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師白老師。”
白麓柚手頭工作正好處理的差不多。
她剛想起身去喊許澈,便聽見剛才來提問的小孩興高采烈的來喊她。
白麓柚嗯了聲:
“怎么?又遇到問題了?”
小孩哥乖巧的搖搖頭,然后將手里小小的一張像是硬紙卡一樣的東西遞了過來:
“送給你。祝你教師節快樂。”
白麓柚接過一看,不由嘴角藏笑。
就是很單純的一張裁切過的A4硬卡紙,再輔以蠟筆、彩條之類制成的普通賀卡。
上面畫著綠蔭草地,以及藍天白云。
還寫著幾個大字。
——“白麓柚老師,教師節快樂。”
“謝謝。”白麓柚說著,又垂眸看看孩子。
他稚氣的臉上帶著這個年紀特有的純真笑容。
孩子的老爹——也就是老板正出來給別桌上菜。
看到自家孩子正在送禮,不由打趣兒:
“從來沒見過這么漂亮的老師姐姐對吧?”
小屁孩哐哐點頭,學著他爸給的稱呼:
“我們學校里所有的老師加起來都沒白老師姐姐漂亮——”
白麓柚也跟著善意的笑了笑,又看了眼手上的賀卡。
她覺得還蠻新奇的。
她就當過高中老師。
讓高中生做這種手工賀卡,那多少有些大可不必。
所以她還是頭一次以老師的身份收獲到這種類型的禮物。
小孩哥見老師姐姐展顏而笑,心里更是喜悅。
他回聲喊:
“叔叔,你做的呢?不是說也要送給白老師嗎?”
聞之,許澈虎軀一震,有些氣急敗壞:
“誰、誰說送——我、我就是做著玩兒!”
白麓柚怔了怔。
隨后,她繃著臉,正色的教導小孩哥:
“你應該喊我阿姨。”
小孩哥一愣:“可你看起來這么年輕。”
白麓柚搖搖頭,一本正經:“不年輕了,應該叫阿姨。”
小孩哥一頭霧水。
剛還沒說這事兒呢,怎么突然改口…
老板也笑著說:“這不是把你喊老……”
但當爹的就是當爹的,再成熟的娃兒在他面前也就是個兒子。
他一下就明白了。
這哪兒是想讓娃兒把她喊老,分明就是差輩兒了!
“臭小子!怎么可以叫人叔叔呢?要喊哥哥!”老板說。
小孩哥當然不樂意,這是他爭取來的稱呼!
許澈拿小孩哥沒辦法,但是當爹的管你這管你那兒的。
邦——
一記老拳就揍他天靈蓋上了!
“叫哥哥!”
小孩哥欲哭無淚:“…哥、哥哥。”
白麓柚趕緊說:“別打孩子。”
小孩哥感激:“還是老師姐…阿姨好。”
白麓柚臉蛋一下子就沉下去了。
老板又給了自家孩子一拳,痛的小孩哥抱住腦袋。
這次連白老師都沒替他說話。
“叫姐姐!”老板低吼。
現在的許大官人倒是沒這個心思去在意稱呼的事兒。
他心虛的看著小白老師望過來的目光。
然后又看看自已手里的作品。
怎么說呢?
許大官人這輩子的技能點應該都點在主課上面了,手工與美術課的成績從小就只在及格線徘徊。
——這不能說明他的手工與美術達到了及格的標準。
——只能說明這兩門課的老師心太善,沒有建立不及格的區域劃分。
本來沒臭小鬼這句話。
許澈就把他的大作揉吧揉吧扔垃圾桶里了。
但都這么說出口了,自個兒要是再揉吧揉吧就多少有點不給小白老師面子了。
何況小白老師都已經走到他身邊了。
許澈只能硬著頭皮上交作業:
“那、那什么…教、教師節快樂哈。”
賀卡的形式是他抄——不是,是借鑒小孩哥的。
也是藍天白云與綠蔭草地的畫風。
做到這一步,他跟小孩哥頂多也就是勢均力敵——雖然說以二十五歲之姿做出十來歲孩子的作品,本身就夠丟人的了。
但更丟人的在后面。
正是意識到了二十五歲做出與十來歲差不多作品這件事很丟人。
所以許大官人意氣風發的強行給自已上了難度。
他在藍天之下,草地之上,畫了個小白老師…
這幅畫像不能說是栩栩如生吧,也能說貌似是人。
抽象的連畢加索看了都要說一聲專業。
依稀能看出是哪兒是鼻子哪兒是嘴巴吧。
白麓柚的掛耳短發也被他畫的像是個鍋蓋一樣。
“…我啊?”白麓柚問。
許澈:“…”
她敢認許澈都不敢答你知道吧?
“…噗。”白麓柚差點笑出聲。
小孩哥還在后邊兒說話:
“老師姐姐,我的賀卡是不是比叔…哥哥做的更漂亮?”
然后他腦袋又邦了一聲。
“還用說!肯定是人家畫的比你好看!”老板在替許澈挽尊。
白麓柚倒是大方的點點頭,她笑:
“嗯,的確還是你的好看。”
小孩哥得意:“爸!你看!”
然后邦的更重了!
小孩哥:?
不是,優秀也是一種錯嗎??
老板看出了些許端倪,他雙手往自家兒子腋下一撐,端起這臭小鬼就往后廚跑。
許澈倒覺得沒什么。
這個畫的的確是有些不堪入目,他自已也承認。
雖然又菜又愛玩,但他還不至于被打了個0-8還去怪是今天的天氣問題。
許澈想說點下次注意啊、以后改進啊,老師你就期待學生的進步啊之類的俏皮話把這事兒給揭過去得了。
可他還沒開口呢。
白麓柚便看著他那副抽象畫作,輕巧的笑了幾聲后,又抬起眼眸來,望著他,輕輕說:
“但我更喜歡你畫的這幅。”
許澈打著腹稿的話語都被刪除了。
他的周圍都沉寂了下去,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唯獨只能聽見小白老師說的這句話。
他心中一蕩。
——也不至于,怎么就一蕩了?
——那是蕩起了秋千!!
許澈甚至覺得。
他從小開始就苦手于手工課,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刻!!
臭小鬼!
出來!
單挑!!
“…我、我去結賬。”許澈說。
“誒等等,說了是我請客的,怎么能讓你結賬?”白麓柚趕緊叫停。
“…啊對對對。”
許澈迷迷糊糊,連連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