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站在碉樓上朝墻外喊:“你們都被李坤騙了!他就是個黑心掌柜,為報私仇逼你們來送死!咱葉家村剛開荒分地,自已都不夠吃,哪有糧食給你們!”
村長喊聲剛落,墻外一個餓瘋了的流民紅著眼,抄起磨尖的石頭就往寨墻上砸,石尖擦過葉山手背,劃開一道深口子,鮮血當即染紅了他的袖口粗布。
青壯們見狀個個氣紅了眼,攥緊手里的連弩,葉山更是紅了眼眶,當場抬手扣住扳機,就要往下射。
葉笙見狀沉聲下令:“所有人不用留活口,凡敢近壕溝三步者,直接射殺!”
命令一傳下,碉樓上的青壯立刻調整連弩角度,十幾架連弩齊刷刷對準壕溝對面的流民,不再射警示箭,每一把都穩穩鎖定目標。
此前在人群里帶頭叫囂挑唆的幾個亡命徒,見葉家村動了真格,反倒愈發兇狠,幾人合力架著一個小腿中箭的同伙,一步步往壕溝邊挪。
葉山忍著手背的劇痛率先扣動扳機,弩箭帶著勁風飛出,徑直射穿最前面亡命徒的肩膀,箭頭直接從后背穿出。
那人悶哼一聲,身子前傾,帶著架他的兩個同伙一同摔進冰冷的壕溝,傷口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大片溝水。
三人在深及一人高的急流里拼命撲騰呼救,卻因帶傷根本站不穩,沒一會兒便沒了掙扎的力氣。
余下幾個想往前沖的流民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往人群后跑,可后面的流民早被饑餓逼瘋,只顧著往前擠,前擁后擠之下,好幾人被推得摔在壕溝邊的泥濘里,有人摔破頭、有人崴了腳,剛在泥里哀嚎,就被后面的人踩在腳下,連爬起來的機會都沒有。
緊接著,碉樓上的連弩接連發射,“咻咻咻”的弩箭聲此起彼伏,密集的弩箭落在流民中,根本無從躲閃。
葉笙手中的連弩也連連發射,每一箭都命中一個流民,剛剛叫得最囂的幾個被葉笙一一射殺。
中箭者多被射中心口、小腹等要害,連完整的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直挺挺倒地。
有人摔在岸邊泥里,抽搐幾下便沒了氣息;有人掉進湍急溝中,瞬間被水流吞沒,只留幾道血印順著水流漂遠。
人群里一個年輕漢子,見同伴接連倒下,嘶吼著朝壕溝沖去。
葉笙眼神一沉,抬手舉弩鎖定其眉心,指尖一扣,弩箭精準命中。
那漢子身子一僵,鋤頭哐當落地,整個人直直倒進溝中,濺起大片水花。
這一陣狠殺,徹底震懾住所有流民,方才吵嚷哭喊的人群瞬間死寂,只剩風聲與溝水流淌之聲。
那些被裹挾著往前沖的老弱婦孺,此刻嚇得腿軟癱坐在地,雙手抱頭瑟瑟發抖,連哭都不敢大聲,縮在原地滿眼都是恐懼。
另有幾個藏著刀石想趁機偷襲的流民,剛一動作就被碉樓青壯盯上,弩箭射去,幾人要么當場斃命,要么在地上慘叫打滾,片刻后便沒了動靜。
不過一刻鐘,壕溝對面的泥地里就躺了幾十具尸體。
有被弩箭射中的,有被人群踩死的,還有重傷者躺在冰冷泥水里微弱哼唧,卻沒人敢上前幫扶,只能任由他們在泥中掙扎。
血水順著泥地溝壑匯入壕溝,將清凌凌的溝水染得通紅,風一吹,濃重的血腥味四散開來。
葉笙站在碉樓中央,手持連弩掃過對面瑟瑟發抖的流民,高聲警告:“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警告,再敢越界半步,今日便是你們的死期!”
他頓了頓,又看向癱在地上的老弱婦孺:“想活命的趕緊滾,往后再敢靠近葉家村地界,一律格殺勿論!”
這話一出,流民們再也不敢停留,紛紛連滾帶爬往后逃竄,人群瞬間亂作一團,互相推搡踩踏。
有人慌不擇路,直接踩著地上的尸體奔逃,只顧自身安危,全然不顧旁人死活。
那些躺在泥水里的重傷亡命徒,成了無人問津的累贅,被四散奔逃的人群反復踩踏,慘叫聲漸漸微弱,最終沒了動靜,在冰冷泥水里凍斃、踩斃,連全尸都留不下。
不過半柱香功夫,壕溝對面便空無一人,只剩滿地尸體、散落的鋤頭木棍棍,混雜在血水泥濘中,場面觸目驚心。
葉山用粗布隨便擦了擦手背的血,又在衣服上蹭了蹭,望著溝里漂著的尸體對葉笙說:“笙子,經這一次,該沒人敢來招惹咱葉家村了。”
葉笙放下連弩,目光仍望著流民逃竄的方向,語氣篤定:“不一定,李坤一日不死,麻煩便一日不消,他此番不成,心里記恨,往后定會再想法子害咱們。”
葉江收好腰間連弩走上前:“咱們碉樓里堆的滾石擂木,都還沒來得及用上,這些流民就跑了。”
葉笙點頭,目光掃過碉樓里的防御物資:“他們就是烏合之眾,只有鋤頭木棍這類簡陋家伙,沒攻城器械,自然經不住連弩射殺,可若是正規軍隊來犯,就不好說了,滾石擂木遲早能派上用場。”
另一邊村長緩過神,對著墻頭和下方眾人高聲吩咐:“留兩人守碉樓,其余人分兩撥,一撥人去寨外清理尸體,把有用的鋤頭刀具都收起來,尸體拖到遠處荒坡焚燒,防著滋生疫病;另一撥去加固壕溝邊沿,夯實松動之處,再仔細檢查寨墻和所有連弩,補齊用掉的弩箭,防備漏網流民折返偷襲。”
眾人齊聲應下,毫無拖沓,當即分頭行動。
大伙或扛繩索去拖尸體,或拿工具加固壕溝。
大夫葉有新提著藥箱爬上碉樓,拿出自制藥膏和干凈粗布,拉過葉山的手仔細處理傷口。
葉笙走過來,看著纏好的布條問道:“沒事吧?傷口深不深?”
葉山咧嘴一笑,輕輕活動胳膊,滿不在乎道:“沒事,就點小傷,不深也不礙事,死不了。”
葉笙看著他這般模樣,沒再多說,只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跟著眾人一起收拾戰場。
亂世之中本就無安穩可言,仁慈換不來安穩,憐憫換不來活路,心慈手軟只會將自已與身邊人推入險境。
唯有以血還血、以殺止殺,才能守住腳下這片土地,護住身邊的至親族人,才能在這兵荒馬亂的世道里,爭得一席之地,好好活下去。