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葉山忍不住感慨:“笙子,這個陳掌柜還挺實在的,不僅做生意厚道,還主動幫我們引薦瓦匠,比那個李坤靠譜多了。”
葉柱也跟著附和:“是啊,這下好了,磚瓦商家定了,匠人也有了眉目,蓋房的事總算有了進展。”
葉笙點了點頭,“接下來先去找張瓦匠,盡快把匠人這邊談妥,爭取早日開工蓋房。等咱們回去后,還得抓緊組織人砍木料,提前晾干備用,免得耽誤工期。”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另外,蓋房不光需要瓦匠,梁木加工、門窗打造還得找木匠,回頭見到張瓦匠,問問他有沒有認識靠譜的木匠,省得咱們再四處瞎找,浪費時間。”
葉山和葉柱紛紛點頭應下,三人加快腳步,按著陳順安給的住址,快步朝著城西的小巷趕去。
張瓦匠的住處就在城西一條僻靜的小巷里,院子不大卻收拾得干凈整潔。
三人敲門后,很快有人開門,正是張瓦匠本人。
聽聞是陳順安引薦來的,張瓦匠立刻熱情地將三人請進院子,倒上茶水招待。
坐定后,張瓦匠率先開口:“三位客官,陳掌柜應該跟你們提過我的手藝了吧?不知你們村里建房,具體有什么要求?一共要蓋多少間房?是蓋青磚瓦房還是土坯房?院子打算怎么砌?”
葉笙也不繞彎子,如實回道:“張師傅,我們村里一共三十戶人家需要蓋青磚瓦房,初步計劃蓋一百三十多間房,院子也想砌青磚院墻,后續可能會根據總費用適當調整。”
“工錢方面,希望張師傅能給個公道價,磚瓦石料都是我們自已備齊,你們只出人工和手藝,只要手藝過關、不偷工減料,我們絕不會拖欠工錢。”
張瓦匠認真聽完葉笙的話,低頭沉吟片刻,在心里細細估算著工程量。
隨后抬眼開口,“三十戶一百三十多間房,工程量不算小,但你們自備材料,能省不少事。我帶幾個手藝過硬的工人過去,人手管夠,保證不耽誤工期。”
“工錢方面,按每間房一兩二錢算,這里面包含砌院墻的工夫,這個價是純人工的實在價,換別家絕對拿不到。”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要是雜活你們村民能搭把手,比如搬磚、和泥這些不用太講究手藝的活,我再給你們減兩成工錢,算咱們互相幫襯。”
“付款方式咱們分三次結,開工前先付五十兩定金,地基全部打完再付五十兩,等所有房子完工驗收合格,沒問題了,再付剩下的尾款,怎么樣?”
葉笙三人對視一眼,低聲交換了下意見,這純人工的價格確實公道,當即點頭應下:“沒問題!張師傅,只要你手藝過關,不偷工減料,能按時完工,工錢我們一分都不會少給。”
話鋒一轉,葉笙又問道:“另外,我們還需要靠譜的木匠,主要負責梁木加工和門窗打造,木料也是我們自已準備,你在這行做了這么久,人脈廣,有沒有認識手藝好、收費又公道的木匠?要是有的話,麻煩幫我們引薦一下,省得我們再四處奔波找。”
張瓦匠聞言,立刻笑著點頭:“巧了!我有個老搭檔姓王,是個老木匠,祖傳的手藝,實打實的本事。不管是房梁加工還是門窗打造,都做得又結實又規整,從不摻假,收費也合理公道。”
“我們倆之前合作過好幾次,蓋出來的房子又快又好,不少城里的大戶蓋宅院,都指定要我們倆搭檔干活。他最近正好有空,沒什么活計,我現在就能帶你們去找他,你們當面談談細節,也能放心。”
葉笙內心大喜,連忙拱手道謝:“那真是太感謝張師傅了!”
張瓦匠也不拖沓,起身換了件干凈衣裳,帶著葉笙三人往隔壁街的木匠鋪走去。
沒走多久,就到了“老王木匠鋪”門口。
此時,王木匠正在鋪子里專注地打磨一根木梁,動作嫻熟,木梁表面被磨得光滑锃亮。
見張瓦匠帶著人進來,他連忙放下手里的活計,快步迎上前,笑著問道:“老張,今天怎么有空過來?還帶了客人?”
“給你帶生意來的!”張瓦匠拍了拍王木匠的肩膀,笑著介紹,“這三位是城外新建村子的鄉親,要給村里蓋房,需要木匠加工梁木、打造門窗,木料自備,我想著你的手藝最靠譜,就直接帶他們來找你了。”
葉笙三人看著店鋪的門窗家具樣品,很是精美,內心也滿意幾分,就看價格會不會太高了。
王木匠看向葉笙三人,客氣地頷首致意,隨后問道:“三位客官,你們要加工多少根梁木?門窗大概需要多少套?準備用什么材質的木料?”
葉笙如實回道:“我們村里一共三十戶人家,初步計劃蓋一百三十多間房,具體需要多少梁木和門窗,我們還沒詳細統計出來,得麻煩你跟我們回村里考察一下,根據最終的建房規模來定。”
“木料我們自已砍,不用麻煩你們準備,只請你帶人來負責施工就行。我們希望能盡快開工,只要你手藝好,后續村里人家要做家具,也都優先找你。”
王木匠聞言,眉頭輕輕一蹙,擺手道:“梁木可不能用新砍的濕木料,自然晾干起碼得數月至一年不止,你們等著開工,哪里耗得起這個時間?依我看,不如直接去買現成的干硬木梁,那些木料都是風干了一兩年的,拿來就能加工,既省時間又不容易變形開裂,蓋出來的房子也更結實。”
他頓了頓,又指著鋪子里堆著的薄板,接著說:“至于家具木料,你們自已砍倒也無妨。砍回來后去皮剖成細料,晾曬十幾天或者用炭火烘的法子人工干燥,三五天就能干透。”
葉笙三人聞言,恍然大悟,葉笙連忙拱手:“多謝王師傅提點,是我們考慮不周,就按你說的辦,梁木買現成的干料,家具木料自已砍了再麻煩你指點干燥的法子。”
王木匠這才舒展眉頭,低頭沉思了一下,默默估算著工程量,隨后開口道:“按你們三十戶一百三十多間房的規模,大概需要兩百多根梁木、六十多套門窗。我帶幾個人過去,現成的干梁木二十天就能全部加工完,門窗可以邊蓋房邊打造,家具細料烘干一批做一批,保準不拖工期。”
“工錢就按純人工算,梁木每根五錢、門窗每套八錢,家具細料的加工費另算,具體的數量和總工錢,等我去村里考察完統計清楚,咱們再最終敲定,怎么樣?”
葉笙覺得這個價格遠低于預期,合情合理,沒有猶豫,當即答應:“沒問題!王師傅,咱們今日先把合作意向定下來,明日我在城里跟磚瓦鋪簽完契約,再過來帶著你和張師傅一起回村看場地,商量一下具體什么時候能開工,你看可行?”
“可行!”王木匠爽快地答應。
“明日我和老張就在木匠鋪等著,你簽完契過來找我們就行,正好也能看看你們準備的家具木料,規劃好加工場地和草木灰烘干的地方。另外,城東木料行的掌柜我熟,等下我寫張條子,你們拿著去買梁木,能給你們算個公道價,省些銀子。”
張瓦匠也點頭附和:“這樣安排正好,不耽誤事。明天把場地和木料都仔細看看,規劃好施工流程。”
葉笙三人謝過王木匠,接過他寫好的條子小心揣進衣襟里,又敲定了明日會合的時辰,這才告辭離去。
出了木匠鋪,日頭正當頭頂,明晃晃的陽光曬得人皮膚發燙,蟬鳴聲一聲高過一聲,街巷里的青石板路被烤得微微發燙。
葉山按捺不住興奮,搓著手道:“有王師傅這張條子,想來能便宜一些!”
葉柱深以為然,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咱們早些把梁木定下,也好讓王師傅那邊早日開工,不耽誤蓋房的進度。”
葉笙點了點頭,腳步加快幾分:“早些把梁木的事敲定,咱們也能早些安心,免得夜長夢多。”
三人一拍即合,徑直朝著城東木料行趕去。
城東的木料行占地面積極大,院子里堆著各式各樣的木料,粗的細的、干的濕的,分門別類碼得整整齊齊。
門口的伙計正躲在樹蔭下扇著蒲扇歇涼,見三人走來,連忙迎上前:“三位客官,是要買木料?”
葉笙上前一步,掏出王木匠寫的條子遞過去:“勞煩小哥通傳一聲,我們是王木匠介紹來的,想挑些蓋房用的干硬木梁。”
伙計接過條子看了一眼,神色立刻恭敬起來,笑著道:“原來是王師傅的朋友,快請進!”
伙計引著三人進了院子,又高聲喊來掌柜。
木料行掌柜是個圓臉胖漢子,正坐在賬房門口喝茶,一見三人,連忙拱手笑道:“王師傅的條子我瞧見了,三位是要蓋房用的梁木吧?放心,我這院里的硬木梁,都是風干了一兩年的好料,質地緊實,拿來就能加工,保準不會變形開裂。”
說罷,掌柜引著三人走到一堆碼得整齊的木料前,拍了拍其中一根碗口粗的梁木:“你們瞧,這都是上好的榆木,結實耐用,最適合做房梁。”
葉笙三人上前細看,那木料紋理細密,掂在手里沉甸甸的,敲上去聲音清脆,果然是干透的好料。
葉山忍不住贊道:“這木料確實不錯,摸著手感就不一樣。”
掌柜咧嘴一笑:“三位放心,我給王師傅的面子,絕不欺瞞。你們要多少根?。”
葉笙心里一盤算,開口道:“我們還不確定需要多少,大約需要兩百多根,等王師傅確定下來后我們再買,今天先過來跟你談談價錢。”
掌柜聞言,爽朗一笑,捻著下巴上的短須沉吟道:“王師傅的面子,自然要給。再者你們要兩百多根,算是大主顧了,我也不賺你們的虛頭。這榆木梁,旁人來買一根要二兩二錢,你們要得多,我給你們二兩一根,實打實的成本價,再低我可就虧了。”
葉笙心里快速盤算,他與葉山、葉柱對視一眼,三人眼中都透著滿意。
“掌柜果然實在。”葉笙拱手笑道,“就按這個價,等明日王師傅考察完定下具體數量,我們便來付定金立契。還有一事相求,這批梁木得勞煩掌柜送到村子,不知運費怎么算?”
掌柜大手一揮,拍著胸脯道:“運費我再讓一步!兩百多根梁木,尋常送貨要收五十兩銀子,你們的話,三十兩,我親自押車,保準木料一根不少、一點不損,后天一早準能送到村口。”
“如此,多謝掌柜!”葉笙三人連忙道謝,這下梁木的事算是徹底定了,再無后顧之憂。
掌柜又領著三人細看了梁木的成色,指著手感干燥、紋理細密的木料保證:“這些都是風干兩年的老料,拿來就能上工,絕對不會變形開裂,你們盡管放心。”
三人又查驗了幾根,確實如掌柜所言,這才徹底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