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安挑了挑眉,心中好奇更甚。他接過冊子,入手微沉,錦緞觸感細膩。他隨手打開,目光落在書頁上。
起初只是隨意掃視,但很快,他的眼神就變了。從最初的漫不經(jīng)心,到漸漸凝重,再到難以抑制的驚愕,最后甚至忍不住低聲爆了句粗口:
“臥槽!”
冊子里的內(nèi)容,并非什么武功秘籍或奇珍異寶清單,而是一條條看似瑣碎、實則觸目驚心的記錄。
上面密密麻麻記載的,幾乎全是新州城內(nèi)有頭有臉的官員、富商巨賈,乃至一些低階皇室成員的私密丑聞、把柄、特殊癖好和一些不當交易,甚至涉及到一些皇室內(nèi)部的隱秘傳聞。
其詳細程度、涉及人物之廣泛、內(nèi)容之勁爆,遠遠超出了李成安的預(yù)料。
這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富家子弟,甚至不是一般的情報販子能搞到的東西。這需要極其龐大、深入且長期潛伏的情報網(wǎng)絡(luò),需要對目標人物生活習(xí)性、社交圈層了如指掌。
李成安猛地抬頭,目光銳利地看向楚逸云和林小龍:“這玩意兒……你從哪兒弄來的?”
林小龍顯然也被李成安的反應(yīng)嚇了一跳,連忙解釋道:“姐夫,你別急,您聽我說。這小子家里……嗯,比較特殊。
這么說吧,新州城里,起碼有一半以上的青樓、樂坊、高級賭場,還有那些達官貴人愛去的私密之地,都是他們家或者跟他們家有關(guān)的產(chǎn)業(yè)。”
他指了指楚逸云:“他祖父,就是楚家的家主。這冊子里的東西,多半是那些地方常年累月、明里暗里收集來的。總之,他們家干這個,算是……家學(xué)淵源?”
李成安聞言,心頭劇震!
“楚家?”他失聲道,目光緊緊鎖住楚逸云,“新州楚家?楚易……是你什么人?!”
楚逸云似乎早就料到李成安會有此一問,胖臉上笑容不變,甚至帶著一絲與有榮焉的坦然:“回世子,楚易公……正是我家祖父。”
楚易!
這個名字,李成安當然知道!或者說,但凡對天啟朝堂有些了解的人,都不會忘記這個名字。二十年前,天啟朝堂上權(quán)勢最盛的宰相,門生故吏遍布天下,人稱“楚半朝”!
只是在十多年前,這位權(quán)傾一時的楚相,卻以“年老多病”為由,急流勇退,辭官歸隱,從此深居簡出,幾乎消失在公眾視野中。
這樣一位早已隱退多年幾乎成為傳說的老人,為什么會突然通過自已的孫子,把這樣一份堪稱“核彈”級別的情報冊子,交給自已這個初來乍到的年輕人身上?而且還是如此敏感的時刻!
他就不怕給楚家?guī)砭薮蟮穆闊﹩幔克伺e,絕非簡單的示好或投資。能拿出這份冊子,說明楚家在新州乃至天啟的情報網(wǎng)絡(luò),遠比外界想象的更龐大。
而將這東西交給自已,幾乎等于將楚家經(jīng)營多年的部分核心秘密,送到了自已手上。
這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意圖?拉攏?站隊?還是……另有所圖?
李成安心念電轉(zhuǎn),無數(shù)個念頭在腦海中閃過。他強迫自已冷靜下來,目光重新落回楚逸云身上,語氣放緩,但更顯慎重:“楚公子,令祖父將此物交予我,可還有什么別的話……讓你帶給我?”
楚逸云搖了搖頭,誠實地回答:“祖父只讓我將此冊交給世子,說您看了自然明白。哦,對了……”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伸手入懷,這次掏出的不是冊子,而是一個小巧精致的卷軸,同樣是雙手奉上。
“祖父還說,如果您問起,就把這個也一并交給您。”
李成安接過卷軸,入手光滑,材質(zhì)非紙非帛,觸感有些奇特。他緩緩展開卷軸,目光落在上面的文字上。
只一眼,他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卷軸上寫的,并非什么密信或地圖,而是一首詩。
一首他無比熟悉的詩——《春江花月夜》。但這并非普通的謄抄,其筆跡、其排列、甚至其中幾個被他刻意改動過的字……都與當初他在大乾京都時,送給范師叔的那份手稿,一模一樣!
這份手稿,他只給過范師叔一人。
而現(xiàn)在,這份只存在于他記憶和范師叔手中的“原作”,竟然出現(xiàn)在了天啟,出現(xiàn)在了早已歸隱的前宰相楚易手中!
這怎么可能?!除非……楚易和自已那位師叔?有著極其密切的關(guān)系?
無數(shù)信息碎片在李成安腦中瘋狂碰撞、重組。
一時間,李成安心亂如麻,各種可能性在腦海中翻騰。他握著卷軸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節(jié)都有些發(fā)白。
良久,他才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目光重新變得清明而銳利,看向楚逸云。
“楚公子!”
他的聲音有些低沉,“你家祖父……可還有其他要求?或者說,他希望我……為楚家做些什么?”
楚逸云再次搖頭,胖臉上露出幾分年輕人特有的真誠和些許茫然:“回世子,那是真的沒有了。祖父只是讓我把東西交給您,說您看了就會明白。別的……他沒多說,我也沒多問。”
李成安沉默片刻,將卷軸小心收起,連同那本情報冊子一起放在手邊。他忽然轉(zhuǎn)頭,看向在一旁聽得云里霧里的林小龍。
“小龍,你和他……關(guān)系很好?”李成安問道,語氣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靜。
林小龍立刻來了精神,挺了挺胸脯,大聲道:“那是當然!姐夫,我們倆那可是從小一起在……呃,一起長大的交情!過命的交情!”
他差點說漏嘴,連忙改口,“這小子人不錯,就是夢想有點……呃,遠大。他最大的心愿,就是把青樓生意發(fā)揚光大,開遍天啟的每一個角落!要讓天下男人……啊不,要讓高雅的藝術(shù)遍布四海!”
他頓了頓,似乎覺得這說法不夠“正經(jīng)”,又補充道:“我呢,覺得他這個想法……嗯,很是不錯!的確是件利國利民……啊呸,是件很有意義的事情!所以決定將來要助他一臂之力!”
說著,他還沖楚逸云眨了眨眼,楚逸云在一旁聽得嘴角微抽,只是憨厚地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