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武看完鏢局受傷的弟兄,轉身朝著葉家村眾人安置的院子走去。
走進院門,見葉笙獨自佇立在廊下,望著夜色出神,便緩步上前。
“葉笙兄弟,弟兄們的傷怎么樣了?”
葉笙聞聲轉身,神色沉穩(wěn):“都還好,都是些皮肉傷,靜養(yǎng)些時日便能恢復。張鏢師怎么樣了?”
“沒大礙,斷了兩根肋骨,大夫說好好休息一段時間,就能下床走動。”常武松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慶幸。
葉笙點了點頭,眉頭微蹙,目光掃過院中搖曳的燈火,聲音沉了幾分:“如今謠言傳得太快太廣,絕非偶然,恐怕是靖王的內應在背后刻意操縱,目的就是攪亂荊州城秩序,為三個月后的夜襲鋪路。”
常武聞言,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宇間更添凝重。
“你說得對,我剛收到消息,城東、城南都傳遍了這些流言,不少百姓都想著出城逃難。”
他頓了頓,看向葉笙:“你就在鏢局住下吧,彼此也好有個照應。我已經(jīng)讓人分頭盯著城里的糧鋪和流民安置點,但凡有動靜,咱們立刻互通消息。”
葉笙不推辭,頷首應下:“我讓葉家村的弟兄明天先回村,如今流言四起,村里不能沒人。”
常武點頭:“也好,我讓幾個弟兄護送他們回去。”
此時,簡王府內燭火通明,大殿之上一片肅穆,空氣中彌漫著無形的張力。
簡王端坐主位,手中捏著陳海連夜遞來的密信,指尖緩緩摩挲著泛黃的信紙,目光深邃無波。
信上“靖王密謀三月后夜襲荊州,城中暗藏內應”的字句,在跳動的燭火下反復映現(xiàn)。
他看完密信,并未立刻開口,只是緩緩合上雙眼,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發(fā)出“篤篤”輕響,在寂靜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原來如此。”
良久,簡王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了然,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難怪這兩日城里人心惶惶,流言四起,竟是靖王在背后作祟。”
他早已察覺城中異樣,糧價飛漲、百姓囤糧、流民騷亂,種種亂象絕非偶然。
只是沒想到靖王動作這般快,竟已在荊州布下如此深的棋子。
站在殿下的陳海躬身道:“王爺,如今流言愈演愈烈,不少百姓已經(jīng)恐慌,再任由發(fā)展下去,恐怕會引發(fā)更大混亂,正好中了靖王的圈套。”
簡王點頭,神色愈發(fā)凝重:“靖王此舉,無非是想先攪亂民心,再里應外合,不費吹灰之力拿下荊州。他打得倒是好算盤,可惜,本王不會讓他得逞。”
他目光望向大殿外,威嚴盡顯。
“來人!傳城防營統(tǒng)領趙毅、荊州知府周廉、同知劉陽,及王府謀士沈硯,即刻入府議事。”
“屬下遵命!”殿外侍衛(wèi)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離去,馬蹄聲在夜色中疾馳,奔向城中各處。
陳海雖心急如焚,卻不敢貿(mào)然催促。
他身為簡王的后勤管事,最清楚糧草與民心的關聯(lián),這兩日城中流言四起、糧價飛漲,再這般下去,不等靖王攻城,荊州城便要自亂陣腳。
不多時,四道身影陸續(xù)踏入大殿,皆是一身正裝,面帶急色,顯然已察覺城中異樣。
“臣趙毅/周廉/劉陽/沈硯,參見王爺!”四人齊齊躬身行禮。
“免禮。”簡王抬手,將密信遞予身旁侍衛(wèi),“你們各自看看。”
侍衛(wèi)捧著密信,依次遞到四人手中。
城防營統(tǒng)領趙毅性子最急,匆匆掃完便猛地攥緊信紙,怒聲道:“靖王竟敢覬覦荊州!王爺,末將即刻加強城防,若他敢來,定叫他有來無回!”
荊州知府周廉面色蒼白,捧著信紙的手微微發(fā)顫:“難怪這兩日城中亂象頻發(fā),糧價飛漲、流民騷亂,竟是靖王在背后布局!城中百姓人心惶惶,不少人已開始逃難,再不想辦法穩(wěn)住,恐生大變。”
同知劉陽神色凝重,目光銳利:“王爺,流言傳播極快,且版本繁多,顯然是有人刻意操縱,背后定有靖王的內應推波助瀾。當務之急,是揪出內應、澄清流言,否則民心難安。”
王府謀士沈硯撫著胡須,沉吟道:“王爺,靖王此舉,意在‘亂’字。先以流言亂民心,再以糧價斷民根,最后里應外合攻城,步步為營,不可不防。如今需多管齊下,既要穩(wěn)民心、固城防,也要抓內奸、御外敵,方能破局。”
簡王點頭,神色愈發(fā)凝重:“沈先生所言極是。靖王打得一手好算盤,妄圖不費吹灰之力拿下荊州,可惜,本王絕不會讓他如愿。今日召你們前來,便是要共商對策,穩(wěn)定大局。”
他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陳海,你先說說府庫糧草情況。”
陳海躬身回道:“回王爺,府庫現(xiàn)存糧草尚可支撐全城百姓三月之用,只是近日糧鋪囤積居奇,致使市價飛漲,百姓無糧可買,才引發(fā)恐慌。”
簡王頷首,當即下令,“陳海聽令!即刻調撥府庫存糧,明日起在城東、城西、城南、城北及府衙門前開設五個平價糧站,按平日市價售賣,每戶限購三斗,嚴禁囤積;同時增設三個施粥點,接濟流民與貧苦百姓,務必穩(wěn)住糧價、安定民心。另外,嚴查城中糧鋪,凡囤積居奇、哄抬物價者,一律沒收糧食,重者治罪。你需親自督辦此事,務必在三日內將糧價壓回常態(tài),調撥糧草時嚴守賬目,清點庫糧需有周知府與劉同知共同見證,謹防有人借機克扣、通敵,若發(fā)現(xiàn)異常,即刻密報于我,若有差池,唯你是問!”
“屬下遵命!”陳海躬身領命,額角沁出細汗。
“周知府。”簡王看向荊州知府周廉,“你即刻安排各坊里正,于明日午時前張貼告示澄清流言,告知百姓靖王陰謀與王府應對之策,安撫民眾情緒。凡擅自離城、造謠生事、聚眾鬧事者,一律按律從重處置,各坊需每日上報治安情況,不得隱瞞。同時,你需協(xié)助陳海督辦糧站事宜,維持秩序,嚴防有人趁機作亂。”
周廉躬身領命:“臣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