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槍出鞘的瞬間,烏黑槍身驟然泛起凜冽寒光。
葉笙手臂青筋暴起,暗藏的力量異能悄然運轉,三十余斤的鐵槍在他手中竟宛若活物,槍尖破風如電,直刺為首劫匪的咽喉要害。
為首劫匪反應極快,倉促間揮刀格擋,“鐺”的一聲巨響震徹斷魂崖,長刀竟被槍身裹挾的巨力震得脫手飛出,旋轉著墜向崖下江面。
他本人更是被震得氣血翻涌,喉頭腥甜,踉蹌著連連后退,腳下碎石簌簌滑落,險些失足墜入臨江峭壁下的湍急江水。
其余劫匪見狀驚聲高呼,個個紅著眼睛拔刀出鞘,瘋了般朝葉笙撲來。
葉笙不退反進,手腕陡抖,長槍橫掃而出,槍風呼嘯帶起尖銳銳響,裹挾著劈山裂石之勢。
幾個沖在最前的劫匪猝不及防,被粗壯槍桿狠狠掃中,瞬間倒飛出去——有的直接撞破崖邊矮樹,慘叫著墜入江中,被湍急水流卷得無影無蹤;有的重重摔在堅硬石地上,口吐鮮血,胸口塌陷,很快沒了動靜。
廝殺聲起的剎那,崖壁兩側陡然傳來震天喊殺聲。
葉山帶著青壯從后方密林突襲而出,葉柱、葉武則領著人死死守住狹窄通道,三面合圍,將劫匪們牢牢困在崖頂平臺。
葉家村的青壯,皆是逃荒路上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狠角色,又跟著葉笙練了數月槍法與小隊配合,雖無正規軍的森嚴章法,卻有著一股悍不畏死的狠勁。
葉柱與身邊兩名青壯結成三人小隊,一人主攻突刺,槍尖直取要害;一人側應格擋,護住同伴破綻;一人死守后路,防備暗中偷襲,三桿長槍揮舞間竟隱隱有攻守兼備的章法可循。
他瞅準一個劫匪的空當,槍尖如毒蛇出洞,直刺對方小腹,逼得那人狼狽躲閃,旁邊青壯立刻補槍,槍桿狠狠砸在劫匪后背,只聽一聲悶響,劫匪當場癱倒在地,口鼻溢血。
葉山則帶著另一隊人,依托通道口的亂石堆結成簡易槍陣,長槍交錯如林,寒光閃爍,將試圖突圍的劫匪死死攔在通道內,寸步難進。
這些劫匪雖是軍中出身,招式規整狠辣,可面對葉家村青壯不要命的打法與默契配合,竟半點便宜也占不到,反倒被沖得陣腳大亂。
激戰中,葉笙一桿長槍使得出神入化,槍尖吞吐間,或挑飛對方兵刃,或直逼要害,逼得劫匪們連連避讓,不敢輕易近身。
他廝殺的同時,目光始終分神掃過全場,密切留意著已方人的戰況,生怕有人出現閃失。
眼見一名青壯被兩個劫匪前后夾擊,后背空門大開,眼看就要遭長刀劈中,葉笙手腕一翻,指尖摸出一枚石子,屈指猛地一彈。
石子破空而去,帶著尖銳嘯聲,精準砸在其中一名劫匪的手腕上,那劫匪吃痛驚呼,長刀“哐當”落地,青壯趁機反身一槍,槍桿狠狠砸中對方胸口,險險脫身。
另一側,葉河被一個悍匪死死纏住,漸漸刀法散亂,額頭青筋暴起,眼看就要被長刀劈中肩頭。
葉笙眼角余光瞥見,腳尖一挑,踢起地上一塊棱角鋒利的碎石,手腕順勢一送,碎石如箭射出,正中悍匪持握刀柄的手背。
悍匪慘叫一聲,長刀脫手飛出,葉武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空檔,揮刀砍中對方腿彎,悍匪轟然跪地,被隨后趕來的青壯按倒在地。
喊殺聲、兵刃碰撞的鏗鏘聲、傷者的慘叫聲混雜在一起,回蕩在斷魂崖上空,令人心驚膽戰。
鏢局的鏢師們也不甘示弱,揮舞長刀與劫匪纏斗,走南闖北攢下的江湖經驗在此刻盡數發揮,與葉家村青壯相互配合,堪堪與兇悍的劫匪打成平手。
片刻激斗,崖頂平臺上躺滿了哀嚎的傷者,濃重的血腥味被江風裹挾,彌漫在每一處角落,令人作嘔。
常武被捆在石柱上,趁機掙扎著想要掙脫繩索,卻被兩個守在旁的劫匪死死按住肩頭,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戰局膠著,眼中滿是焦灼。
戰局漸漸傾斜,劫匪們傷亡不斷增加,原本還算規整的陣型被沖得七零八落,守在平臺各處的手下節節敗退,眼看就要被徹底擊潰。
為首的劫匪看得心頭火起,又驚又急,深知再這么耗下去,必輸無疑,覆滅只是遲早的事。
他眼角余光瞥見石柱上被捆著的常武,眼中陡然閃過一絲狠厲,直接把刀架在常武的脖頸。
“都給我住手!”
這聲暴喝如同驚雷炸響,正在廝殺的雙方皆是一滯,手中兵刃齊齊停在半空。
葉笙的長槍堪堪抵在一個劫匪的胸口前,槍尖寒光幾乎刺破對方衣衫,他眼神一凜,沉聲道:“放開他!”
“放我們走!”為首劫匪的聲音帶著歇斯底里的狠戾,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掃視著四周氣喘吁吁卻依舊氣勢不減的青壯與鏢師,另一只手朝著身后殘存的手下厲聲喝道,“把剩下的人質都帶過來!”
五個劫匪立刻會意,紛紛撲上前,將張鏢師與六名鏢局弟兄拖拽起身,鋒利的短刀一一架在了他們的脖頸上,刀刃緊貼皮膚,瞬間劃出淡淡的血痕。
張鏢師疼得悶哼一聲,卻仍梗著脖子罵道:“你們這些亂匪,休想得逞!”
一名劫匪被罵得惱羞成怒,揮拳就要砸向張鏢師,卻被為首劫匪喝止:“別弄死他們!這些是咱們的護身符!”
人質被掣肘,葉柱握著長槍的手青筋暴起,槍尖因憤怒微微顫抖,卻不敢再往前遞出分毫;
葉河咬著牙,狠狠瞪著劫匪,腮幫子鼓得老高,眼中滿是不甘,卻也只能揮手讓身邊青壯收起長槍,緩緩后退。
八名人質的性命都攥在對方手里,稍有不慎,便是滿盤皆輸。
葉笙眉頭緊鎖,目光飛快掃過斷魂崖的地形。
身后是陡峭山坡,兩側是嶙峋崖壁,已方雖占上風,但人質在對方手中,若是硬闖,人質更是性命難保。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焦灼,緩緩收回長槍,朝著葉山與葉柱、葉武使了個眼色,沉聲道:“讓開路口。”
青壯和鏢師們雖心有不甘,一個個緊握著兵刃,眼神里滿是憤懣與不甘,卻也知道此刻別無他法,只能紛紛后退,讓出了通往山下的唯一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