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等人也趕到了村口,村長快步迎上,拱手行禮道:“不知大人駕臨,有失遠迎,草民便是葉家村村長葉有金,敢問大人駕臨寒村,所為何事?”
縣令翻身下馬,語氣冷硬,開門見山:“本縣今日來此,為的是宏昌磚瓦坊李坤被殺一案!有人供出,此前李坤挑唆流民來你村搶糧,你村與他結(jié)下死仇,此事是否屬實?”
村里人聽到李坤死了,紛紛各自對視一眼,露出驚訝的神色,就連村長都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縣令目光掃視著所有人的表情,不像是裝的,眉頭皺的更緊,難道是他猜錯了?李坤的死和這些村民沒關(guān)系?
村長立即上前回話:“大人,確有此事。前日流民來犯,多虧村中青壯齊心抵擋才守住村子,這仇怨不假,但我村皆是本分農(nóng)戶,斷不敢做這殺人劫財?shù)倪`法之事。”
“本分農(nóng)戶?”縣令冷笑一聲,眼神銳利地掃過人群里的青壯。
“既是本分農(nóng)戶,何必私下藏械?”縣令指著碉樓上值守青壯手中的武器沉聲道。
“今日本縣便要搜村,但凡查出可疑之物、不明贓款,定要爾等一并追責(zé)!來人,挨家挨戶仔細搜,犄角旮旯都不許漏,重點查兵器、贓物,務(wù)必找出與命案相關(guān)的線索!”
衙役們領(lǐng)命四散,立刻沖進村里挨家挨戶翻查,葉山、葉柱等人雖滿心怒意,卻只能咬牙死死忍著。
葉笙拳頭緊握,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古代當(dāng)官的人這么肆無忌憚的說搜就搜。
他的某些觀念還停留在前世末世還沒開始時的社會還沒完全轉(zhuǎn)過來,前世的社會沒有搜查令,不管是誰都不能擅闖民宅。
權(quán)利,真的是個好東西呢,看來要想在這個世界過上安穩(wěn)的生活,不僅僅需要充足的銀錢物資,也需要有權(quán)利。
此時一顆權(quán)利的種子在葉笙的心里扎下。
不過半個時辰,搜查的衙役便陸續(xù)聚攏回來,領(lǐng)頭的衙役捧著數(shù)把粗鐵大刀,身后衙役扛著十幾張連弩,躬身稟報。
“大人,搜出來了!村中每戶幾乎都藏有大刀,碉樓和村中青壯的屋舍里,還搜出這些連弩,只是并沒有發(fā)現(xiàn)有李坤家中丟失的財物!”
縣令目光一厲,指著那些刀弩厲聲質(zhì)問村長:“好一個本分農(nóng)戶!竟敢私藏這么多大刀連弩!你們備下這些兇器,是要防身,還是想造反?”
這話一出,村民們又氣又急,葉海當(dāng)即上前一步高聲辯解:“大人明察!如今世道混亂,流民山匪四處劫掠,我們一路從涼州逃荒而來,這些兵器都是從山匪手中搶奪的,全是為了守村護家、保全老小糧食,絕非用來行兇作惡啊!”
葉笙往前半步,站在村長身側(cè),從容拱手沉聲開口:“大人,前幾日流民來襲,全靠這些東西才守住村子,若沒有它們,我葉家村此刻早已是一片狼藉,絕非大人猜測的那般,是為行兇所備。”
縣令打量了兩人一眼,冷聲對村長道:“他們是誰?”
村長指著葉海連忙回稟:“大人,這是犬子葉海。”又指著葉笙道:“這是我們村里的葉笙,前幾日便是他領(lǐng)著大伙抵擋流民,是個有擔(dān)當(dāng)?shù)暮笊!?/p>
縣令聽罷,神色未改,依舊冷著臉道:“你們?nèi)~家村與李坤有死仇,又私藏這許多兵器,嫌疑本就最大,單憑幾句辯解可不算數(shù)!”
葉笙眼神沉靜,繼續(xù)從容辯駁:“大人既已搜遍全村,便該知曉無半點贓物與命案相關(guān)。昨夜我們村的人皆在村內(nèi)安歇,無人離村半步,何來作案時機?這些連弩大刀,不過是亂世求生之具,若大人執(zhí)意收繳,往后流民山匪再至,我村百余口只能引頸受戮。”
一個族老從村里出來顫巍巍的上前,手里捧著在荊州時官府開具的流民安置文書:“大人請看,我村皆是良民,只求安穩(wěn)度日。私藏兵器實乃無奈,還望大人念及民生艱難,網(wǎng)開一面。”
縣令接過文書草草一翻,又瞥了眼圍攏過來的村民,個個眼神里滿是憤懣與惶恐,不似作偽。
他心里清楚,沒有贓物、無人證、無作案痕跡,僅憑“有仇怨”和“私藏兵器”,根本定不了葉家村的罪,畢竟葉家村也不是沒有后臺的人。
可李坤命案壓力如山,今日若是空手而歸,實在無法交代。
盯著那些寒光閃閃的連弩大刀,縣令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官府早有禁令,民間不得私藏此類利器,收繳這些兵器,既能向上交差,也算立了一功,總好過無功而返。
他猛地抬手打斷眾人的辯解,語氣斬釘截鐵:“休得再多言!命案雖無實據(jù),但私藏兵器、違反禁令卻是鐵證如山!本縣念在你們初犯,且事出有因,暫不追究罪責(zé),但這些刀弩必須全數(shù)收繳,解營收貯,絕不容許民間私藏兇器!”
“大人不可啊!”村長急得直跺腳,“沒了這些東西,我們?nèi)绾巫o村?”
“護村自有官府,輪不到爾等私備軍械!”
縣令厲聲呵斥,隨即對衙役下令,“來人,將所有兵器帶回縣衙!若有村民阻攔,以抗法論處!”
衙役們轟然應(yīng)諾,不顧村民們的哭喊阻攔,粗魯?shù)貙⒋蟮丁⑦B弩捆在一起盡數(shù)搬上馬背。
葉山、葉柱等人氣得渾身發(fā)抖,攥緊拳頭想要上前,卻被葉笙死死按住。
他對著眾人緩緩搖頭,眼神里藏著隱忍的怒火與清醒,此刻反抗,只會落得“抗法造反”的罪名,得不償失。
村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賴以保命的兵器被悉數(shù)拉走,個個面帶絕望,曬谷場上一片唉聲嘆氣。
縣令看著葉家村的眾人,開口道:“你們現(xiàn)在依舊有嫌疑,此案沒有水落石出之前不得踏出本縣一步。”
說完直接上馬,帶著衙役離開。
等走遠后,村長臉色慘白,癱坐在地,望著遠去的官差隊伍,聲音嘶啞:“這往后,咱們可怎么辦啊……”
葉笙扶起身旁的村長,目光掃過滿臉頹喪的村民:“大伙莫慌。兵器沒了,咱們可以再想辦法。只要人還在、地還在,齊心協(xié)力,總能找到護村的法子。當(dāng)務(wù)之急,是抓緊開荒種糧,連弩沒了咱們自已會做,再做些便是。”
一個村民有些害怕道:“再做容易,但若是被官府知道,可沒辦法像今天這樣輕易了結(ji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