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王硯川的回答,王震沉默良久,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硯川,你可知道我們為何能屹立數百年不倒?\"
王硯川挑眉:\"愿聞其詳。\"
\"因為我們懂得審時度勢。\"王震沉聲道,\"陛下既然敢動手,必然有所依仗。他的底氣在哪里?李成安那小子鼓動陛下的根基是什么?范靜山和孟敬之是師兄弟,他們又能出多大的力?為父擔心的是他們底牌都還沒亮出來,若是貿然動手...\"
王硯川點了點頭:\"孩兒明白父親的擔憂,他們沒亮底牌,我等不也沒亮嗎?若是我們沒有反應,一來會失了先機,后面的棋局怕是會一直被李成安和陛下牽著鼻子走,步步緊逼,他想用我們的手段來對付我們。
其二,若沒有任何動作,那幾家的怨氣可不是一般的大,世家內部一定會出現問題,一旦在這個時候出了問題,陛下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各個擊破皇室最是擅長,畢竟那三位皇子,將來能上位的,可只有一個,到時候陛下隨便放一個足夠誘人的餌出來,誰能保證大家都穩得住?
其三,雖然如今不知道他們底牌是什么,但這一局我們未必會輸,就算輸了,還是那句話,地方才是世家的地盤,只要家里根基不出問題,一切都會有翻盤的機會。
而且這件事畢竟是我們代他人受過,我們替他接下了吳王府的恩怨,他總不能什么都不管,讓我們和陛下斗個你死我活,他卻坐在一旁看戲,就算是交易,也沒有這么做的。
父親您覺得呢?\"
王震眼中精光一閃,\"你說的沒錯,不能一直被人牽著鼻子走,而且那一位也別想坐山觀虎斗,這京都若是要亂,就徹底的亂,誰也別想好過。\"
王硯川若有所思:\"孩兒能知道那個人是誰嘛...\"
\"可以。\"王震站起身,踱步到窗前,\"只要你接下家主之位,不管你想知道什么,為父都可以告訴你,怎么樣?\"
王硯川輕笑:\"父親多慮了,孩兒不是那么好奇的人,也并不想知道那個人是誰,您老還是留著給大哥二哥吧...\"
\"硯川...\"王震突然轉身,\"為父老了,這位子遲早要交出來的...\"
王硯川直接打斷了他:“爹,我是你什么人?”
說完還用手指了指自已。
“你是我兒子啊。”
王硯川不屑的說道,徑直走出書房:\"在你兒子面前你都演,有你這么當爹的嗎?我娘當初離世,十有八九不是難產,而是被你氣死的...\"
“混賬東西...逆子...你給老夫滾回來...”
書房內不時傳來王震的咆哮和茶盞碎裂的聲響。
翌日清晨,王震依舊在京都那個不起眼的小院見到了其他幾位世家的的家主。房間四壁掛著名家字畫,檀香裊裊,卻掩不住空氣中的凝重。
王震將王硯川的三個想法娓娓道來。\"諸位,\"王震環視眾人,\"都說說吧,如何應對。\"
房間內內的氣氛驟然一變。
鄭宇拍案而起:\"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我等也沒必要一味的妥協,就該讓陛下知道,沒有我們世家,這天下轉不動!\"
\"不妥。\"周遠皺眉,\"若真鬧到那一步,就是與陛下徹底撕破臉了。萬一...\"
\"周兄多慮了。\"姜煥冷笑,\"若我等一再退讓,陛下怕是會得寸進尺,而且王公說的也沒錯,我等已經失了先機,再讓,若是將來陛下要我等身家性命,也讓了不成?\"
“......”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商議了一個多時辰,最終還是決定,這一次,不再向皇室讓步,既然陛下想看看世家的底蘊,那就讓他看一看,這天下不是只有他李玄一個執棋人。
查賬令下達的第七日,一場前所未有的官場風暴席卷了整個大乾。
乾皇正在御書房批閱奏折,王全慌慌張張地捧著一摞文書跑了進來:\"陛下...大事不好了!\"
\"何事如此驚慌?\"乾皇皺眉放下朱筆。
王全將文書呈上,聲音發顫:\"陛下,今早收到的辭呈...地方上和京都的足足有八百二十七份!\"
\"什么?!\"乾皇猛地站起,龍案上的茶盞被掀翻,茶水浸濕了奏折。他快速翻閱著那些辭呈——戶部侍郎、兵部郎中、工部主事...幾乎涵蓋了六部所有要害職位。
更可怕的是,各地州府的急報也如雪片般飛來:
\"江州知府告病請辭...\"
\"青州通判攜印信離衙...\"
\"涼州轉運使掛冠而去...\"
今天收到的還就是京都和附近一些地方的,還有一些折子因為路途遙遠,正在路上,乾皇的手微微發抖,他雖然心里有準備,但著實沒想到這第一批的官員就會有如此之多。
他終究還是小看了世家的底蘊,這些辭呈背后,分明是世家赤裸裸的威脅,他們也在表達一個態度,這一次,他們也不退讓,世家和皇權,這一次總是要有人低頭的。
\"好一個世家!好一個以退為進!\"乾皇怒極反笑,\"他們這是要逼朕就范啊!\"
王全小心翼翼道:\"陛下,如今六部近乎癱瘓,各地政務停滯...是否暫緩查賬...\"
\"不!\"乾皇一掌拍在案上,\"傳旨:所有辭呈,一律照準!\"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范靜山匆匆入內,手中捧著一份名冊:\"陛下,國子監第一批替補官員名單已擬定,共三百六十八人,隨時可以上任。\"
乾皇接過名冊,眉頭緊鎖:\"人數還是不夠...\"
\"陛下勿憂。\"范靜山沉聲道,\"老臣已派人聯絡各地的門生舊吏,三日內還能再集結五百余人。至于地方空缺...\"他從袖中取出一份密信,\"師兄那邊也在幫忙了。\"
乾皇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孟先生?他也卷進此事來了?\"
范靜山輕聲道:\"陛下,畢竟成安是師兄的關門弟子,關門弟子被世家做局擺了一道,師兄他作為當老師的,自然是不能不聞不問的。\"
正當二人商議時,徐安突然求見。這位宰相面色凝重地呈上一份奏折:\"陛下,剛收到消息,各地胥吏集體怠工,稅賦征收陷入停滯。更嚴重的是...\"他頓了頓,\"三大皇商宣布暫停與官府的買賣往來。\"
乾皇臉色鐵青。這分明是世家的全面反撲——朝堂上辭官示威,地方上癱瘓政務,經濟上切斷供給!
\"好!好得很!\"乾皇怒極反笑,\"他們這是要看看,到底是誰離不開誰,王全,你去一趟王府,讓那小子開始吧,那就看看誰能笑到最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