?\"
\"妾身哪敢。\"陳氏掙了一下沒掙脫,聲音卻軟了下來,\"妾身知道王爺是為了成安,這一趟不得不去,可戰(zhàn)場上刀劍無眼,你也要照顧好自已一些。\"
說著,一臉回憶之色:“之前在蜀州,雖說王爺常去軍營,但離家近,回家的時日也多,但到了京都以后,先是遇安回了宗門,如今王爺要走,過幾日,怕是那小子也得跑了...”
李鎮(zhèn)當即松開了手:“他敢...為夫今日再三叮囑了他留在京都,愛妃你就放心吧。”
陳氏轉過頭來:“王爺,成安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也是你看著長大的,他什么德行,你我都清楚,若是讓他安心留在京都,怕是比殺了他還難受,不如讓他跟著你去南境吧。”
殿內驟然寂靜,只有更漏滴答作響。
李鎮(zhèn)搖了搖頭:\"其他的事情,我都能由著他,但這次南境之行,絕對不行,南境太危險了。
如果大康那位宇文拓真的是當年殺害大哥的兇手,我擔心他不講規(guī)矩,若讓成安跟著我,反而會壞了事情...\"
“那...”
李鎮(zhèn)拉著她的手,目光掃過窗外晃動的樹影:\"這小子若真要跑,他只會去北境,葉青和天一都在北邊,歐陽正那小子我也給他去過信了,他那二師兄陳靜虛如今也在北邊,陛下把調軍的牌子也給了他。
葉青雖然廢了,但揮幾劍還是能做到的,這樣的陣容,就算極境來了,這小子照樣也能跑的掉,而且顧云流那老東西這個時候是不會對成安出手的,這個時候,北境反而是比較安全的。
成安自幼在蜀州長大,沒見過什么大的戰(zhàn)事,他若真想去,讓他去見識見識也好。\"
“說的好聽,王爺,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妾身該怎么辦...”
陳氏的言語有一些哽咽,停下手腳,晶瑩的淚珠在眼眶中打轉,面對妻子的問題,李鎮(zhèn)作為丈夫,沒有辦法去回答,什么家國大義,什么圣人道理,此刻都沒有任何意義。
她只是一個妻子,兩個孩子的娘親,如今女兒遠走,丈夫要出征,兒子也要跑,這人世間沒有哪條道理去說服一位心里滿是丈夫和子女的婦道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