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勿怪。\"李成安笑容不減,\"晚輩說了,只能取巧。\"
話音一落,李成安周身突然爆發出刺目金光。他仰天長嘯,嘯聲如龍吟般響徹云霄。寒月湖的冰層開始劇烈震顫,無數碎冰被無形的力量托起,懸浮在半空中。
“這,便是我李成安的劍道,諸君,借劍一用!”
湖畔所有佩劍的侍衛突然發現自已的劍鞘劇烈震動。
\"鏘鏘鏘——!\"
上百柄長劍同時出鞘,化作道道流光飛向湖心!這些長劍在空中交織成一道劍網,每一柄劍上都纏繞著李成安的真氣和劍意。
寒霜城內,無數劍客猛然抬頭。
\"鏘——\"
醉仙樓內,一名白發劍客的酒葫蘆突然墜地。他腰間那柄沉寂多年的古劍竟然止不住的顫抖,劍身嗡鳴不止。
\"這是...\"老劍客渾濁的雙眼驟然清明。
城西鐵匠鋪中,正在鍛打的一柄青鋒劍突然劇烈震顫,老鐵匠目瞪口呆地看著長劍:\"老頭子打鐵六十年,頭回見到這劍還自已動的...\"
城內,眾多江湖人士紛紛感受到了這一股驚天劍意,連忙各自施展輕功,紛紛向寒月湖方向疾馳而去,生怕錯過了什么,試圖要一探究竟。
寒月湖畔,李成安此刻真氣已至巔峰,狂暴的真氣已經讓他的眼角滲出一絲血跡,這已經到了他身體的極限。
\"這是什么招數...\"段天涯猛地站起身,渾濁的雙眼瞪得滾圓,他貴為君王,所知所見,不是一般人的能比,哪怕極境的招數,他也是見過的,但李成安這招,他聞所未聞,絕不是道門的劍法。
段開炎此刻腦中一片空白,李成安帶給他的震撼還沒有停止,這等武道的天賦,讓他望塵莫及。
“好!好!好!”顧云流終于收起輕視之色,灰袍獵獵作響:\"好一個諸君借劍!劍心通明,你比當年的葉青更加驚艷,這般年紀,居然就在劍道之上不僅走出了自已的道路,還走到了這一步,李成安,你才是老夫見過最天才的少年,沒有之一。
若是老夫在你這個年歲,是不如你的,現在,你的確配得上老夫的刀。\"
話音一落,顧云流雙手結印,九柄真氣凝聚的長刀憑空浮現。每一柄長刀都蘊含著他極致的刀意,所過之處空氣凝結成霜。
“殺!”
李成安一聲長嘯,漫天的長劍帶著劍意,直逼顧云流。
\"去!\"
顧云流身前的九柄長刀合并為一,與李成安的劍雨轟然相撞。
\"轟—轟—轟!\"
震天動地的巨響中,整個寒月湖的冰層徹底粉碎。湖水沖天而起,又在半空凝結成無數冰劍,萬千冰劍與空中的長劍交織碰撞,叮咚之聲如仙樂奏響。
最先趕到的江湖客們恰好目睹這曠世奇景,一個個呆若木雞。
\"那是...劍仙臨世嗎?\"年輕劍客手中的劍\"當啷\"落地。
白發老劍熱淚盈眶:\"沒想到啊,老夫有生之年,竟能見到此種劍道...\"
湖心處,李成安七竅滲血,卻笑得肆意張揚。長劍斷裂,他雙手虛引,所有冰劍,再度朝著顧云流當頭斬下!
\"再來!\"
顧云流長嘯一聲,合而為一的長刀,在連綿不斷的碰撞下,竟然產生了一絲裂紋,而無數長劍也應聲斷裂,落入這寒月湖中。
\"鐺!鐺!鐺...\"
金鐵交鳴聲震得方圓十里飛鳥驚逃。當最后一柄長劍落入寒月湖,顧云流凝聚的長刀也徹底碎裂,化作漫天光雨。
當漫天光雨散盡,湖面上一片狼藉。李成安單膝跪在一塊浮冰上,渾身浴血,卻仍死死握著手中最后一柄已經布滿裂紋的長劍。
\"小子,到此為止吧。\"顧云流負手而立,聲音中帶著難得的溫和,\"你的劍道,老夫已經見識了,你,確實不錯。\"
李成安緩緩抬頭,染血的嘴角卻勾起一抹倔強的笑:\"前輩...還有...最后一劍...\"
\"小子莫要胡鬧!\"顧云流眉頭緊皺,\"你經脈已損,再強行運功便會傷及根基了,到時候...\"
他話沒說完,李成安已經動了。
他艱難地站起身,手中長劍突然綻放出耀眼的金光。這光芒不似先前那般刺目,卻更加純粹,仿佛能照進人的靈魂深處。
\"這一劍...\"李成安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湖畔,\"還請前輩指教。\"
劍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花哨的劍光。這一劍樸實無華,卻讓顧云流面色驟變。
\"返璞歸真,沒想到啊,你居然走得這么快,老夫還是小看你了!\"
顧云流再也顧不得約定,千鈞一發之際,顧云流終于展現極境真正的實力。他右手泛起幽藍光芒,竟直接抓向劍鋒。
\"錚——\"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中,長劍在顧云流掌心三寸處停下,再難前進分毫。劍身上的金光與顧云流的幽藍真氣激烈交鋒,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湖畔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著這驚世一幕,一個二品武者,竟逼得極境強者不得不爆發極境的真氣應對!
\"咔...\"
最終,長劍承受不住兩股力量的沖擊,徹底碎裂。李成安也終于力竭,憑借著僅有的意志勉強站在湖面。
顧云流復雜的目光中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這位來自大乾的世子,所有人看來,他只是一顆不起眼的棋子,可今天,卻帶給他太多的震撼。
武道的資質空前絕后,將來入極境已是必然的,他練的還是純陽心法,若能活著入極境,問道也不是不可能,這天,真的要變了!
關鍵是這小子不僅武道無雙,腦子也是無可挑剔,就算在中域,如此優秀的年輕人極為少見,或許,他說的對,他可以帶著大乾走出這個牢籠,破掉這個困局,今日種種,不禁讓這位極境心中,生出了一絲動搖。
但是他太了解那群人,也太了解這個世道,他們不會允許有特立獨行的存在,違背他們的利益的,從來都是死路一條。
李成安氣若游絲:\"先輩,你輸了...\"
\"沒錯。\"顧云流長嘆一聲,\"老夫動用了極境的真氣,確實是輸了,老東西,看了這么久熱鬧,再不帶他回去,傷了根基可別怪老夫。\"
\"臭小子,逞什么能!\"
一聲熟悉的呵斥從遠處傳來,只見一個邋遢老道士踏空而至,道袍飄飄,腰間掛著的酒葫蘆隨著步伐晃蕩。他看似閑庭信步,卻一步就跨到了湖心。
\"師父...\"李成安虛弱地笑了笑,嘴角又溢出一絲鮮血,\"弟子這路...沒走歪,將來...我道門不怕任何人...\"
李成安還想說什么,卻突然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老道士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徒弟,渾濁的老眼里閃過一絲心疼。
他知道李成安的話是什么意思,也明白李成安為何這么倔強,此次北行,自已這個看似不著調的徒弟,知道了很多的事情,這一路走來他也沒有讓人失望,驚艷了天下所有人。
如今的他已經做的很好了,長輩們為他兜底的后手都沒有用上,憑一已之力便破了這北境的棋局,不然他身為極境,怎么會一直逗留在北境,為的就是這個徒弟,若是有生死之危,哪怕是他不講規矩,他也是要保住李成安的。
此刻的老道士很欣慰,也真切的感受的到了李成安倔強的一面,他相信這小子未來一定可以破局,不管中域那幫人如何厲害,只要給這小子時間,他什么都能做到。
\"混賬東西,你師傅還沒死,現在哪兒還輪的到你來強出頭!\"
說著,一股溫和的真氣連綿不斷的向李成安體內送去,片刻之后,老道士探了探他的脈象,這才松了口氣。
\"老東西,他就一個二品,你這下手也太重了。\"老道士不滿地瞪向顧云流。
顧云流苦笑:\"你特娘的講點道理,誰家二品像你這徒弟這么妖孽,而且這小子攻勢連綿不絕,老夫可是一直在守。\"
老道士哼了一聲,將李成安抱在懷中:\"老東西,今日的事多謝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