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沉,暮色漸漸籠罩京都。吳王府內,侍女們正忙著點起廊下的燈籠,橘紅色的火光在微風中搖曳,將王府的雕梁畫棟映照得格外溫暖。
王妃陳氏坐在花廳里,手中握著一卷書冊,卻久久沒有翻動一頁。她的目光時不時望向門外,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王妃,晚膳已經備好了。\"李忠恭敬地站在門口,低聲提醒道。
陳氏回過神來,合上書本,輕輕嘆了口氣:\"世子呢?怎么還沒過來用膳?\"
李忠微微一愣,隨即低下頭:\"回王妃的話,世子回府以后就說要練功,回房去了,安排了下人這幾日不要打擾他…\"
陳氏眉頭一皺,察覺到了一絲異樣:\"那小子這么著急就跑了?\"
李忠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硬著頭皮道:\"回王妃,世子他…午后就帶著秋月和冬雪出門了,沒從正門走,穿的是下人的衣服,翻的墻。\"
\"這小子。\"陳氏一聲無奈的嘆息,眸光微變,\"一天也不愿意多待嘛?\"
\"畢竟路途遙遠,世子這一路,怕是走的不會太快…\"李忠支吾著,不敢抬頭。
陳氏緩緩站起身,聲音平靜得可怕:\"好了,我知道了,走就走吧,孩子長大了,總該有自已的路要走了,我這個當娘的,總護不了他一輩子。\"
李忠身子一顫,連忙從懷中掏出一封火漆封好的信,雙手呈上:\"王妃恕罪!世子他…走的時候,在書房給您留了一封信,春桃剛剛才拿過來,那丫頭怕王妃責難,所以...\"
陳氏微微一笑,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回春桃都沒帶,看來這小子北上,是鐵了心要搞事情了。”
說完便接過信件,拆開信封,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娘親親啟:
兒臣不孝,又讓您擔心了。
父王出征南境,孩兒思來想去,終究放心不下,還是想出去看一看。想必娘親也是能理解我的,孩兒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些日子就算沒練功,這真氣還是漲的很快,聽說二師兄也在北境,孩兒順路也找他問問。
娘親放心,兒臣此去就是去長長見識,絕不貿然涉險。孩兒身邊帶了護衛的,到了北境還有陛下的令牌,身邊的護衛身手都還不錯,安全無虞,還請娘親切勿憂慮。
不管是大姐還是父王,都為孩兒一個人的事情東奔西走,若是讓孩兒一個人留在京都,只怕是這京都待得也不舒坦,府中諸事,兒臣已安排妥當。
夏禾留在京都,會替兒子照看生意上的往來,兒子知道您會生氣,但也會理解孩兒,畢竟您是天底下最好的娘親,待北境戰事稍定,孩兒定第一時間回來,向娘親請罪。
娘親在京都一定要按時吃飯,按時休息,入秋了,要注意多添衣服,孩兒走的時候讓夏禾在咱們家鋪子給你做了幾件新衣,面料顏色都是兒子親自給您挑的,回頭讓春桃拿給你試試,娘親,孩兒愛您。\"
右下角的落款赫然寫著——李成安!
陳氏眼眶微紅,信紙在她手中微微顫抖。
\"這個混賬東西…你若是給娘親明說,你娘還能把你往死里攔不成,也難怪你父王說你不成體統,跟你娘說話也沒點規矩。\"她低聲罵道。
李忠見狀,連忙勸慰:\"王妃,世子聰慧過人,身邊又有高手護衛,定能平安歸來。\"
“狗屁的高手,十幾個二品,算什么高手?冬雪不會武功,秋月那丫頭還差點火候。”
陳氏說完,便緩緩將信折好,收入袖中。她抬頭看向李忠,聲音恢復了往日的沉穩:\"吃飯吧。\"
\"是。\"李忠松了口氣,連忙退下安排。
不多時,侍女們端著精致的菜肴魚貫而入。往日熱鬧的膳廳,此刻卻只有陳氏一人獨坐。她望著滿桌的菜肴,忽然覺得索然無味,但還是認真的吃了起來。
晚膳過后,陳氏坐在內室的軟榻上,手指輕輕敲著案幾:\"春桃,去把世子說的新衣裳拿來。\"
春桃眼睛一亮,連忙應聲:\"奴婢這就去取!\"
不多時,幾個侍女捧著精致的檀木衣匣。春桃小心翼翼地打開最上面的匣子,頓時一股清雅的幽香飄散開來。
\"王妃您看,\"春桃捧出一件月白色的錦緞長衫,\"這是用流云錦做的,世子特意交代要用最軟的料子。\"
陳氏伸手撫過衣料,指尖傳來流水般的觸感。她展開衣裳,發現袖口和衣襟處都繡著細密的暗紋,那是用銀線勾勒的纏枝蓮紋,在燭光下若隱若現。
\"這混小子...\"陳氏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倒還記得他娘喜歡素雅的,好了,剩下的我自已看就行了,你先下去吧。\"
“是,奴婢先告退了。”
待春桃走后不久,陳氏也出了房門,來到王府的后院,望著天邊那輪冷月。夜風拂過,帶起她鬢角的幾縷發絲。她沉默良久,忽然開口,聲音不輕不重,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都出來吧。\"
話音落下,庭院中依舊寂靜無聲,只有樹影婆娑。
陳氏眸光一冷,袖中手指微微一動。
\"怎么?我的話,在王府是不是不管用了?\"
剎那間,三道黑影如鬼魅般從不同方向閃現。
唰!唰!唰!
一人自假山后站出,身形如鐵塔般魁梧;一人從屋檐飄落,輕若鴻毛;最后一人竟是從池塘水面踏波而來,滴水不沾。
三人齊齊單膝跪地:\"參見王妃!\"
陳氏目光掃過三人,淡淡道:“玄七衛如今就剩你們三個在王府了?\"
為首的魁梧漢子抱拳:\"回王妃,老四、老五和老大隨王爺南下,老二留在蜀州坐鎮。屬下鐵山、影七、寒江,奉王爺之命守護王府。\"
\"守護?\"陳氏輕笑一聲,\"你們三個二品上境,在京都能守得住王府嗎?京都若亂,沒有一品,連入局的資格都沒有,你們有那個能耐嗎?\"
三人身子同時一僵,他們不知道王妃為什么會知道自已的武學境界,以為只是王爺告訴王妃的。
瘦高男子低聲道:\"這...\"
\"京都眼下也用不著你們三個,去南境吧,王爺現在身邊正是用人之際,京都這邊有陛下在,不會出什么問題的。\"陳氏的聲音冷得嚇人,\"若是王爺有什么差錯,你們三個也別回來了!\"
鐵山猛地磕頭:\"王妃恕罪!王爺的命令...\"
\"王爺說的話是話,我的話就不是話了。是這個意思嗎?\"陳氏一甩衣袖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