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玄影的回答,陳氏點(diǎn)了點(diǎn)頭:\"往后若是碰上什么事不可為的麻煩,你可以直接帶著成安走。\"
“屬下明白!”
\"記住,\"陳欣悅的聲音忽然變得輕柔,卻讓玄影毛骨悚然,\"成安若少一根頭發(fā),你偷學(xué)絕影步的事,影閣很快就會知道。\"
玄影渾身一顫,影閣對待叛徒的手段,他比誰都清楚。
\"屬下以性命擔(dān)保,就算屬下死,也必讓世子安然無恙!\"
\"去吧。\"陳欣悅揮揮手,\"從今天起,你就是成安的影子,他在哪里,你就在哪里。那小子若問起我...就說他備的新衣裳很合身。\"
玄影重重磕了三個響頭,身形如煙消散。
待院落重歸寂靜,陳欣悅忽然悶哼一聲,唇角溢出一絲鮮血。她苦笑著擦去:\"強(qiáng)行催動真氣...果然還是太勉強(qiáng)了...\"
夜風(fēng)拂過梅枝,陳欣悅獨(dú)自站在月下,指尖輕輕摩挲著。看著偌大的王府,她眼中卻沒有絲毫對這夜景的欣賞之意,只有這里的人,才是她這一生的眷戀。
\"這么多年了,讓你不要再動用真氣,如今打草驚蛇,就是為了嚇唬個二流貨色?\"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廊柱后傳來。陳欣悅身形微僵,卻沒有回頭,只是輕輕拭去唇角的血跡:\"哥,你來了。\"
月光下,一名身著靛青色長袍的男子緩步走出。他面容與陳氏有幾分相似,卻多了幾分凌厲的鋒芒。正是李成安的舅舅陳天宇。
\"我不來,難道就任由你在京都胡鬧?\"陳天宇一把扣住妹妹手腕,三指搭在脈門上,臉色驟變,\"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敢強(qiáng)行動用極境真氣?你要把自已折騰死不成?\"
陳欣悅抽回手,攏了攏披風(fēng):\"不過吐口血而已,死不了。\"
\"死不了?\"陳天宇一聲冷笑,\"父親千辛萬苦帶著我們走了那么遠(yuǎn),才來到這個地方過點(diǎn)平淡的日子,父親說了多少次了,陳氏后輩不得習(xí)武,你這丫頭偏偏要胡鬧,明知道那本功法不完善有隱患,為什么還非要學(xué),如今把自已折騰成這個樣子,你告訴我,為什么?\"
\"哥!\"陳氏突然提高聲調(diào),隨即又軟下來,\"我知道...可那是到極境最快的功法,我若不練,成安將來又怎么辦?我就成安和遇安兩個孩子,但成安偏偏走上了一條最難的路,你難道讓我這個當(dāng)娘的,將來眼睜睜看著他像當(dāng)年的葉青一樣嗎?\"
陳天宇劍眉倒豎:\"老道士和道門已經(jīng)在盡力在想辦法了,你有沒有想過,就算你這樣做,將來能攔住他們,成安也如愿到了極境,那個時候成安能不能接受的了?遇安又該怎么辦?李鎮(zhèn)又該怎么辦?這些你有沒有考慮過?\"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不能讓成安再走葉青的老路,成安和遇安就是我的命,他們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既然成安想走武道的路,我這個當(dāng)娘的就一定會護(hù)著他,他性子要強(qiáng),將來若是輸了,只怕會比殺了他更難受。\"陳欣悅轉(zhuǎn)身望向北方。
話一說完,她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一縷鮮血從指縫滲出。陳天宇急忙扶住妹妹,從懷中拿出一顆藥丸放入她口中,片刻之后,陳氏氣息稍微平緩。
\"你呀...\"陳天宇聲音里帶著心疼,\"跟小時候一樣倔...這是何苦啊!\"
陳氏搖搖頭:\"哥,你也是當(dāng)父親的人了,應(yīng)當(dāng)明白,若是為了自已兒女,我們沒什么不能舍棄的,他們比我們自已的命更加重要,若是將來,我撐不住了,還請兄長幫我多照顧著些成安,也不要告訴他真相...\"
陳天宇當(dāng)即怒道:\"閉嘴,不要胡說八道,你是我陳天宇的妹妹,我不會讓你死,以后莫要再動真氣了,這些年經(jīng)常用真氣為成安梳理經(jīng)脈,你這身子已經(jīng)透支的很嚴(yán)重了,從今往后,就讓成安自已去練吧。\"
\"哥,我也希望成安能走得慢一些,再給老道士他們一些時間,可我怕我這身子,撐不到成安到極境那一天了,所以我想讓成安能走得快一些...到時候就算道門攔不住,還有我在...\"
陳天宇輕輕地把手放在妹妹的肩膀,\"為什么要讓成安去北境?\"
\"孩子有自已的路要走,總是要去看看這個天下的,連王家都已經(jīng)開始鍛煉年輕人了,王府這邊總不能把成安關(guān)在京都,這些年成安的武學(xué)底子已經(jīng)打的很好了,他的功法重在心境,這一點(diǎn),我?guī)筒涣怂荒茏屗鋈プ砸殃J一闖了。\"
夜風(fēng)突然變得刺骨,陳天宇深吸一口氣:\"所以你在京都做這么大個局,就是為了讓成安站出來,最終結(jié)果就是讓他出京闖蕩,讓他再走得快一些...\"
\"我必須讓他五年之內(nèi)摸到極境的門檻,否則,我不知道自已還能扛的住多久...\"
兄妹二人沉默良久。檐角銅鈴被風(fēng)吹得叮當(dāng)作響。
陳天宇突然苦笑:\"這次動真氣是為什么?\"
\"哥,既然這次來了京都,就多陪我些時日,這一大家子都走了,這王府空落落的,你來了剛好,反正生意上的事情也不需要你操心。\"
說完便緩緩走向自已的院落。
陳天宇無奈的搖了搖頭:“你這丫頭,留不住你丈夫和兒女,有氣就撒在你哥頭上,沒你這么當(dāng)妹妹的。你還沒說為什么要動真氣...”
“你是我哥,這是沒辦法的事情,我只是想讓你外甥吃點(diǎn)苦,不是想讓他死,大康那位心思重,總是要警告他一下的。”
陳天宇看著這個妹妹遠(yuǎn)去的身影,喃喃自語:“欣悅你放心,為兄不會讓你死,哪怕這個代價很沉重,成安有句話說的沒錯,活著才有希望。”
大康國都,商州。
夜風(fēng)裹挾著霜雪拍打在黑曜石砌筑的高臺上,一道修長身影靜立欄桿前。銀白長發(fā)如瀑垂落,在月光下泛著冰冷光澤。
\"國師大人。\"
黑袍老者跪伏在十步之外,額頭緊貼地面:\"剛收到密報,大乾京都出現(xiàn)極境氣息,來源不明...\"
\"哦?不是老道士嗎?\"
被稱為國師的男子緩緩轉(zhuǎn)身。
月光映照下,那張俊美得不似凡人的面容顯露出來,狹長的鳳眸泛著淡金色澤,眉心一道血色豎紋如未睜開的第三只眼。最詭異的是他的皮膚,竟如白玉般半透明,能隱約看見皮下流動的青色血管。
“回國師大人,此人并非張道人,如今張道人還在北邊,雖然不確定他具體行蹤,但京都那個極境一定不是他。顧云流和葉青在刀宗,西邊那位老和尚在寺廟也沒出過門...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