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林秀蓮下課回來,一進院子,就看到婆婆哼著小曲兒,滿臉笑容地收拾菜地。
“媽,您今天瞧著可真高興,有什么喜事嗎?”
陳桂蘭放下鋤頭,拉著林秀蓮的手,眉飛色舞地把妞妞來電話的事情說了一遍。
林秀蓮聽完,由衷地為婆婆感到高興。
晚飯,陳桂蘭特地多炒了兩個菜。
飯桌上,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對著正在給林秀蓮夾菜的陳建軍開口。
“建軍,你跟你們領導申請一下,我準備在咱家院子里,自已蓋兩間客房,再蓋個廁所。”
“蓋房?還要蓋個廁所?”
陳建軍夾菜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一臉的錯愕。
林秀蓮也驚訝地抬起頭,看著婆婆。
陳桂蘭扒拉了一口飯,咽下去,慢悠悠地開口:“對。院子空地大,蓋兩間客房,再蓋個大點的廁所,以后咱們上廁所就不用跑家屬樓那邊去了。”
林秀蓮在一旁聽著,心里早就樂開了花。
盡管這么多年,她還是不習慣和其他人屁股挨屁股上廁所。尤其是現在懷孕了,更不方便。
婆婆這個提議,簡直說到了她的心坎里。
“媽說得對,建軍,你就去跟領導說說。這確實是實際困難。”林秀蓮柔聲附和,“有客房了,海珠他們過來也有地方住。”
見媳婦和老娘都發話了,陳建軍哪還有不同意的道理。“行,那我明天就去打報告。”
“這次蓋房子和廁所的錢,我們來出。”林秀蓮看向陳桂蘭,“媽,您別動您的養老錢。”
陳桂蘭擺擺手,“用不著你們的錢。這次去羊城,我和建軍不是帶了些衣服回來嗎?賣衣服賺的錢,就拿來蓋房。”
“賣衣服的錢?”林秀蓮有些驚訝,“媽,錢夠嗎?”
“怎么不夠?”陳桂蘭得意地挑了挑眉,“放心,不僅夠,說不定還有剩呢!到時候剩下的錢,媽可就自已收著了,不分給建軍了。”
林秀蓮被婆婆逗笑了,連連點頭:“您留著,都您留著。”
陳建軍看著老娘和媳婦一唱一和,三言兩語就把這么大的事給定下來了,他這個一家之主,反倒像個聽安排的。
不過,他心里也高興。家里的日子越過越紅火,他還有什么不知足的。
部隊的效率很高。陳建軍把家里的實際情況一說,尤其提到了懷孕的媳婦和即將上島探親的工程師親戚,領導一聽,二話不說就批了。只是特意囑咐,不能影響到鄰里,也不能占用公共地方。
申請批下來,陳桂蘭的底氣更足了。
第二天,上次買過衣服的幾個軍嫂,又領著她們的朋友找上門來。
“桂蘭嬸子,聽說你這兒還有好些新衣服?快拿出來給我們瞧瞧!”
“是啊是啊,我聽周姐說,您這兒的衣服質量好,款式新,比供銷社的好看多了!”
陳桂蘭笑呵呵地把人迎進屋,將剩下的衣服一一展示出來。
“哎喲,這條裙子真好看!”
“這件襯衫的料子摸著真舒服!”
女人們嘰嘰喳喳地討論著,很快就各自挑中了心儀的款式。當聽說買三件衣服,還能送一條從羊城帶來的漂亮絲巾時,原本還在猶豫的人,眼睛都亮了。
“買三件就送?嬸子,這絲巾單賣不?”一個不差錢的年輕軍嫂拿著那條絲巾愛不釋手。
“不單賣,就是個添頭,圖個吉利。”陳桂蘭笑瞇瞇地解釋,“姑娘們穿上新衣服漂漂亮亮的,我瞧著也高興。”
這話誰不愛聽?幾個軍嫂一合計,干脆拉著自已的小姐妹拼單,硬是湊夠了三件。
不過幾天的功夫,幾批軍屬來過之后,陳桂蘭帶回來的那一大包衣服就賣得七七八八了。最后只剩下一條寶藍色的連衣裙,那個顏色有點挑人,來的人里沒一個能撐得起來。
陳桂蘭拿著裙子在自已身上比劃了一下,覺得還挺襯膚色的,干脆就留著自已穿了。
晚上,林秀蓮幫著婆婆一起算賬。當看到那一沓厚厚的大團結時,她驚得半天沒合攏嘴。
“媽……這,這也太多了!”
陳桂蘭得意地拍了拍錢,“怎么樣?媽沒騙你吧?”
刨去進貨的本錢,這一趟下來,她竟然凈賺了大幾百塊!這筆錢,別說蓋兩間房一個廁所,就是再多蓋一間都綽綽有余。
當然,陳桂蘭也明白,這生意就是一錘子買賣。
島上消費能力有限,能買得起這些時髦衣服的,也就那么一小撮人。想靠這個長久賺錢,是不現實的。
錢到位了,接下來就是找人干活。
陳桂蘭找到了李春花家。
李春花一聽她要蓋房,還要蓋個新式廁所,驚訝得不行。“陳大姐,你這手筆可真大!不過這事你找我算是找對人了。我娘家有個侄子,就是干這個的,手藝在咱們這十里八鄉都是數一數二的。我讓他給你找幾個老實的老師傅,保證給你蓋得漂漂亮亮,價格也公道!”
“那可太謝謝你了,春花!”
“謝啥!”李春花爽朗地擺手,“不過,他們干活,你得管一頓午飯。”
“那必須的!蓋房子是體力活,這伙食必須跟上!”陳桂蘭拍著胸脯保證。
事情就這么定了下來。
陳翠芬和李強最近安分了不少,每天早出晚歸地放鴨子,聽說陳桂蘭要修客房,立刻不淡定了。
這天晚上,兩人躲在自已那間又小又暗的屋里,激動地盤算著。
“媳婦兒,你說死老太婆蓋這客房,是不是給咱們準備的?”李強壓低了聲音,眼睛里閃著貪婪的光。
“八成是!”陳翠芬篤定地點頭,“肯定是看我們最近表現好,知道心疼我們了。算這死老太婆有良心。”
“那太好了!這客房看著就敞亮!”李強搓著手,“等房子蓋好了,咱們就住進去。住夠了,再找個由頭,就說要回老家,攛掇她把爸留下的金子分了!”
兩人越想越美,仿佛已經看到了大筆的錢財在向他們招手,甚至盤算起了怎么花這些金子。
陳桂蘭還不知道這倆家伙已經惦記上新房子了,這會兒正忙著和李春花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